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717)

  长公主问:“李大郎呢?李大郎怎么说?”

  李世辅走进船舱,行了一礼。

  “殿下,”他说,“池边有几个人看着咱们。”

  池边有萧高六的契丹人在巡逻。

  这不算很稀奇,金明池本来就是皇家御用的池子,皇室都可能坐在台上观一观景,或是检阅一下自己的水军演练。那么长公主来了,坐在高台上也是很平常的事。

  况且长公主整天往外跑,艮岳到城门这段路上的居民都不堪其扰,每天天不亮呀,那一大群骑兵呱呱呱呱护着长公主的车马出城,扰不扰民呢?

  可皇权至上,扰民大家也只能忍了,甚至还能拿这动静当成闹钟,临街的住户要是家里有孩子,就说“长公主都出城了,你还没起来读书!”

  孩子弱小,就只能纯恨,或者又一天,突然半夜鸡叫,一群骑兵又跑过去,孩子坐起来就大哭大闹:“才睡了几个时辰!长公主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他妈就过来摸摸毛:“不怕不怕,继续睡吧,那多半是曲帅,他不乘车,只骑马的。”

  总之长公主出门是很不稀奇的事,看到了契丹护卫,百姓也没有什么反应。

  但池边还有人在看。

  离得远,影影绰绰的,李世辅这里叫了望士拿着望远镜——新望远镜——去看。

  望士说:“将军,从头到尾,一直盯着咱们。”

  李世辅说:“什么样貌,记下来。”

  等回去问时,有两个是皇城司的人,听起来也没什么异常,金明池既然有契丹卫士在这里,那皇城司多关心些怕出事,合情合理。

  还有几个人的身份就复杂了,比如说有一个是泼皮无赖,还有一个是大苏学士家的人,那也没道理会扯上什么事。

  赵鹿鸣听了,就说:“死士总是少见的。”

  这其中一定有人拿了别人的钱,多半是一笔能买命的重金,可能还有妻儿老母被妥帖安置的承诺。拿钱的人就要开始谋划,找些机会。

  机会其实是总有的,她不是个整天待在艮岳里的君主。

  可机会总和风险并存,哪怕是个小人物,哪怕他自己给自己的命已经定了价。

  收了钱后就有可能反悔,忽然觉得这世界真是可爱,自己拿了钱,那这世界就更可爱些。

  不要说死士,就是凑近了来她船前的勇气也没有。

  她说:“军中总有亡命之徒,可他们不知恩义相结,可见这人不是从军中来的。”

  王善说:“或是艮岳,或是宫闱。”

  “嗯,不要紧,京城里除了我哥哥,也没有第二个好手了。”她说,“多亏了秦相爷出国创业呀!”

  第650章

  游船缓缓地向回返,岸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水面上,那馥郁又清凉的香气就在金明池上飘开,渐行渐远。

  游人还在玩耍,偶尔也真有船边打闹,一失足栽下水的,不过大家多半是大声嘲笑,只有船夫伸出竹竿去,要是下水的可怜人连竹竿也抓不住,船夫就只好自己跳下去。

  金明池的水这样缓,就像是汴京应有的岁月一样。

  她坐在窗边看了看,将窗帘放下。

  李世辅出去了,尽忠没出去,但好像偷偷地骂他一句,大概是骂他假正经。

  她说:“尽忠,你该少吃点了!”

  尽忠赶紧将吃出去的肚子努力收回。

  “殿下,萧将军的车马已经备好了。”

  “嗯,”她说,“那你也该少吃点。”

  尽忠就显得很可怜。

  梁师成自然是不能自己出手的,他虽然不是一个真正的阴谋家,可他是个宦官,宦官的本事是郓王没有的,那就是这些特殊的残疾人很懂得看别人的神色,并且揣度别人的心思。

  因此郓王找不到一个知心的军官替他做完所有宫变要做的事情,但梁师成却有这样的自信。

  他的确是有那么几个死心塌地对他的人的。

  比如说,市井间有流言说梁师成是苏轼的儿子,梁师成自己也这样认为,证据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苏天下闻名,那自己就算是个宦官——宦官在少年时总是很辛苦的,身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痛苦,还有每日每夜要做的活,挨的打骂,以及世人那轻蔑的眼神——只要他一想到自己是大苏的儿子,这些苦难似乎就都可以忍受了,毕竟他是大苏的儿子,他没有那么卑贱。

