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890)

  但契丹人不在乎,甘蔗没有两头甜,况且迁徙去那里的契丹青壮大多数都是各种仆从军俘虏,他们本来就一直在战斗,他们也不在乎为了保护家园偶尔继续战斗。

  萧高六就报告了各地的契丹人迁徙的情况,北边比南边冷,三月里汴京已经很温暖,草长莺飞,北边春耕的季节还没过去、

  她说:“好呀,我该下一道旨,今岁给他们免些赋税。”

  萧高六说:“官家待契丹部族,天高地厚,要是能再加些农具,那恩情就一辈子也还不完了。”

  她说:“见好就收啊,萧将军。”

  萧高六一点也不准备见好就收,他还在死皮赖脸:“官家,臣的族人之中,有许多征战多年的,耕种之事上已经生疏,官家要是能将岚州的农具运过来,要是连麟州的李相公也一起送过来,那就最好了。”

  她说:“你居然想要李若水,啧啧啧。”

  李若水虽然在京城里待着有点水土不服,总会想方设法痛打她的头,但出去了是很好的,去哪里人缘都不错。

  当然人缘不错的另一面就是人家挺受麟州百姓爱戴的,人家兢兢业业在忙麟州的春耕,忙得脚不沾地,萧高六要是想抢他,这位契丹帅哥就再也去不得麟州了。

  他们就这样讲了几句话,她诉诉苦,说财政上虽不至于捉襟见肘,可花的都是借来的钱,今年的水利如何不知道,南边海上的风向如何不知道,北边你们到底能不能自给自足不知道,反正你得知道朕的苦楚。

  萧高六也见好就收,商量说与其让士兵们得了赏钱去挥霍,或者高价自己买东西,不如赏金存在燕山府,他和萧洪宁商量着,用来在安置士兵的朝廷预算上加一笔,这样她也省心。

  她说:“这就是你们族内的事了,钱我是发了的,须得你来费心。”

  “为官家分忧,是臣的荣幸。”

  他们就这样说了半天的正事,说到最后,萧高六终于说:“官家该歇歇。”

  “我歇了半日。”她说,“不能多歇。”

  “官家有忠臣良将,略放一放手,”他说,“这也并非臣自己的主意。”

  “嗯,朝堂上都这么说,”她说,“放一放手这些事,去关心一下我的大事。”

  他就笑了。

  “官家该歇歇,却也不必为了朝议之事苦恼,”他说,“官家是天子,臣甘心等着官家,官家一日不召,臣就等一日,官家十年不召,臣就等十年,想来李世辅也是这么想的。”

  她看着他,就乐了。

  “你怎么为李大郎说起话了。”

  他说:“并非为李大郎,而是为官家。”

  萧高六的这个话,多少有点晦涩,她也得脑子转个弯才能想清楚。

  但这个事竟然只有他能往这个思路上想,剩下三个人是全都没有经验,也不可能想出这一步的。

  萧高六的态度大概是这样的:官家,你不要为这个事发愁,你也不要为要谁不要谁而发愁,虽然你之前和臣谈情说爱来着,但现在臣完全看清楚了,那不是谈情说爱,那是虚与委蛇。当然,臣不会怨怪官家的,因为你脑子里就没有那根弦。光是战争的弦你已经绷紧了,你绷紧了十年,几乎所有的行为,所有的目的,都指向取得战争的胜利,取得下一场战争的胜利,你挨个给大家刷礼物的行为也出于这种维持忠诚的目的,你甚至连当渣女的基础功能都不具备,臣还怎么怪你骗了臣呢?

  所以现在臣想清楚了,臣也不和李世辅争了,不管是谁,官家你觉得好,就碰一碰,聊一聊,种冽想走,就让他继续在官舍蹲着,不让他走,虞允文要是闲了,就让他回来,陪官家弹琴聊天。

  官家,臣不是不嫉妒,是臣知道官家对臣的信任不如李世辅,官家水里火里走出来,登基前又遇到刺杀,总得有一个人让官家放下戒心,愿意想一想谈情说爱的事。只要官家愿意想,愿意谈了,那就一切都好办了——没错,臣也好办了呀!

  她听了这一大套理论,听得目瞪口呆。

  “然后呢?”

  萧高六说:“官家懂得了爱恋之情,臣就有用武之地了,到时候就能让官家移情别恋了,否则臣的一身本事,官家看过之后,心里只猜度臣想要什么,臣又想要什么,臣如何施展呢?”

