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哥哥殉职[九零]_巫其格【完结】(182)

  许久怀疑凶手是跟踪他们来的,打给陈昊天,让他帮忙调查从昨个中午起从市里和呼和县间的来往车辆,另一边准备和刘所长回派出所比对指纹。

  姜衍之谨慎地安排着:“刘叔,这边再辛苦你帮我继续走访走访,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来韩国栋家的人是谁。”

  刘所长一口答应下来:“放心,这事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绝对问得明明白白。”

  “小姜小许,你俩有手机,直接给殡仪馆打个电话吧,让他们先把老韩拉走,这么放家里太不体面了。”

  姜衍之打了电话,殡仪馆的车来得比预想中快一些。

  黑车挂着白色的塑料花,车身喷着殡仪馆的名头,安安静静地停在院门口。

  围观的邻居唏嘘一片:“这老韩也是可怜,干一辈子了,没享过啥福。”

  “可不咋的,身体一直不好,死命挣,也没存下钱。”

  工作人员抬着担架下来,动作利落熟练,把韩国栋装进裹尸袋,抬回车上。

  刘所长代家属先签了字,让工作人员好好守住尸体,千万别让人动了手脚。

  一行人先锁了门,回到派出所,天已经黑了少许。

  刘所长去资料库把当年收集的指纹资料拿了出来,档案袋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撑爆袋子。

  许久和姜衍之坐下来,开始逐一比对那些编号排列的卡片,比对工作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还有一多半没有比对完。

  许久举着放大镜,还在继续排查。

  一直到晚上六点多,许久才放下放大镜,揉了揉眉心,将其中几张卡片单独挑出来,在桌上排成一行:“除了韩国栋自己的指纹和他家里人的,剩下的几个瓦工都有留痕。另外,还有一些很浅的旧印,时间太久,已经不具备比对条件了。”

  刘所长问:“用不用我把那几个瓦工叫过来,挨个问问?”

  “不用费劲了,肯定不是他们。”

  “小许,你咋确定的?”

  许久把证物袋里的农药瓶往前推了推:“因为农药瓶上只有韩国栋自己的指纹。”

  刘所长往前走两步:“那是不是代表韩国栋就是自杀了?”

  许久把一张白纸卷在桌上的保温杯上,往自己的手指上涂上了钢笔水,在纸上面按了一下,然后松开手。

  手印留在了上面,又拿起农药瓶上提取的韩国栋的指纹卡,放在旁边做比对。

  “您看,正常握持瓶子的时候,指腹的接触面应该是这个角度,”她把手指轻轻贴合在瓶身曲面上,“但药瓶上提取到的这枚指纹,是偏向内侧的,不是抓握时自然留下的,不符合人体工学。”

  刘所长盯着那两张卡片看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是有人拿着已经死去了的韩国栋的手指,重新按上去的?不过啥是人体工学?”

  “大概是指贴合人形态所产生的姿势。”

  “不愧是市里的,这些东西我们都不懂,也看不出来。”

  凶手擦掉指纹,就代表出现在房间里的所有指纹,都不会是凶手的。

  许久翻着指纹资料:“镇上有多少人没有录进去?”

  刘所长想了想,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翻开一本更旧的登记本:“也不少,当时有些人家正忙着收地,磨得满手泡,录不了;有些人在外地干活,一直没回来。那会儿没录上的,后来案件封档,就这么落下了。”

  “现在能比对一下未录入的人吗?”

  “估计不全。”

  “这是什么意思?”

  “第三起案子后,所里遭过一次贼,户籍档案丢了,后面挨家挨户补录过,但肯定是不全的了。”

  “第三起案子之后?”

  “差不多是那段时间,反正那会儿要封档了,现在想起来,估计那时候就想偷案宗了,只是没找到机会,直到今年年中修屋顶,才趁乱下的手。”

  许久攥紧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凶手一定就是镇上的人,一个熟悉韩国栋,熟悉派出所布局,知道档案室位置的人。

  而且,按照崔品旺的说法,那个人身体有不少病。

  许久呢喃着:“到底是谁……”

  姜衍之知道许久在想什么,问刘所长:“咱们镇上九年前有没有身体病得比较厉害的人,但是却又突然好起来的?”

