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入侵,我一疯子你说我开挂_鹿芊芊【完结】(223)

  于是联系了胖子,胖子在电话那头听见“林杳受伤住院”这六个字,嗓门大到隔着电话线把旁边一个护士吓得跳了起来。

  陈颜说,“他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到。”

  “谢了。”林杳说。

  陈颜没接这个谢。他换了个话题:“张局想见你一面,不知道方便吗?”

  “方便的。”林杳说,“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林杳点头。

  陈颜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身,表情有点微妙。

  那种表情林杳见过,当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件事,但又觉得不说不行的时候,脸上就会出现这种“嘴巴在组织语言但组织失败了”的表情。

  现在这种表情出现在了陈颜脸上。

  “还有一件事,”他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像在一边说一边斟酌,“你住院的时候,有个人来找你。”

  林杳看着他,等着。

  “自称是你三舅姥爷。”

  病房里安静了一拍。林杳的表情从“等下文”变成了“你没开玩笑吧”。

  她的大脑快速搜索了一下自己的亲戚谱系,搜索结果显示:三舅姥爷,压根不存在。

  “不是,我没听错吧?”她问,“三舅姥爷?”

  “对,三舅姥爷。”陈颜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说明他当时也确认过这个称谓,确认了好几遍,确认到对方都快不耐烦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我就没让他进来。你看……要见一见吗?”

  林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想说“我不认识什么三舅姥爷”,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这个“三舅姥爷”,会不会和她父亲有关?

  她的父亲失踪了十年,她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他有没有兄弟姐妹,有没有远房亲戚,有没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社会关系。

  这些她一概不知。

  “让他进来吧。”她说。

  “行。”陈颜点头,出去了。

  林杳靠在枕头上,右手无意识地摸着左肩上那层厚厚的纱布。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听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人的。

  先进来的是一个老道士。头发全白了,从头到尾一根杂色都没有的白,但打理得不好,有的地方翘着,有的地方塌着,像冬天没收拾好的枯草。

  只是很奇怪,他脸上并没有皱纹,身上的道袍灰扑扑的,道袍上还打了几个补丁。

  然后进来的是一个小道士。

  七八岁的样子,个头刚过老道士的腰,也是一身道袍,也是打了补丁,但补丁比老道士的少几个,他的头发又黑又亮,扎了一个小揪揪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别着,但木簪太大了,老往下滑,走两步他就得用手推一下。

  他的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黑白分明,看什么都带着一种“这世界真有意思”的好奇。

  他进来之后,先是好奇地看了看房间里的陈设,又好奇地看了看呼叫器,然后目光落在林杳脸上,停住了。

  他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头看老道士,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老祖,我们大老远下山就是为了找这个姐姐吗?”

  “她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嘛?我怎么感觉,这个姐姐比我还虚弱呢。”

  “别胡说,你小子哪能和她比。”老道士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没离开过林杳。

  不是那种审视的、打量的、带着戒备的目光,是那种像是在看一件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东西的目光。

  他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往上弯,整张脸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菊花。

  “不错,不错,不愧是‘它’选中的好料子。”他的声音中气足,像敲钟,看着不大,余音能绕梁很久。

  “师祖,你答应过给我买糖葫芦吃的。”小道士闻言瘪了瘪嘴,如果不是糖葫芦,他才懒得下山呢。

  “臭小子,你就不能等一会儿!没看我正在谈正事儿呢。”

  “哦,那师祖你快点!”

  林杳看着这一老一小两个活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在搞哪出?

  她清了清嗓子,嗓子还是有点疼,但忍得住。

  “你,”她指了指老道士,“是我三舅姥爷?”

  “你确定没认错人?”

  老道士笑了。那笑容比刚刚灿烂不少。

  “对,就是你。”他说。

  林杳皱眉。这个“对”说得太干脆了,干脆到好像知道她会这么问。

  她换了个问法:“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这是自然,你叫林杳。”老道士又说。

  林杳先是看向了陈颜,后者摇了摇头,她的眼皮随即跳了一下,又换了个问法:“你从哪儿来的?”

  “长延山。”

  “你认识我父亲?”

  “这个嘛……”这次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倒是有几面之缘。”

  “这个几面之缘”让林杳愣了一下,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亲戚越发看不懂了。

  林杳靠在枕头上,看着面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道士。

  整理了一下思路,她心里基本已经确定了——这是一个骗子。

  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她的名字,打听到她住院的消息,编了一个“三舅姥爷”的身份,带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拐来的小孩,打算从她这儿骗点什么。

  至于能骗到什么,林杳低头看了看自己。

  病号服,留置针,缠着纱布的肩膀。她身上现在最值钱的东西,可能就是床头柜上那碗还没喝完的皮蛋瘦肉粥了。

  第303章 三舅姥爷

  林杳直接转过身去,面对墙壁,留给老道士一个后脑勺。

  “我不认识他们。”她说,“劳烦撵他们走。”

  陈颜站在门口,看看林杳的后脑勺,又看看老道士。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内心已经在做算术题了——这道题叫做“一个伤员说不要,一个老人说我是亲戚,我该听谁的”。

  他没动。

  老道士也不急,他拉了拉小道士的手,两个人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但没走。

  他们就站在窗边,老道士看窗外的树,小道士看林杳的后脑勺。

  “果然失败了嘛?”

  老道士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林杳的后脑勺对着他们,态度很明确。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瞒着小友了,其实,我们是来帮你的。”老道士表情忽然郑重起来。

  “我们是来帮你完成使命的。”

  林杳的肩膀僵了一下。

  只觉得眼前一幕越来越荒谬。

  还不如刚刚三舅姥爷来的真实。

  “屁的使命。”林杳的语气很不好。

  她刚从昏迷中醒来,左肩还在疼,嗓子冒烟,脑子里还有几千片碎镜子没拼好。现在又来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头,跟她说“使命”。

  这个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低级的骗子?

  “天意不可违。”老道士说。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像在念经的调子。

  “不可违你个头。”林杳说。

  老道士笑了。

  陈颜选择暂时退出这个房间,去走廊里站着,给林杳留下充足的空间。结果没一会儿,林杳就走了出来。

  “出院,再待下去,我都要疯了。”

  林杳出院的手续办得很快。陈颜去办的,他办事一向快,快到你刚说完“好”,他就已经把事办完了,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少说了什么。

  林杳换回自己的衣服,那件破斗篷已经不能穿了,陈颜给她带了一套新的,深色的运动服,尺码竟然刚好。

  左肩的纱布还在,但胳膊能动了,虽然抬不到太高,但穿衣服没问题。

  她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被风一吹就散了,剩下的就是那种深秋特有的、干燥的、带着落叶气息的凉。

  然后她看见了那一老一小两个道士。

  他们坐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老道士在晒太阳,小道士在逗一只蚂蚁。

  蚂蚁顺着台阶往上爬,他用手挡住它的去路,蚂蚁换了方向,他又挡住,蚂蚁最后不走了,停在原地,触角晃来晃去,像是在思考人生。

  老道士眯着眼睛看那只蚂蚁,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它迷路了。”

  小道士抬头看他:“蚂蚁也会迷路吗?”

  老道士说:“都会迷路的。”

  林杳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假装没看他们。

  她走下台阶,走到医院门口的马路边上,等陈颜开车过来。老道士和小道士跟上来了。不远不近,隔着大概十米的距离,林杳停,他们也停,林杳走,他们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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