小宋子没想到会遇到前任女皇。
虽然沈清漪在宫里的时候他还没有入宫，但是曾经也远远的见过几次——而且今日出宫之前，公主也说，他们是去迎接父皇母后的。
所以眼前这个，毫无疑问就是女皇啊！
他对这位女皇是十分尊敬的，所以见到她，先是一阵诧异。
然后立刻惊喜的行礼，“参见女皇！”
这称呼其实不对，但沈清漪人还在世，总不可能叫先皇，而雍和宫里也已经有了一位太上皇，所以叫太上皇也不对。
小宋子不知道该如何唤她，只能急中生智自创了这个称呼。
“不必多礼。”
沈清漪摆了摆手，目光却一直打量着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或许是她看得太久，小宋子心里逐渐升起一丝不安。
他迟疑着道：“女皇，皇上和公主已经出宫去接您了，您没见到他们吗？”
沈清漪嗯了一声，“不凑巧错过了，不过……我叫住你，和他们无关。我只是在想，你是如何入宫的？”
小宋子一惊，慌忙低头，“女皇恕罪，奴才知道您已经废黜了宫刑，绝对不敢违背！只是身体偶然遭了残疾，无处可去，这才入了宫。”
“是么？”
沈清漪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是哪儿残疾了？断了手指还是脚趾，我怎么看不出来？”
小宋子脸色刷的一白。
能让一个男人入宫当太监的残疾，还能是哪里？
很显然是男女差异那方面的！
而女皇这么聪明，显然也不会听不懂他的意思，可她却故意这么问，那只能说明一点——她已经看穿了自己是女扮男装的！
想通这一点，小宋子顿时大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臣女罪该万死！”
臣女？
沈清漪咀嚼着这两个字，微微挑了下眉，难怪她说这女孩有些眼熟呢。
“你是宋秋实的女儿？”
“……是！”
宋朝雨没想到她一眼就看透了，也不敢隐瞒，只能如实点头。
顿了顿又道：“臣女知道自己有罪，不求女皇宽恕，只是……我爹娘都不知道这件事，还请女皇不要迁怒他们！”
沈清漪眼底的戒备淡了几分。
其实刚才远远看到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女孩眼神剔透无瑕，不似带着恶意。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宫里莫名其妙出现这么一个人，她还是得问问的。
但现在么……
沈清漪探究道：“你混进宫干什么？”
宋朝雨眼神闪了闪，“臣女……臣女只是……”
她欲言又止，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沈清漪笑了一声，“回京路上，我听说你考上了今年的探花——所以你提前入宫，是为了讨好皇上，为你的未来铺路么？”
话音刚落，就看到宋朝雨倏然变了脸色，“臣女不敢！请女皇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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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4章 大结局（8）
沈清漪当然知道她不敢。
或者说，宋秋实教出来的女儿，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她叹了口气，“我可以明鉴，但你总得如实告诉我，我才能鉴吧？”
宋朝雨咬了下唇，“臣女……只是想来看看皇上而已。”
沈清漪一怔。
宋朝雨苦笑，“臣女自知配不上皇上，不敢奢求皇上会娶我，只是想在入朝为官之前，能与皇上好好相处几日。”
她真的没想干什么，只是想近距离的在他身边看看他，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
往后朝堂再见，他们就是陌路。
这也是她为什么扮成太监而不是宫女的原因——她现在的容貌是修饰过的，这样她入了朝堂，皇上就再也认不出她了。
那么，他们就是最普通的君臣。
“你……喜欢皇上？”沈清漪惊讶。
“是。”
“……”
沈清漪心情有些复杂，颇有种老母亲看着自己儿子即将谈恋爱的感觉。
她皱眉道：“那你为何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她本来就崇尚自由恋爱，就算对方是个种田的姑娘，只要砚儿喜欢，她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更何况按照古代的门第观念来看，宋朝雨身份也不低，当朝丞相之女，如今又考上了探花，也可谓是京城风云人物了。
“是……父亲说的。”