  梁师成在宫中稍得了势,就开始资助大苏家了,苏轼没有那个敛财的本事,但梁师成是有的,他一本正经将苏家当成自己家,苏家有人欠账,欠条拿给这位梁公公,他都替苏家还钱。

  因此苏家一定会有人感念他的情,其中最感念的那一个或许是个无名小卒,也算不上是苏轼的好子侄,可这人收了梁师成的信,出于愚蠢的义气,也一定要誓死报答梁公的恩情。

  这一步梁师成走的就比郓王高出许多了,毕竟他确实有一个人愿意为他去死。

  可问题是,这位苏家子侄也只是个不成器的书生,他没有经世的才学,也没有十步杀一人的能耐。

  他根本不是个杀人的材料,他想报恩,就捧着一些钱去四处走一走,去赌坊里看看有没有愿意杀人的泼皮无赖,又去酒坊看看有没有愿意杀人的风尘奇侠,再去道观与寺庙里看看有没有借住的高士,总之按照小说话本,他该在这些地方找到一个人。

  然后他就找了很多人,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卖他毒药的,或者是告诉他自己飞剑可以八百里开外取人头颅的,再或者是道法高深,能替他咒杀仇敌的。

  要说这人是有点傻福在的,他花出去了不少钱,可竟然没有一个人告发他!他们只是收了他的钱,可还留他的命在!

  只有一个小道士不忍心。

  这位雇主在京城外找了很久,甚至找进了山里,走得鞋子也掉了,两只脚血淋淋地站在破道观门口,虔诚地拿了自己的钱袋出来。

  小道士看他这黑瘦的样貌,就不忍心拿他的钱了,直言说道:“什么咒人之术,那都是假的,天底下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的术法。”

  “谁?”这位赤胆忠心的梁师成的族弟就很激动地问,“你说出一个名字,我倾家荡产去请了他来!”

  小道士伸出手指,虚虚地往城中方向一指:“安国长公主。”

  这位族弟就坐下哭了。

  小道士赶紧劝他:“我知道你请不动她……”

  族弟也不吭声,就抱着膝盖哭,还是哭得很伤心。

  这闲话传进赵构耳朵里时,赵构正在赏一丛花。

  那丛花是他自己养护的,春日里开得正盛,太阳光落在那幽暗的草丛里,只有它像是散发出了光。

  他瞧了一会儿,伸出手虚指了一指:“将它剪下来。”

  那小内侍就过去剪了,回来插在瓶子里。

  官家说:“这花开得这样好,若是在那草丛里,还能生得更艳些,怎么它就进了我的瓶子,只能缓缓枯萎呢?”

  小内侍不明白,只是小心揣摩:“这花开得再好,是花总要败的,不如枝干能经霜历雪。”

  官家就笑了:“你说得很好,可我只是问你,它怎么就进了我的瓶子呢?”

  小内侍还是不明白,想想又说:“它开得好,官家喜欢,就要了。”

  “它会从枝头下来,是因为我要它下来,可终归还是因为我要你去剪了它。”

  “是。”

  官家轻轻地看一眼身侧那支花。

  “你是个乖巧忠心的孩子,我要你替我剪了那支花,许你拿起剪子,你就替我将它剪下来了。”

  “官家说的是,是奴婢愚钝。”

  “你愚钝不要紧,你除了修剪花草,就是陪我说说话,说话这事,轻一句重一句是不要紧的,修剪花草,轻一刀重一刀也不要紧。”

  那什么事要紧呢?

  官家就不说了,他伸出那遍布着细微伤疤的手,轻轻去拨弄那支花。

  “花钱雇杀手,最为下等,这个道理是最要紧的。现在又不是春秋战国,哪来那么多一诺千金的传奇刺客?”

  他心中这样说道。

  这是汴京城,最软弱的地方,春风里都是少女出游时的脂粉香,只要在这座城里待上一日,浑身的骨头就软了,再也没有了杀人的力气。

  要杀人,最需要的是一双好眼睛,能在天下找到一个人,这人卑鄙或是高尚不要紧,要紧的是他自己想杀长公主。

  找到这个人,然后就是将刀放在他手里,再将他送到长公主面前。

  可惜呀。

  官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枯瘦的双脚。

  他原本就是那个人。

  他原本有那样的力气!

  他还这样年轻!

  官家全心全意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了。

  他和太上皇不一样,太上皇能享受的,对他来说都已经是没意义的东西了,他被禁锢在这具身体里,只有自己的精神世界能给他一些安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宋朝  蒿里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