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533)

  她们说:“殿下穿这件很好看!”

  “可是这件也好看!”

  “这件素净!”

  “殿下!殿下好不容易出去一回,应该穿得鲜艳点!”

  “你们还记得殿下在孝中么!”

  一个很凶狠的小女道说:“祖宗的基业都是殿下守住的,否则先帝的牌位就要被女真人装箱带走了!先帝在天有灵也该感激,断不能再挑什么理!”

  “你大胆!出门不许这么说!”

  小女道叉腰说:“我晓得的!看哈儿哪个乱说!”

  最后殿下说:“还是低调些。”

  大家又问:“殿下,‘低调’何解?”

  长公主出门,并没有走正门,只从侧门出去,坐了一辆小马车,很不触目,车里坐着佩兰,车外是尽忠和萧高六、李世辅,还有香象奴这几个。

  临出门之前,尽忠心细,还问了一句刘十七在干什么,听说他在艮岳里的彩楼玩儿,就说:“今夜恐怕太上皇心绪不佳,还是偏劳十七郎看顾着些。”

  十七郎听话就去了,片刻后有小内侍跑出来说:“太上皇今夜心情还不错,见了刘护卫就心情不佳了。”

  这句话尽忠就假装没听到,又给小内侍塞了一把钱,说:“辛苦啦,少不了你们的!”

  殿下坐在车里,外面灯火通明,照得人影晃来晃去。

  店铺点着灯,里面也点灯,外面也点灯。

  人走在桥上,桥下的水面上也漂着许多盏灯,星星点点,像是在一片光明的梦幻里。

  她看到李世辅在外面骑着马,就在车外,忽然说:“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殿下,什么样的梦?”

  “不吉利,不当说,”她说,“是我坐着马车,在京城的街头走过。”

  李世辅转过头问:“殿下今日再看呢?”

  她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下了马车,在彩色的幕帐前站定,问那个正卖“果实”的小贩。

  小贩就很殷勤地将方胜型的面果子递给她一个,她咬一口,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哈哈,女郎爱说笑,”小贩说,“今日是七夕呀!”

  她说:“哪一年?”

  “甘露元年呀!”小贩吓了一跳,“女郎是多久不曾出门了?看女郎这气度也是养在深闺里的,一挑就挑中我家的‘果实’!我家的果实用料精!”

  佩兰探头问:“怎么精?”

  “我家果实里多加奶少加蜜,”小贩很自豪地说,“不甜,女郎要不要来一碗?”

  女郎说:“哪一年?”

  小贩有点懵,可还是又重复了一遍:“甘露元年。”

  “不是靖康年?”

  “嗨!靖康都过去啦!”

  “好!”女郎说,“给我每样来一个,再来个‘果实将军’,不许缺胳膊短腿!”

  李世辅站在后面,皱眉四处打量。

  尽忠说:“你不是故意的?”

  “何事?”

  “你叫萧高六出来,”尽忠说,“你不是故意显大度?你是不是早就算中了?”

  李世辅和尽忠可以站在后面,警惕地盯着附近是不是有人接近长公主殿下。

  香象奴站在李世辅后面,警惕地盯着附近的人和李世辅。

  萧高六想尽到护卫的责任不太容易,他在街上走,有出来逛街买磨喝乐的姑娘见到他,就容易不小心撞到他身上。

  刚开始两回萧高六躲了,他也算身经百战——各方面意义上的,一眼就看出那几位姑娘是平地摔。

  紧接着就有人手里端着个冰碗儿,一不小心往他身上泼。

  一个泼不中还有下一个,下一个也没泼中,垂头丧气地回去同楼上的大小姐说,大小姐就很不高兴:“回去都练练!这么近还泼不中!”

  女使就很委屈:“我们都试了,他身手太敏捷了!”

  大小姐说:“谁泼中了我有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算有一个勇猛的小姑娘,连人带冰碗一起砸到了萧高六身上。

  大小姐就咯噔咯噔地下楼了,脸微微有些红,很不好意思,轻声细语地说:“我家女使心也太急,我不忙着吃那一碗点心的,倒脏了郎君的衣服,郎君府上何处?”

  萧高六这时候来不及说话,板着脸给外面的袍子就解开了,露出里面的铁甲。

  大小姐就不吭声了。

  长公主坐在那个“果实”摊前的板凳上,手里捧着“果实”一边啃,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时,忽然李世辅的声音响起:“公子也看着路些!”