宋朝雨尴尬道：“臣女跟父亲说过，臣女心里的人是皇上……可父亲说，他是老来得女，所以臣女与皇上的年龄才能相仿。可是按照辈分来看，他是您叔伯那一辈的人了，所以臣女和皇上也差了辈，传出去定会被人骂不知羞耻的。”
沈清漪，“……………”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因为这，顿时有些好笑。
古代人确实把辈分看的很重要，但她和宋秋实又不是实质上的叔侄女，只是差了些年龄罢了——真要算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更像忘年交，又何必因为这种原因，苦了自己的孩子呢？
沈清漪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爹那个老古董，你不必理他。只要砚儿也喜欢你，我敢保证，没人可以阻止你们在一起。”
宋朝雨震惊的看着她。
没……没人可以阻止？
她从小就喜欢皇上，怎么也没想到，困扰了自己这么久的症结，竟然被眼前的人如此轻描淡写的抹平了。
“女皇……”
她还想说什么，远处却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母后！”
是公主和皇上回来了！
宋朝雨心下微惊，却见沈清漪温和的看了她一眼，“我不会拆穿你的身份，等你想告诉他的时候，自己告诉他吧。”
说罢，便朝那边的两人走了过去。
宋朝雨愈发震惊。
她忽然想起了娘亲说过的一句话——
【皇上这个人啊，从来不管任何世俗偏见，别人不敢做的她都敢做，哪怕顶着全天下的骂声，她也毫不在意。而最后的事实证明，她做的决定也都是对的……所以渐渐的，反对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少了。】
在爹娘眼里，这位女皇好像就是世上最好、最伟大的人。
她年纪小，对从前那些大事没有太直观的感受，但是……
她真的很感激女皇可以设立这么多书院，让她的好朋友们也都能上学——即便家中穷困，可她们也同样有一颗念书的心。
她也真的很感激，女皇让西凉不再有一夫多妻的陋习。
因为在那之前，虽然爹爹无数次拒绝，但还是有人硬要往爹爹身边塞女人——但是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这么做了，爹爹终于轻松了许多。
而今日，她真的很感激，女皇可以替她保守内心那个青涩少女小秘密……
不管皇上会不会爱上她，她想，她再也不必因为世俗的偏见而留下遗憾了。
因为至少，她可以勇敢的去追逐自己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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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 大结局（9）
沈鸢和萧砚远远的看到沈清漪，都惊喜不已，沈鸢更是激动的朝她跑了过来。
“母后！”
十五岁的少女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身形都快跟沈清漪差不多高了。
看到沈清漪，她眼睛都红了。
“母后可真狠心啊，明明都回来了，竟然不回来看我和皇兄，只顾着在外游山玩水，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她又是高兴，又是委屈。
沈清漪看着她撒娇抱怨的样子，上前抱住了她，眼底充满怜爱，“母后也想你们啊，只是太久没见你父皇，母后跟他好好走一走，顺便体察一下民情——而且，我不是天天给你们写信吗？”
沈鸢轻哼，她当然明白母后的心意，只是太久没见，忍不住撒个娇而已。
而且今日特地出宫去接母后，竟然还错过了没接到，她实在是委屈极了！
“好了鸢儿，母后舟车劳顿这么久，不许挂在她身上，一会儿累着她怎么办？”
一旁的萧砚忽然开口。
虽然他的语气略显责备，但嗓音却很温柔，仔细看，声线竟还透着一丝沙哑。
这么久没见母后，他也思念得很，但是当皇帝以后，他的性子愈发沉稳，所以情绪并没有像鸢儿这样直接的表现出来。
但沈清漪看了他一眼，却走到他面前，猝不及防的搂住了他。
萧砚一下子震住了，瞳孔微缩。
“好孩子，母后不累。”
沈清漪温柔的笑道：“看着你如今长大成人，甚至这皇帝还当得有模有样的，为百姓做了不少事，母后心里真的很高兴。”
这一路回来，她听到百姓们夸赞着西凉年轻的帝王，真的很欣慰也很自豪。
还好，她没有把这江山交付错人。
萧砚张了张嘴，眼眶也红了，“母后，其实儿臣也很怕自己做不好……”
他也才十八岁，放在寻常人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或许还在读书学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