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而这边的张强已经一眼看到了郑友军手里的红色硬盘,温和的窝囊脸登时气得狰狞,自认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诡计。
“郑总,玩儿我,是吧?”他额头地青筋直跳。
说着,他已经抬起了枪来。
“别别!强总,你听我给你解释!你听我说!”郑友军吓呆了。
“东西给我。”
“不,强总,这个咱们不是说好了平分吗,你不能都拿走!”
“妈的,你不想活了!”张强一扬手——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吓得抱头缩倒在地。
但是——
“喀。”
没有枪响,只听到了弹簧的声音。
郑友军还在大喊:“强总别杀我,强总别杀我!”
枪没动静,张强又疑惑地接连摁了几次,傻眼了。
“噗哈哈哈哈……”刚才还迭声求饶的郑友军突然笑了,简直笑得直不起腰来,“强总,怎么回事,又是玩具手枪啊?哈哈哈哈哈……”他慢慢抬头,表情已经变得阴鸷,“但是,我要是说我手里这把,不是玩具手枪,你信不信?”
枪口对准了张强。
一下子,张强成了泥雕石塑!
等一下,他的枪被掉包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一直都很注意,根本没有和这几个人近距离接触过啊!
不、不对,是有近距离接触的……
脑海一道光闪过——
葛大壮?!
没错,在棚屋的时候,葛大壮冲上来抓住了他!只有那一次!
——妈的,这个天杀的死小偷!!!
葛大壮看出来他猜到了,得意地笑:“强总,关羽大意失荆州啊。咱这招叫做移花接木,承让了。”
他的手艺永远不会辜负他。
葛二驴更是喜气洋洋,一脸明媚:“军儿哥,咱们快走吧,分钱去!”
郑友军的枪口却一转,脸上已然笑意全无,冷冷道:“你俩,也站那边去。”
葛家兄弟表情一怔。
葛大壮有点傻眼:“不是军儿哥,什么意思呢,咱们不是说好了……”
不等葛大壮说完,郑友军给枪上了弦:“要我说第二遍吗?”
两个人呆呆的,慢慢站到了张强身边,恰好可以一键消除三个傻逼。
葛家兄弟知道了,他想独吞。
郑友军的枪口摆动,“往里站点,让我出去。”
几人不得不向里挪。
张强低着头,垂着眼帘,似乎是已经认命了。
但是郑友军才走到门口——
张强突然像个豹子似的扑上了上去。
想带着他的钱走,门儿也没有!
下一次再能和一亿碰上,都是下辈子的事儿了!
郑友军这种人,显然不是张强这种经过训练的间谍的对手,一时间手腕被捉住,“砰”地一声,给天花板开了个洞!
土拨鼠们尖叫成了一团,外面也传来了人们的惊呼。房顶扑簌簌的灰尘落下,郑友军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攥住枪,和张强争夺着:
“妈的,你,想死!”
“砰砰”!又是两枪,只听葛大壮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二驴————!!!”紧接着,葛大壮也扑了上去,“我跟你拼了!!!”
三人扭打成一团,又是一声枪响。
很快,几只更有力的手摁了上来,带着力道和技巧把三人强制分开——小小的包厢涌入了更多的人:
“不许动!警察!”
葛大壮被摁在地上,脸被压的变了形,嘴里仍然哭嚎着大叫:“二驴啊————!”
桌子下面,挤成一团的学生瑟瑟发抖。
第71章 下
警局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葛大壮被铐着等着做笔录, 但他木偶一样呆滞,眼泪一股股向下淌。
一个年轻的小警察看他可怜,给他点了份盒饭。
但是盒饭递过去, 他也不接, 活死人一样。
看他面如死灰, 小警察好心安慰道:“你别伤心了, 你弟弟没事。他身前不是背了个电脑吗,挡了一下, 子弹打偏了,没伤到内脏, 现在已经抢救过来了。”
葛大壮死气沉沉的脸色这才活泛了起来, 喜极而泣:“真的吗?是真的?警察同志, 你没有哄我?那、那他不会落下病根吧!”
