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壮萎靡地拨拉着垃圾桶,从里面夹出一个被捏得扁扁的咖啡罐子放进蛇皮袋里,没吭气。
以后,哪还有什么以后。
葛二驴又问,“咱们之后还回那个出租屋吗?”
“先留着,再说。”
“强总啥时候来找咱们交易啊!”
“不知道,他说最近风声紧,要等。”
“那得等到啥时候……诶,哥,这两天城里全都是警车在跑,便衣在挨家挨户地调监控。”葛二驴紧张得直咽口水,“不就是个普通的电脑笔记本,为啥这么大阵仗?咱们不会偷了个很重要的东西吧!”
“怕什么!”葛大壮又活过来了点,瞪眼,“我一路连车载录像都避着,没问题。”
“那就好。”葛二驴应着,仍不大安心。
“你放心,警察也是人,没那么厉害。”葛大壮沉着脸宽慰小舅子,“而且,咱们知道张强的老巢在哪,大不了直接去找他。要是他跑了,东西,原路送还。”
“哦……”二驴应了。
反正姐夫比他聪明,他照做就是了。
良久,葛大壮始终难以释怀自己的严重失误。他望着月亮,饱含着悲苦的泪水感慨道:
“二驴,做贼,也要好好学习、与时俱进啊……”
夜色愈深。
邱若霞也来自由大学找康司平了。
因为康司平怕白天被人看到了告诉南追,所以只肯晚上见她,搞得邱若霞觉得自己无辜成了一个奸夫。
康司平当然也知道,她过来无非是想要个准信儿。
“我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了,我喜欢南追,这是不会变的。”他的语气甚至比之前更加笃定。在他的手边,那束粉火似的芍药彻底已经蔫了。
邱若霞有点急:“哥,我劝你别太钻牛角尖了。你只是没有被人甩过,不甘心而已。”
“你说错了,小霞,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他英俊的侧脸坚毅,“我确实只是一直拿你当妹妹。秦震喜欢你,我其实从没难受过,但是知道周学礼在靠近追追,我……我难受得想杀了他……”
他深呼吸,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
是他的错,人心不该被测试,他想出这个伪装单身的馊主意来,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高估了邱若霞对他的重要程度。
为了一点小便宜,陷入这种无法挽回的局面。他罪有应得。
邱若霞哑然。
心里一团邪火上窜,她古怪一笑,“可是你想听实话吗,我不觉得她还会原谅你。”
“什么意思?”康司平侧目。
“因为你一直在欺骗她,她那么高傲的女孩,怎么能容忍你侮辱她的智商?而且,她肯定已经和周学礼好上了,所以才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邱若霞其实也会视jian南追的社交主页,她也很了解自己的对手。
康司平表情阴沉。
他知道她说的对,但仍沉声道:“我知道我这次很过分,但追追很重感情的,她只是一时被周学礼蒙蔽了,只要我努力挽回,就还有希望。”
他也聪明了一把,知道周学礼是故意想激怒他,如果他和周学礼发飙,就会显得他更无理取闹,逼迫着南追反感。
“所以,我们之间一点可能性也没有了吗?即便她拒绝了你,你也不会选择我?”邱若霞的语气变得急切了些。
康司平沉默着。
这无疑是一种默认。
爱上了别人,对方又是闪闪发光、俾睨众生的女王蜂,怎么可能还会吃回头草呢?
许久,邱若霞的表情变得极度失望。
她心里甚至阴暗地想,康司平的深情里,南追的家境起了决定性因素。
“那么我也做了一个决定……”她小声说道,“如果你不打算和我在一起,我也必须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
康司平很意外,这才好好打量了她几眼,“将来?”
