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344)

  想争功劳,那自然就得大军开拔,穿过黄河,一路跑到河东来了。

  顺风仗谁都爱打,军功谁都不嫌多,可西军要是真到了她麾下,那离她决战的时候也就不远了。

  种师道和种师中都是和金军打过交道的人,可许多西军当初被太上皇堵在洛阳,他们却是只从别人那听说过金军而已,到时候会发生点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是算计了这些西军又如何呢?

  就和官家被俘,太原解围时消息传递的速度一样,有兵马旗帜鲜明,渡过黄河,进入河东的消息很快就传出来了。

  这消息自然不是先传到完颜粘罕耳中,而是先传到河东各地的地方官耳中。

  还在坚守,并且因为不在交通要地而被金人忽略的地方官就很感动,他们哭了一场又一场,握着自己夫人,或者副将,或者是城中哪个狗大户的手,情真意切地哽咽道,“我能坚守至今,全靠一腔孤勇,我岂能料到有此转机?连家中的棺材我都已备下了!唉,唉!”

  副将或者是狗大户就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或是说一句,“河东多少忘恩负义之辈,而知府独留,始验疾风知劲草矣!”

  夫人就骂一句:“你不是说:再守守!守不住再开城吗!这都是公主的功劳,你除了备下一口棺材外,更有何功!”

  丈夫平时可能谨小慎微,不敢回嘴,但现在是很傲气的,他就要挺起胸膛说:“你岂不闻,真定府奋战至今,上下一心,士气不泄,全靠宇文宣抚的一口棺材!”

  是忠臣就要备一口棺材!不管怎么说只要敌人来了,先把棺材扛起来!

  夫人就说:“援兵都到了,还用你扛什么棺材!”

  丈夫立刻反驳:“我这棺材备都备下了,不叫人看一看岂不是白买了!”

  那些已经蛇鼠两端,投了金人的地方官就比较被动。

  他们也在家中垂泪,说:“我原是为了保存这一城老幼,若非如此,我这卑微之躯,除了一死以报国恩之外,更作何想!”

  这时就需要自己夫人,或副将,又或者是狗大户来给他台阶下,也是握握手,情真意切地跟着哭一场,然后说;“知府一片丹心,此城中何人不知?”

  哭完了大家还得商量,副将或者狗大户就小声说:“咱们得赶紧迎王师,拨乱反正呀!别等兵临城下,弟在太原有一位姻亲,或许可以……”

  “要是能够夺了此城金寇的兵刃……”丹心知府说。

  “只要公主的王师将至,有何不可!”

  他们就这样密谋了一会儿,其中甚至可能还有被金人提拔过的牢城军武将也参与进去。

  “听说是二十万大军!陕西五路,齐至太原!”他们就非常坦诚,“金人提拔俺们,自然是有恩的,可俺们也得活命才能报恩哪!二十万大军一起砸过来,俺早粉身碎骨,哪里还有机会报恩!”

  夫人就给他也出了主意:“你是个有忠心的,你那忠心也得叫公主看见才行!”

  丹心知府赶紧问:“夫人教我!”

  “我听说现在凡是大宋忠臣,都有一样东西备着。”

  “什么东西?”

  越来越多的旗帜到了太原,挨个给迷茫的吗喽——不对,是迷茫的义军发了一遍。

  义军看不太懂,但会老老实实地说:“看起来很威风。”

  “很威风就对了!”王禀说,“料你们也不知,这每一面旗都可以讲一段旧事!”

  那旧事是当年的大宋,当年对西夏作战时,多少英豪,多少名将,唉!

  现在虽说国家陷于水深火热,他也没再见到那样的名将,可他见到了一位年轻的英主!

  见到公主骑在马上,一丛丛的旗帜如云,簇拥着她南下时,城头上的许多老兵就忽然哭了起来。

  他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哭,就好像是大宋已经等待这一刻等待了太久。

  但公主要面对更迷惑的事。

  比如说,当她到达清源城时,这座她曾经奋战过,后来短暂陷入敌手,现在终于又回到大宋怀抱的城池,城门大开,清源城知县已经拴着一串儿的俘虏出城了。

  “俘虏我明白,”她小声问左右,“可他身后那口棺材是什么回事?”

  要说是敌人投降拉着棺材出来也就罢了,为什么太原往南,不论是二五仔还是忠臣,每一座城池开门时,大家都要拉一口棺材出来?

  “我自幼修道,圣贤书读得少,”她谨慎地问,“此事出自何典啊?”