“医院说没事,你还信不过吗?你也快吃饭吧。”警察把盒饭往里推了推。
葛大壮又嚎啕大哭了:“警察同志,都是那个人, 都是那个叫张强的, 我招,我全招, 是他指使我的。”
小警察点头:“好,你先吃饭,有什么做笔录的时候再说吧。”
警察走出来,外面是一片兵荒马乱, 而那个倒霉的教授步履匆匆走进来,见他出来, 还是个熟面孔, 急忙问道:“你好,警察同志, 我来找我女朋友,她没事吧!”
小警察笑笑:“放心,今天学生没人受伤,他们都在做笔录呢,我带你过去。”
周学礼这才放松,一身的冷汗随之而出,几乎浸透了衬衫。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小警察领他在走廊坐下后便走了,他听到旁边的茶水间里有两个警察在抱怨:
“那个郑友军是个神经病!妈的,从神经病院里跑出来的!不知道怎么和两个小偷就搭上了。”
“确认过吗?别是装病吧。”
“确认了,家属满世界找他呢。据说他之前还是个大厂的员工,加班太多,本来就有点神经,后来疫情被裁员就彻底精神错乱了。唉,他的话只能参考,做不了证词。”
“可惜,那个间谍竟然被打死了,不然我们还可以深挖他的同伙……”
两人说着,端着茶水步履带风走进了办公室。
周学礼面容紧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
间谍、枪击、神经病……
幸好南追没事……但愿她没受伤。
六个学生,是被分开做笔录的。
在这之前,缜密的南追早已经解散了他们的六人群,他们被女王蜂强迫练习的反应,也终于发挥了用途。
兰漪和志赫,像两个傻白甜,就是朋友来聚餐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尤其兰漪,楚楚可怜又茫然地摇头,没人会怀疑她的清白。
文淑的供词也简单,她只是在街边随手买了一个红色的硬盘,后来为了救猴子和刚子,给了南追。
猴子和刚子,咬死了是卫濂主使他们去跟踪的,原因就是葛大壮和葛二驴之前揍了他,他想要报复。
最后,所有的解释权,都集中到了南追身上。
南追梨花带雨,哭着表示自己只想救猴子和刚子,因为这两人是她的好朋友,所以就顺着绑匪的话说。同时她也担心周学礼的硬盘里有什么重要的数据,所以没有给他们真的硬盘。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金允武蹙眉,一脸怀疑。
“我不敢,我怕我报警了,他们撕票。电影不都这么演吗?”南追可怜兮兮地说道,“但是后来我知道,我的朋友还是去报警了。谢天谢地,要是猴子和刚子有什么闪失,我真的……呜呜呜……”
她哭得停不下来。
金允武一阵怜惜,但是又有点疑惑。
虽然眼前这位漂亮姑娘一直表现得十分柔弱,但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违和感……
就好像是一个杀伐决断的狠人在故意哭哭啼啼的那种违和……
这时,一个警察快步走进来,表情急切:“师父,你得看一下这个。”
“做笔录录像呢!进来干什么!”金允武不耐烦。
“真的很重要。”
金允武只得暂时关掉了录像设备,走过去:“什么事。”
警员把手里的材料递给他,又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什么?多少?”他震惊了。
警员指了指材料上的数字。
金允武看到,安全局发现,卫濂的父母这些年林林总总竟然向境外存了三千多万!
美元。
“妈的,真贪,这官儿也不大啊,医院油水这么多吗……”金允武很嫌弃,说道:“通知反贪总局吧。”
“好。”
警员走了,刚才的那点疑惑已经被金允武遗忘了。他又打开录像设备:
“南小姐,你认识康司平吗?”
“康司平?他是我之前喜欢过的一个男生。怎么会突然又说到他?”
“那你知道,他威胁周学礼的事吗?”
南追这下真的是一脸真挚的惊讶了,又暗暗狂喜:“是他威胁了周学礼?难道之前那些信息,都是他发的吗?!唔,确实有可能,我不再追求他后,他突然变得很疯,总是来找我,都堵到我家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