这两个字被他重复出来,有种缓慢咀嚼的意味。
“我也得找个男朋友了,毕竟,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需要尽快稳定下来。”
他默然一阵,已经知道了她的目标:“你想找秦震。”
“嗯。”她点头,很大方地承认了,“秦震很喜欢我,你知道的。而且,他长得也不错,家境也很好……”
他有点忧心,仍关心她:“但是他对你并不算大方。”
“那是因为他以为我喜欢的人是你啊,你们又是朋友,他也不好太明显横刀夺爱吧。他已经是我能选择的人里,条件最好的了。”
秦震的外表固然比康司平差很多,但家里的条件能弥补。至少在她看来,是唯一可以和康司平势均力敌的人。
她也想看到康司平纠结、懊恼、挽留、不甘……就像他对南追那样。
可惜,康司平并没有什么不悦的反应,而且,他竟然松了口气?!
那下意识做出的如释重负的表情,瞬间激怒了邱若霞。
心头又酸又气,她很努力才强压住怨气,报复似的补了一句:“我明天就会去和秦震说。”
康司平转过头来看向她,嘴角已经有了一抹欣然的笑意:
“小霞,我真心的希望你和秦震能够幸福。”
邱若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心里,中指在疯狂弹射:
去你大爷的幸福吧!
离开自由大学的时候,邱若霞已经飞快拨通了南追的电话。
康司平之前用她的手机给南追打过电话,她顺便就存了下来。
很快,电话接通了。
她笑眯眯地道:“你好,是南追吗?我是邱若霞。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康司平为什么一直吊着你吧。”
本来已经拱进被窝的南追微微挑眉。
她又不是傻子,邱若霞这么说,肯定不是想跟她姐俩好。
她不慌不忙地点开了手机的录音设备,配合地说道:“愿闻其详……”
……
~
邱若霞的来电,除了贡献了一段录音,在南追心里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她饱饱睡了一顿,已经决定今天就要去周学礼家里,把他们的心头大患速速了结——如果足够幸运的话。
化妆的时候,她还不忘给奶奶打了电话。
“喂,奶奶……”她顺便对镜打腮红,把时间管理发挥到了极致。
镜子里的她精神饱满,脸蛋发光,不知道是因为马上要和周学礼发生点什么而亢奋,还是因为自己很有可能拍到关键的账号密码而激动。
腿根莫名发软,虽然完全没有刻意去想什么,但不纯洁的生理期待已经开始运作了。
“大孙儿,你那事儿那样了?奶奶这几天可净做噩梦了,都睡不好呢……你爷也很搞笑,以为我喜欢上了我们舞蹈队的哪个老头才睡不好,这两天疑神疑鬼的。”
“额……”南追没忍住笑了:“我爷还这么操心呢,哈哈哈,您别睡不着了,就快要解决了!”
这次,她有一种很好的预感。
“真的啊,太好了!好宝啊!”奶奶欢喜极了,又好奇地小声问:“咋解决的?”
咋解决的嘛,这真的不太好说。
反正非常不光彩。
“还没有彻底解决了嘛……”她撒娇,“奶奶,我让您打探的事儿怎么样了?我妈那天骂我了,她和你说是为啥了吗。”
“唉,还不是为了你相亲的事。说你相上小周了,但小周没相上你,你就寻死觅活地要和人家好,害你妈难受了好几天。”
“什么?!”南追一下子激恼了,率先反驳了后两句,“谁说的?谁寻死觅活?周学礼没相上我?他都要跪下求我了。”
周教授左脸写着“欲求不满”,右脸写着“I’m so available”,就差把“please f*ck me”印在脑门上了好吗?
“是吗?”奶奶很疑惑,怎么她听到的是相反的版本……
想来也是,大孙女怎么可能跪地求人呢?
奶奶遂又问:“那你要跟他好吗?他不是你那门课的老师吗?知道了你作弊,他还愿意跟你好?”突然,奶奶顿悟了,“他不会是用这个要挟你跟他好吧!”
南追再度被奶奶惊人的想象力震撼到,大叫:“奶奶,周学礼他又不是禽兽!”
禽兽的是你的大孙儿啊!
奶奶很天真地“呵呵”笑着:“好了也行,小周那孩子确实好看,要个他的崽也行。”
南追彻底被震得无语了:“咱们又不是给狗配种,什么叫要个崽也行……好啦好啦,您千万不要乱说了,我考虑一下,要是我决定了,第一个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