  刘所长直摇头:“这个我真说不上来,镇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要不你们去卫生院问问?那边肯定有记录。”

  许久转过头,和姜衍之对视了一眼,和刘所长告别过后,骑着摩托直奔卫生院。

  傍晚的卫生院亮着灯,有人在院子里洗胃,软管插进喉咙里,一直吐,旁边守着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久和姜衍之和他们错身而过,听到守着的人一直在求医生:“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闺女,她刚喝进去一会儿。”

  看来是喝农药了。

  两个人直奔服务台,值班护士在柜台后正襟危坐,见有人靠近,立刻问:“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

  许久从姜衍之裤袋里顺出证件递过去,护士当即站起来:“警察同志,你们这是要什么?”

  “我们想查一下医院九年前的医疗档案。”

  “不好意思,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跟我们院长说。”

  “你们院长人在哪里?”

  “院长下班了,我可以给你们打电话。”

  “那请你帮我打个电话吧。”

  院长是个头发半百的老人,穿着一身朴素的棉衣,从医院外头走进来,听了许久的来意后,没有多问什么:“建院以来的病例都在,我叫人找一下九年前的资料。”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护士抱着厚厚一摞用牛皮纸袋装着的病历,放在桌面上:“都在这里了。”

  院长引着两个人去办公室:“这么多资料,你们在这慢慢看。”

  姜衍之道了谢,和许久一块,拆开牛皮纸袋一本一本看。

  病历本上的字迹有些已经褪色,纸张微微泛黄发脆,翻动的时候要小心翼翼。

  他们把所有病例都翻了一遍,的确可以找到肾心肝不好的患者,但他们并没有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许久把相关病症的人抽出来,共有七个人,有男有女,就医时的年龄均在三十四五岁。

  这七个人的名字,许久在指纹记录里看到过,意味着凶手并不在其中。

  毕竟按照凶手的缜密程度,绝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医院的档案里,并不能看到后续的情况,许久还是把七个人的名字记了下来,晚些时候发给刘所长,让刘所长帮忙查一下后续。

  许久合上最后一本病历,抬头看向院长:“院长,九年前的病例都在这里,没有遗漏吗?”

  院长想了想:“应该都在了,这些年就一直这么放着,也没人来动过。怎么,丢了什么重要的吗?”

  许久能确定凶手就在镇上,但卫生院里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要么资料在多年前就被拿走了,要么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来过卫生院。

  可不来卫生院的话,凶手怎么确定自己生了什么病?

  从卫生院出来,夜风更凉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比许久的脸拉得还长。

  走了一段路,许久停下来,问姜衍之:“生病了不来医院,还能去哪?”

  姜衍之双手插在口袋里:“除了卫生院,还有两间卫生所,和一个赤脚大夫。”

  许久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小时候有一次牙疼,叶姨想带你去卫生院,结果刚到门口你就开始哭,说不要进医院。没办法,叶姨只能带你去卫生所。结果,你记性太好,去过一家就认路了,骗不了你,只能换另一家。两家都看完了,本来还想去找赤脚大夫的,没成想你牙自己就好了。”

  许久皱着眉,一点都不记得这件事,她只记得小时候翻别人家院墙摘果子,园子里架网捕家雀丢灶坑里烤着吃,在炉子上烤土豆地瓜的事。

  “我们去卫生所看看吧。”

  许久接过姜衍之递过来的头盔扣好,跨上后座,手扶住姜衍之的腰,车子朝着第一家卫生所开去。

  卫生所在镇子西头,是一间门面不大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头招牌,上面写着“西街卫生所”。

  推门进去,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吃饭,见有人上门,紧着撂下筷子:“哪里不舒服?”

  许久出示证件,说明来意。

  大夫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走了个来回,看向姜衍之:“你是老姜家的孩子吧?”

  姜衍之点点头:“是。”

  大夫又去看许久:“你妹妹都长这么大了,印象里还是那个因为看牙哭倒在你怀里的小丫头呢。”

  许久没想到自己牙疼,竟然给人留下这么深的印象,有点小小的尴尬。

  姜衍之不忘正事:“我们来这里想问九年前来咱们卫生所里看病的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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