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521)

  联宗,联姻,又是认义子,又是结拜为兄弟。

  小女道就笑:“梅花韩家殿下也是极熟的,他们同真定曹家亲厚就不提了,就连小岳将军,旧主也是他家呢!”

  殿下手里拿着小抄,发了一会儿呆。

  “岳飞昨夜问我离城,与这事可有关系?”

  梅花韩家的宅邸里,远望一片郁郁葱葱,可近看人脸上就带着萧条。

  韩家的大哥将韩澡叫了过去,问他:

  “近日的事,你可知道?”

  韩澡低着头说:“正要禀告兄长。”

  “禀告我,”大哥说,“我就知道,宝胄做不出这等大事。”

  韩澡还是低着头。

  大哥又说:“我已经瞧过口供了,有人凑巧拿到了清点内库的职务,凑巧那几日他生病请假,其他几个人也请假,凑巧要将腰牌给宝胄,凑巧就叫宝胄发现了一间内库里装满了毒药,都是官家制裁不臣的秘藏,凑巧宝胄还有一个巡查诏狱的御史朋友,凑巧宝胄就认识了厨子。”

  这已经不是叙述,自然口供里不会这么写,可随便一个老吏就能看出其中诡异之处,于是就算不得是口供,只能说是直白的抵赖。

  韩澡说:“耿贼就要放出来了,儿郎们痛心疾首,难道殿下就不起杀心么?奈何祖训不得杀士大夫罢了!”

  大哥举起手,照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你的这些谋算,让宝胄去顶罪!”

  韩澡依旧是低着头,过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不愿如此。”

  “你不愿?”大哥问,“那是谁要你如此的?”

  又过了一会儿。

  大哥去看过了门窗,回来再看他,韩澡的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

  他小声说:“是官家的旨意,官家选中了咱们。”

  “官家?!官家选中了,你就敢认么?!”

  “我不敢,可我也不敢不认,”韩澡说,“官家要是没找上咱们,也就罢了,可皇城司是他的,宝胄不敢撒谎!兄长,咱们总要做个决断,选殿下,还是选官家?那是个纸糊的官家,可他依旧是官家!殿下是铁打的殿下,可殿下将来呢?她连个子嗣都没有,她同咱们也没有恩义……大哥,谁给咱们家一条明路呢?”

  第465章

  宫中比往日寂寥了很多。

  太上皇不在宫中,先帝又已驾崩,宫中就多了很多的寡妇和半寡妇。

  官家下了几道旨,先是将不曾侍奉过两位皇帝的宫女放出去一些,而后太上皇下令,将一些青春年少,并未生育过的宫妃也放出去,由他们的家人领回去,是再嫁或是守在家中,另立门户,都不干涉。

  至于已经蹉跎过了青春的,任妃嫔自己做主,要是父母已经故去,娘家没有可依靠的人,就依旧留在宫中,由宫廷奉养着。

  开始有人担心名声不好,尤其是太上皇的妃嫔,后来她们要求去艮岳侍奉太上皇被拒绝了,有人就心死了。

  太上皇修道,其实也并不怎么清心寡欲,只是他最近情绪一直不怎么好,除了身边几个特别伶俐的之外,剩下的他都看了心烦。

  宫廷渐渐就少了许多人,有些宫门就关了。剩下的因为要同国家共体时艰,无论吃穿都有所克扣,日子过得也清贫许多,长日里只好做些针线贴补用度。

  长公主并不算厚待她们,可长公主自己也没办法,她要小心整个国家的运转,而秋天又很快就要来了。

  皇帝的宫中也是如此。

  他吃得不多,穿的也简朴,若有人提及,他会很平静地说:“为宗庙社稷,兄弟姊妹们平日里也不过布衣素食,我等皆是赵家子嗣,总该同甘共苦。”

  宫中又要守孝,就撤去了那些美丽而名贵的绸缎,只剩下青白的幔帐。

  皇帝坐在廊下,正在修剪一株盆景。

  他身边也裁撤掉了很多人,只剩下几个潜邸旧侍,看守着这座冷冷清清的宫殿

  风一吹,幔帐簌簌地动,站在赵构身边的宦官就紧张地看了一眼。

  皇帝头也没抬,依旧在专心修剪那棵树。

  “你今日怎么了?”