  第301章

  公主的军队很威风——非常威风,陕西五路不仅出了旗帜,还凑一凑送来了一千骑兵,不止是骑兵,还是旗兵,每一个都是勇猛健壮的西北大汉,每一个都骑着高头大马,这一群展开旗帜,走在义军的队伍里,就将义军衬成了小卡拉米。

  看看吧,这群刀也劈不利索,盾也挥不灵活的蠢人,行军时散漫,扎营时邋遢,这样的人,也配打起他们西军的旗帜么?

  西军很看不上,偏偏又被安排在各营中,对着义军里的小兵就经常连打带骂,饭要吃第一份儿,洗脚水要烧好端过来,大冷天的衣服要时时干净,至于戎服是怎么保证干净的,那自然不是他们自己洗啦!

  说实话,挺坏的。

  营中不仅有义军,也有不少灵应军的道士,因此很快就将这些事上报给赵鹿鸣了。

  她听了之后就问:“士兵们可有怨言?”

  “只论行军倒还无妨,”王善说,“我教军法官管着他们,不许骚扰沿途百姓,他们有怨气,只能对着营中发泄罢了。”

  “该管管。”她说。

  尽忠在一旁就小声说:“或许让他们先混着,也出不了大事。”

  她看了他一眼,“你又有坏主意了。”

  尽忠适当地小脸一白。

  他是个宦官,怎么会懂军中之事呢?连开口也不该开口的。

  可除了获罪的倒霉蛋外,天下少有出身富贵的宦官,因此尽忠说的并不是西军,而是那些义军。

  义军本来就不好管,哪怕赵鹿鸣恩威并施,把那些见得人见不得人的手段都用出来,能勉强让各个山大王听她的话,又用灵应军安插到营中,阻断山大王对小喽啰的控制力,可小喽啰到底还是吗喽的战斗力。

  她偶尔也会产生一些迷茫,不知道之前读过的书,看过的剧里,霸气侧漏的主角们究竟是怎么第一天招募到流民、奴隶、山贼,第二天就将他们改造成临危不惧视死如归的铁血战士,百战百胜,威名天下。

  外邦的神明创世还需要七天呢!

  吗喽是没办法通过那些阴谋阳谋就短时间内完成蜕变的,她只能慢慢训练他们,每次想到这里,她又产生第二个迷茫,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在训练新兵。除了灵应军外,河北的军队她要重新训练,带来河东的这支军队她还要重新训练,像是一只行走在玉米地里的熊。

  当然每次她表露出一点点这样的迷茫时,周围有人会悄悄对她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殿下每至一处,难道留不下什么吗?”

  她就感慨一句:“确实这些年来,只顾着为爹爹,为朝廷分忧,不曾留下什么。”

  “殿下何以自谦太过呢?”这些声音就继续很低很轻,“将士们难道不记得他们因谁得活?”

  这声音可能是李良嗣的,也可能是王善的,还可能是童贯留下的遗产发出的。

  他们最后汇聚成族姬的声音,那冰冷的太湖石俯视着她,悄悄说:

  士兵们需要被激励起好胜心,否则那和一滩烂泥有什么区别?让他们去仇恨西军,让他们去努力追赶西军,你提拔几个好口才的道士,士兵们就知道该将仇恨去往何处,又该如何战胜他们的仇人了!至于在这激励的途中是不是有人在吃苦受罪,难道你现在是坐在蜀中的白鹿灵应宫中,悠闲地一边围炉煮茶,一边听七八个美男子逗你开心,陪你讲笑话吗?

  这晋中的寒风没有吹在你的脸上,如刀子一般细细割你的皮肤吗?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不要过分才好。”

  尽忠看了一眼王善,王善就说:“臣时时在盯着。”

  “粮草可有近况?”

  “平遥、祁城、灵石等,都正点验粮草。”

  “自太原南下这几日,”她说,“还有哪座城没有送来棺材?”

  王善就停了停,“沁城还不曾。”

  她皱起了眉,“徐徽言可有信?”

  人人都在说二十万西军驰援公主,公主率王师收复失地,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沿途百姓箪食壶浆,气氛相当热烈。

  这话一路往南飞,先是飞到那些投降的城池,而后也许还会飞到汴京,但总归是要进入完颜粘罕的耳朵里。

  这位西路军统帅就吃了一惊:“二十万西军?”

  完颜希尹倒是没那么吃惊,“多半是看河东人心未附,借来金鼓旗帜,唬骗他们罢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宋朝  蒿里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