  她说:“萧高六啊萧高六,你真是个天才。”

  第815章

  她去看看李世辅。

  李世辅在燕京养了一个月的伤,被送回到汴京,现在能下地了,不过尽量还是不乱走,在皇帝赐给他的宅邸里继续养伤。

  新宅子,石榴树还很细,抽出了芽,屋子里挂着崭新的画,太上皇的画。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不知道的还以为主人家是内务府的。

  他的仆人也是李二精挑细选送过来的,勤快,乖顺,有分寸。

  这就导致了她站在门口,没让人通报时,真的就没人通报。

  她往里走。

  里面有党项人,大清早的看到皇帝溜溜达达进来了,吓了一跳,一旁的尽忠赶紧使眼色,这几个党项护卫本来想开的口,就被尽忠给止住了。

  她在正屋里溜达了一圈,没看到李世辅。

  她小声问,“还在睡觉呢?李大郎,这么大人了还睡懒觉?”

  党项人说,“郎君在后面练武。”

  她皱眉,这比睡懒觉还不可思议。

  他伤还没好呢。

  她知道这不合适,但她就是想看看——看看这些人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也知道这想法不对劲,可她就是想知道。

  后院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李世辅站在院子中央,光着上半身,晨光洒过来,将他整个人勾出了淡金色的边。

  他瘦了,身上还有绷带,但肩膀还是宽的,腰还是窄的,站在那里,像一把没入鞘的刀。

  他在练剑。

  动作不快,剑从头顶劈下来,停在一半,又收回去,换个方向,再刺出去,每一剑都挥动得很稳,稳得像在丈量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丈量对面的甲,还是格挡的刀。

  不过他的呼吸还不太对,她不是一个对练武一无所知的人,她听出来了,隔着门,她也能听出来。他的呼吸还不稳,每一次都像是在尽力呼吸,像是在尽力逼迫自己,继续,再继续。

  那剑又一次劈下去时,他的肩膀抖了一下,手里的剑就晃了一下,如果对面有敌人,这一下就会让他的长剑脱手。

  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静下来,他的额头上有汗,可他的目光是沉静的。

  他继续举起剑,继续练。

  阳光从他头顶那细小的枝叶里漏下来,洒在他身上,细细的。

  赵鹿鸣推开门,走进去。

  她说:“早呀,李大郎。”

  李世辅的剑停在半空,人僵在那里。

  他没办法说:“早呀,官家。”

  他光着上半身,就这么见官家,这真是岂有此理。

  可他不见又有什么办法,不能官家在面前,他自己找灌木丛躲起来。

  ……这附近有灌木丛吗?

  他只能行礼,满脸通红地行礼。

  他说:“臣,臣失仪!”

  她说:“不是你失仪,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你伤势如何了。”

  李世辅赶紧说:“官家请往堂前稍坐,容臣更衣整容相见……”

  他说完这话,就慌里慌张地准备退,那个架势恨不得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她说:“你先等等。”

  她之前说,那个皮肤要是长在李世辅的身上,她还可以摸一摸。

  但是现在摸起来有点尴尬。

  他刚练了剑,身上有绷带,有汗水,还有伤疤。

  摸他有点不道德。

  她应该像群臣期待的那样,摸几个出身被精挑细选过,脑子也被改造过,能保证她一直走在正确路上的男人,群臣还会保证,那一定是贤良的男人。

  她不喜欢不要紧,她不喜欢,只要男人健康,照样能让她生出继承人。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要听别人的话,纳她不喜欢的男人入宫,跟她不喜欢的男人生孩子呢?

  当然有嗡嗡嗡的声音说,这并不是针对陛下呀,我大宋自来就是这样,皇帝们就该听从大臣的劝告,你睡谁不睡谁,这是大家一起决定的,你听话,像仁宗皇帝那样就不够听话,虽然娶了大家认为贤良的皇后,但还非要给自己的宠妃提位份,当然真宗皇帝那样的就更不听话了,差点让那个二婚女人篡位,陛下你是圣君,不能学他们。

  她想了一下,觉得与其自己符合道德,找一群面目模糊的男人来,不如自己不道德,找自己信任的男人来。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是不一样的,可就算是力量更弱的小宫女,也能想办法给皇帝脖子上套个绳结。

  她要是在床笫之事时被哪个另有图谋的男人掐住脖子,那她就只能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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