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传到耳处，她没发觉耳朵自主泛了红。
“看到了，眼睛没不舒服。”她回答。
“行。”林屿勾唇，再次瞄准那个点。
“你把那个点当作丧尸的某个致命点……”林屿徐徐道来，温热的呼吸和略带磁性的嗓音让沉知微心脏直跳。
她感觉空气都闷闷的，眼前冒出别的景象。
回到了某个记忆里。
“沉依依，握枪姿势错了。”少年低低地笑着，突然从她身侧走到她身后，双手环过她矫正她的姿势。
她听到耳边温热的笑声，撇了撇嘴。
“看前面，盯住那个点。”他说。
“分什么神呢？”他又笑，“沉依依你行不行啊？”
尾音渐渐消失。
“然后，开枪——”林屿声音不大，扳机在他的力下被摁动。
白板被子弹穿透，发出“啪”的声响，那枚子弹正中靶心。
沉知微回神，她说，我行啊，我怎么不行？
记忆中的那个人，此时近在咫尺。
他和多年前一样，用同样的姿势教她如何开枪。
“你怎么了？”
林屿察觉到她的分神。
沉知微摇头，微微一笑：“再来一次吧。”
林屿眉梢微挑，没说什么，顺着她的意思，再次带着她的手想要开第二枪。
这次沉知微没再多想，她凝神静气，双眼注视着那个目标点。
在林屿还未发力前，沉知微主动扣下扳机。
“啪——”
比第一次微微偏了1毫米，差不多同样的位置。
林屿唇角扬起：“可以啊你，这不是会吗？”
沉知微想到她之前说自己不会，她抿了抿唇，倔强道：“谁会了，我不会啊。”
林屿松开手，走向她身侧轻笑：“第一次开枪就那么准啊？”
“看不起谁呢？我是天才不行吗？”沉知微撇嘴。
林屿笑得更开心了，几秒后，他无奈道：“行。”
你是天才，你说是就是。
沉知微开始观察这个房间内部，手动门进的房间她没参观过。
这里的样子像是个小型会议室，地上有着大长桌，好几把椅子。
她被那面被他们当作靶子的白板吸引，往前走了几步，到白板前面。
白板上的地图标了好几个地方，都是人类基地，他们所处的地方被最大的红点标明。
地图旁边的纸上，黑字明明白白放了许多张协议。
沉知微好奇地去看，发现每一份协议都一样，但签字人不一样。
“应该是专家的签字吧。”
她想到上面的“义无反顾”“人类利益”“实验”“胜利”等字眼，虽然协议没有大题，但这些签字的人应该是专家了。
“少了两张吧。”
“嗯？”沉知微不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她问：“你怎么知道？”
“当初去半感染者基地，官方宣布的主要专家有20个。”林屿缓缓述道：“为什么上面只有18份？”
沉知微往白板数了数，发现只有18份，“你确定吗？”
林屿没回答，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沉知微也甚不在意。
·
“我们该怎么办？”沉知微坐在椅子上，突然问。
林屿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他用手抚了抚眼睛，抬眼淡声道：“找机会出去，然后拿回记录仪。”
最后我会带你回人类基地，我带你回去见你的哥哥，和你的朋友，还有我的父母。
“那我现在听听外面怎么样了。”
沉知微闻言点头，开始闭眼冥思。
其实她不是很想出去，她心理上恐惧那些东西。
后面她想了想，自己明明也被感染了，有什么好怕的。
她将脑袋里莫名其妙的东西清理掉，静静地聆听着外面。
她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动静，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来自于附近。
沉知微睁眼：“外面没动静了，我们出去吗？”
她站起身，主动往门口走。
林屿没停，跟着她后面起身。
沉知微刚走到门口，脑袋突然发晕，她下意识想扶额，想到林屿在旁边，忍住没伸手。
她将伸出的一只手扶上门把，打算开门。
结果脑袋更晕，像是在阻止她开门。
她不信邪地用力摁下门把，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这扇自动门是往里开的，尽管门把被摁动，门还是没开。
林屿赶紧拉住她，将她整个人稳住。
“沉依依？”他喊。
