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浩轩咧着嘴笑。
“我要告诉姥爷，你说他……”
孟挽伸手去捏郑浩轩的嘴，郑浩轩笑得更欢。
郑母捏着筷子，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孟挽看向厨房里摆着五、六个盖帘的饺子。
“妈，怎么包了这么多饺子？”
北方过年主要的主食就是饺子。一般家里在除夕那天会包很多饺子，放在外面或冰箱里冻上，然后慢慢吃。
而郑文先家则不同。郑母说他们家的规矩是正月里每天现包饺子。
过年休息这几天，对李胜男来说天天早晨六点起来跟郑母一起包饺子，堪比满清十大酷刑。
郑母忍着气，还不是因为她欠欠地，非让郑老二他们天天过来吃饭。不把饺子提前包好，她就得累死了。
“天天包饺子太费事了。哪有那么多闲功夫？”
孟挽一副焦急模样，“咱家过年的规矩不是现包饺子吗？都怪我手骨折了，不然妈也不会违背祖训了。
哎，祖宗不会怪咱们，进而影响文先的仕途吧？”
郑文先眼见郑母被气得涨红了脸，便道，“咱们党员不信这个。”
孟挽恍然大悟后，又一脸责怪地说：“文先，这么多年妈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还指责咱妈封建迷信上了？”
郑文先面露尴尬。
郑父仿佛看不见饭桌上的刀光剑影，依旧笑得一团和气。
“你妈现在有觉悟也不晚。浩轩，来给爷爷唱首《红星闪闪》。”
“红星闪闪放光彩……”
孩子的歌声成功阻止了刚才的犀利对话。
孟挽见好就收，没再言语。
之后，郑母偷偷给女儿郑晴发语音。
“大怨脸变成绿茶了，从昨晚到今儿早一直作妖。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大怨脸是郑晴给李胜男起的外号。
郑晴看完阴阳怪气地回道，“昨天你不是还心疼人家被车撞，要给人家烀猪爪吗？”
烀猪爪就是炖猪蹄，老一辈有以形补形的说法。
郑母一边磨牙一边说，“喂狗也不给她吃。”
第83章 好好先生5
小标题：大家都吃亏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啊！
为了逃避干活，孟挽又嚷嚷自己头疼。
郑文先对此并没有怀疑，因昨晚孟挽一直翻来覆去地折腾，想必身体十分不舒服。
其实是孟挽睡惯了龙床。一下子睡在硬邦邦的榻榻米上很不习惯。
午饭，郑文先端了一盘子猪蹄进来，还配了几样其他的菜。
孟挽带上一次性手套啃起了猪蹄。
“这猪蹄绝了。”
“我让妈给你炖的。”
“谢谢老公。”
郑文先从屋里出去，又过了一会，郑母进来。本来怒气挂在脸上的郑母看见被啃得七七八八的猪蹄，准备教训孟挽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这回不嫌腻了？”
郑母可记得李胜男坐月子时，她熬了好几个小时的猪蹄汤，李胜男只喝了一口就全部倒了。
“嫌腻啊，但文先说这是妈特意给我做的。既然这样，我怎么能辜负妈的一片心意呢？所以我每啃一口猪蹄，都在心里说一声，‘妈妈辛苦了’。”
此时的郑母感觉自己像吃到肥肉一样，腻得很。
大怨脸从挑三拣四、生闷气改成绵里藏针后强得可怕。
这时郑浩轩探头探脑地过来。
自从他上小学后，李胜男三句话不离学习。
平日里，只要他想出去玩，奶奶就会说，妈妈知道了会打你。爷爷会说，妈妈知道了会生气。爸爸会说，妈妈知道了会怪爸爸没管你。
在郑浩轩的世界里李胜男等于紧箍咒。
她陪着他的时间少得可怜，却给他安排了一堆兴趣班。让他学机器人编程、学口才、学书法、学跆拳道……
郑浩轩想问为什么他们班上的其他同学都不用学，偏偏他要学。
可在他们家，妈妈说的话就是圣旨。爷爷奶奶还有爸爸一定会执行。
现在，受伤的妈妈似乎没心情管他学习的事了。要是妈妈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么想好像不太对。
郑浩轩正在心里纠结。就听见孟挽说，“浩轩，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要记下来哦，以后写作文能用上。题目就叫《烛光里的奶奶》。”