  有人手里也端着冰碗,走路歪歪扭扭地就过来了,叫李世辅伸胳膊一挡,那小山似的雪末就飞出来,洒了一地。

  那位公子脸红红地,轻轻看了一眼坐着的少女,小声说:“我刚刚不小心见了娘子,就,就走不直路了。”

  李世辅这下也黑脸了,说:“公子现在可好些了?”

  公子小声问:“那位娘子,不知……不知……在下,在下唐突,不知府上……”

  那位娘子转过头望向他,她坐在那里,灯火照着她清冷又尊贵的面容,引得他连气也喘不匀了。

  娘子忽然一笑。

  “公子府上何处?”

  正在给她装“果实将军”的小贩嘴很快:“这是张枢相的二衙内呀!”

  张衙内挺挺胸。

  娘子显得更高兴了:“张衙内呀!”

  第476章

  张叔夜有两个儿子,长子张伯奋,次子张仲熊。

  这事儿不仅是长公主知道,而且全汴京都知道,毕竟张叔夜是枢相,尤其现在李纲都偃旗息鼓,乖乖去中书省加班不提党争的事了,那张叔夜的履历和家庭自然就会被放在放大镜下,让朝野上下仔细地瞧。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圣贤,张叔夜也做不到,比如说大家有些流言,说他很偏心小儿子。

  长子张伯奋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在军中任粮官,负责粮草辎重,据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怎么爱交友,但做事很靠谱,起的比别人早,睡的比别人迟,张叔夜千里奔袭勤王,汴京自然不会给他提供粮草,都是张伯奋往来筹集调度,替父亲操持后勤,谨慎而无疏漏。

  这样一个人,听起来可靠,可大家说,可靠有什么用?

  可靠的长子风里来雨里去,不可靠的小儿子被父亲天天带在身边,嗨呀!

  这二衙内干点什么正事了没有?

  似乎他也没故意做过坏事,他每日里都在当父亲的小尾巴,跟着他转来转去,学些人情世故。

  学着学着就会跑偏,比如说京中哪位仙师见到他说,替你爹看一看风水吧,他就稀里糊涂地带着那位仙师出了城,全然不顾仙师身上有多大的麻烦。

  可经不住他孝顺呀!他当父亲的小尾巴,逗父亲笑,给父亲买好羊肉吃,父亲自然疼他宠他!

  这话传到赵鹿鸣耳朵里,她就笑了。

  她说:“这样一个人,要是我的儿子,我也只好放在身边。”

  当时高三果还很天真地问一句:“为什么呀?不能给他放回乡里去?”

  “若是从前,张叔夜一心勤王时,这儿子再傻也知道听他的令,在军中只要愿为父亲效死,还是堪用的。”

  “那现在呢?”

  “现在他已经是枢相,”她说,“他就不敢再放他出去了。”

  耿南仲在乌台诏狱里都能有人悄悄推一把,给他的酒食里下毒。

  张叔夜的儿子要是一离开父亲身边,谁知道能给老父亲惹多大祸!

  而且那是给老父亲惹祸么?那也是给长公主惹祸,满朝上下都看着呢!

  这么一个笨蛋小儿子,不比精明稳重的长子,自然必须带在身边。

  笨蛋张衙内说:“唉,我现今随我父左右,只学些军中事务,未曾建功立业,小哥休要谬赞了。”

  小哥说:“谁不知道名满京城的张衙内呀!”

  那小娘子歪着头,还很天真地问了卖“果实”的小哥一句:“张家两位衙内?”

  张二衙内的脸就一僵。

  小哥小声说:“是两位,不过大衙内咱们一般唤为小张将军。”

  小娘子就懂了,转过头又看他。

  小娘子微微笑着看他,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睛里就流动着很活泼的光。

  照得张仲熊的心痒痒。

  他是没他哥那么出息,但,但他也不错呀!他爹可是张叔夜!

  张衙内心里就开始想一些很梦幻的事了。

  他是已经娶妻生子了,可一见到这位小娘子,他心中还是很喜爱。

  似乎喜爱也没用,他毕竟不能停妻再娶,看这位小娘子身边有这样一群样貌气度的随从,她应该也不肯当妾。

  嗯,他爹是枢密使,按说他可以强抢,但一来可能他爹连军棍都不用,直接挥泪给他按军法斩了,二来这事缺德,小娘子也不开心,他断然不能做。

  可小娘子在冲他笑,想来她对他也是有点情谊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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