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喊她名字。
他不愿意喊“沉知微”，如果他这么喊，心理就会不舒服。
从小到大喊沉依依都喊习惯了，突然改称呼他只觉得别扭，更会觉得不甘。
他要保留这个特殊的称呼，只有他会喊的称呼，他才不想将就，去跟别人喊一样的。
倒也不是说沉知微的名字不好听，自然是好听的。
他只是，想保留那份特殊。
林屿见她昏过去，神色有些慌乱，皱着眉头将人抱起，重新往会议室内走去。
那些凌乱的碎纸片被风吹散到各地，没了依靠，孤独地等待着命运的摧残。
直到下一阵风来临，竟奇妙地把那些碎纸片吹了回来，在空中，拼回了那张完好无损的纸。
那张纸上，写满了人间的悲欢离合。
第62章
北边的人类基地，目前仍然一片安宁。
他们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上课的上课，上班的上班。
街边一辆摩托极速奔驰，一路穿梭过隧道、大桥上，再到某栋离市区较远的大楼前。
摩托停下，男人戴着黑色头盔，浑身散发着锋芒。
头盔被他摘下，露出一张不爽的面庞，他跨下车，大步往楼内走去。
“你是什么人？”门卫见这人面生还不戴工作牌，出手拦住他。
赖楷停下妄图硬闯的步伐，松了一口气：“我找沉澈，麻烦帮我叫下他。”
“麻烦快点，谢谢！”
赖楷退后几步，双手抱头闭了下眼，再次睁眼时，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烦躁。
“叮叮——”
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赖楷连忙掏出，看清来电人后赶快顺了一口气，换了一副面孔。
“怎么了宝宝？”赖楷低声笑道。
对面静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你在哪？”
赖楷一愣，飞快扯谎：“哦，我临时有个任务，马上就回来，你别担心啊。”
另一边的周韵闻言蹙眉，有些不开心：“你别骗我。”
赖楷一瞬间无言。
“我知道你去找沉哥了，直到林屿那件事你也坐不住，但是，你能不能别开那么快了……”周韵有些委屈，她在路边一眼就能认出赖楷的身影，骑车骑那么快，不要命了啊，她都快担心死了。
赖楷心里一暖：“对不起宝宝，我的错，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下次不会骑那么快了，以后都不会，你别哭啊。”
周韵倒是没哭，闻言吸了吸鼻子。
她理解赖楷的急切，其实她也很急，阳城受难，林屿还自请前往阳城支援，沉知微和令媛一定要没事啊……他两都不该有事。
“你早点回来。”
周韵深知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们平安。
“嗯。”
希望这场病役赶紧消失吧。
·
沉知微和林屿正慢步往前行走，他们顺着手表的定位，躲开被标记的地方。
他们与同伴走散，唯一能够供互相联系的手表在开锁人员身上。而那位开锁人员并不与他们一起。
“你别怕，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糟糕。”林屿转头低声。
三年多的经验不是白度过的，红点只能代表那个位置的他们遇到了危险，并不代表他们已经死亡。
救援队马上就会过来，他们在这个时候，需要凝结默契。
沉知微没给他任何回应，她沉默地走着。
她知道林屿话里的意思，也知道军队一定有别的对策，不然他们不会那么鲁莽地闯进来。
可她不愿意去相信其他人了啊。
她是半感染者，未来是怎样，她也不知道。
记录仪中的解决办法对她有一定的危害，沉知微在犹豫。
她需要去把纳米炸弹的锁定装置解除，至于记录仪中也许对她有害的解决办法，或许删了最好。
可是沉知微，删了那样的东西，这两年所有实验体可就白白牺牲了啊。
她多么希望自己不是半感染者，明明被咬了，还是像其他丧尸一样没意识的好。那样也许就不会有烦恼了。
林屿眼色暗沉，他道：“就当是相信我，给我几分信任。”
好吗？
沉知微闻言有些恼怒：“你现在让我怎么相信？”
“林队长，你看出我失忆了吧，故意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