郑浩轩这时用稚嫩的播音腔道：“奶奶就像红烛一样，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孟挽伸出左手抓了一把空气，然后唱道：
“燃烧燃烧燃烧，用我的诚心燃烧。燃烧你的真爱，燃烧你的至情。”
只要不提学习，郑浩轩立刻来了精神，很自然地接了下一句。
“不再留泪。啊，不再留泪。”
孟挽左手握拳呈话筒状伸向郑母。
“妈，接下一句。”
这是郑母最爱看的八点档苦情戏的主题曲。郑母怀疑儿媳妇儿想气死她，但她没有证据。
郑母气哼哼地走了。郑浩轩追在她身后继续唱“燃烧”。
郑母没好气地说，“今天的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郑浩轩，不嘻嘻。
这时孟挽在门口探头。
“妈，大过年的，就让浩轩歇两天吧。”
郑浩轩，嘻嘻。唱起“燃烧”更起劲了。
“为何 ，为何，为何有那赶不完寂寞的长夜。”
李胜男终于沉不住气了。【别把我儿子教坏了，他是要考清北的。】
郑浩轩虽然和李胜男关系不好，但考上清北的他是李胜男的骄傲。
而之后的九次人生，浩轩很有出息，他们的关系也变好了。
【原来你的愿望是考清北啊。早说啊，马上为您安排成人高考，咱们俩双剑合并，三年之内一定攻下清北。】
孟挽说着就在手机上查询清北成人高考的条件。
李胜男被气得发疯。
【我都这个岁数了，考什么清北？】
孟晚点点头。
【哦，原来你自己不想考，想让别人考。是这个意思，是吧？】
李胜男咬牙切齿，【你就是嫉妒我。】
孟挽一脸认同地说，【对对对，我就是嫉妒你英年早逝当怨灵。】
李胜男又回小黑屋自闭去了。
这时马力小声说，【宿主别太招惹李胜男。她已经是S级了，有随时终止世界的权利。】
孟挽笑了笑，【马老师，李胜男终止过三回任务者小A的世界。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李胜男选择终止世界呢？】
马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第一回 是接受不了成为被同学嘲笑的家庭主妇。第二回是因为和郑文先离婚。第三回是小A杀了郑母。】
孟挽摇了摇，【马老师，你说的不对，第二回 李胜男终止世界如果真是因为和郑文先离婚。
第四回 小B接手，离婚二嫁京圈太子爷。李胜男怎么没有终止世界？】
马力恍然大悟，【她是接受不了自己成为失败者。】
第三回 ，小A杀郑母，成为杀人凶手对李胜男来说也是失败的人生。
【我虽然总惹她生气，但一局都没输过。她怎么舍得终止这个世界？】
孟挽把之前拍好的酱猪蹄照片发到朋友圈上，仅郑家的亲戚们可见。并配文称“妈妈牌酱猪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猪蹄。”
一句话既恶心了李胜男，又恶心了郑母，还让大姑子郑晴破了防。
郑晴发信息质问郑母。
“不是喂狗也不给她吃吗？”
“文先单位的年货不是发猪蹄了吗？为什么给她做我给你拿的猪蹄。黑毛猪的猪蹄总共就这四只，我都给你拿来了，你给她做！
这么多年我（此处省略五百个字）。
你为什么给她做的是前蹄？”
郑母赶紧去看孟挽的朋友圈，此时下面一堆郑家的亲戚回复“想吃想吃”。
这时郑文先过来问郑母，“妈，晚上我们都做什么菜？”
刚吃完午饭就要做晚饭了，郑母想到一会过来的那群亲戚，她脑袋不由得天旋地转。
“别问我，我眩晕症犯了。”
郑文先，“……”
歇了一个多小时的郑母起来了，活总不能都让儿子一个人干吧。
郑母有心跟女儿抱怨两句，看着女儿发的小作文，她悻悻地放下手机走进厨房。
晚上，郑母那几个妯娌来了一看桌子上摆的是普通猪蹄，就嘴了两句。
“咱也没有吃黑毛猪猪蹄的命啊。”
孟挽出来笑着说，“小静给我发信息也说我命好呢。”
小静，郑二婶的儿媳，人在南方没回来过年。
郑二婶脸色微变看向郑母仿佛在看对洋人割地赔款的晚清政府。
说好大家一起当刻薄婆婆，她怎么好意思中途下车。
郑母弱弱地说，“是文先做的。”
孟挽欲言又止，“妈，这么说倒是给二婶摘出去了，可小哲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