  宦官连忙低头。

  “奴婢失仪,”他小声说,“奴婢只是怕……”

  “咱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官家是万金之躯。”

  “也就在这方寸之间罢了,”皇帝笑道,“出了殿,处处都是我妹妹的人。”

  宦官就悄悄擦了一下眼睛。

  “官家受苦,”他说,“官家信那些人……”

  “我不信他们。”皇帝问。

  “奴婢,奴婢愚钝,”宦官有点慌,“官家是说,他们都没有忠心么?”

  “我不要他们的忠心,”皇帝微笑道,“他们只是暂时为我所用罢了。”

  “可他们连忠心都没有!官家怎么能用他们?”

  “他们的忠心原是捧到安国面前的,她不要,”他说,“我也不要。”

  宦官就完全听不懂了。

  过了一会儿,皇帝停下剪子,开始左右打量自己面前这株盆景。

  “我待你好么?”

  “官家待奴婢天高地厚,奴婢就是死也不能——”

  “你娘病重时,我帮你寻医求药,她去了,我还给了你一笔钱,为她收敛,”他说,“你用钱时,我给你钱,所以你忠心,是不是?”

  宦官说:“贵人们有钱,可也没几个人瞧得见奴婢们的痛苦。”

  “我妹妹有一双慧眼,她什么都看得见,”皇帝说,“可她没钱,她不仅没钱,她还要从臣子身上刮许多许多的钱,所以韩家的忠心,她要不起。”

  宦官就有些明白了。

  梅花韩家不是什么乱臣贼子大本营。

  他们代代都做官,不说尽心竭力,至少也还中规中矩,没出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人才。

  可他们的土地太多了。

  赵鹿鸣要是打开一张现代地图,她会惊奇地发现,相州的区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临漳到汤阴,安阳市被完全涵盖在内。

  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如果全部换算成田地,那就是一千多万亩。

  韩家拥有几乎整个相州。

  相州大片土地要么是他家的,要么是在别人的名头下,但间接由他家控制,他家子嗣很多,同宗族的子弟去经营这些土地,再开枝散叶,耐心等待灾年时继续去兼并别人家的土地。

  而今的相州是韩家的“久而久之”,如果大宋继续平稳地走下去,他家也会继续“久而久之”地经营下去。

  韩家全是官,那田自然也都是不用交税的田。

  他们一点反心也没有,自然绝大多数人要是穿成他家的儿孙,也很难起什么反心。

  日子这样舒服,为什么不继续忠于大宋?

  但对于赵鹿鸣而言,他们一家就能占据整个相州,那是多少田地?几十万亩?上百万亩?

  这些土地都不用交税,都用来供养韩家人,这是大宋的列祖列宗所允许的!

  可要是这些土地都被她抢了去,能养活多少士兵和农民?

  她脑内一定会闪过这个念头,也许是在听说韩家的事迹时起的,也许是在看到相州的田户与赋税档案时起的。

  赵构不需要拉拢威胁鸿门宴。

  只要韩家清楚这一点,只要他让韩家清楚这一点。

  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再说,安国还要谢我,”皇帝平静地说道,“她梦里都要杀耿南仲。”

  那个小内侍还在很吃惊地看着皇帝。

  官家怎么知道?他还能钻进安国长公主的心里吗?

  皇帝端详了很久那株盆景,忽然伸出了剪刀。

  “咔嚓”一声轻响,一根枝条落在了泥土里,可整棵树显得更加精神抖擞,郁郁葱葱。

  小内侍也忍不住地说:“官家这一剪子,真准。”

  皇帝微笑了一下。

  “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王善说:“目前大致是查清楚了。”

  很符合大家的想象。

  一个太学生,没资格上朝,可是听说朝上因为耿南仲的处置竟然爆发了真人快打,连李纲相公都被打了!

  不答应!李纲相公是太学生们的明灯!他被打,凭什么?!

  这个太学生就义愤填膺了,可更义愤填膺的是,长公主竟然下令只给耿南仲削官!

  大宋的祖训,刑不上士大夫,可耿南仲称得上士大夫么?他就一只祸国殃民大耗子呀!

  太学生就暴怒了,听完大家议论纷纷,更怒了。

  恰好他这几日替一个小官吏巡查内库,他就计上心来——

  “谁家的?”

  “中散大夫韩澡之子。”

  “人在哪?”

  “两日前跟着岳将军北上,回河北去布防抗击金人了。”

  很合理。

  一个热血的太学生,杀完人后不是简单地逃走,而是投笔从戎,跟着岳飞去打金人。

  说出去多么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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