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季结束，雨季来临。
感情从青涩到成熟，需要经历的一段磨砺。
两个人分开，也不是单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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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5 归国
“女士们先生们, 飞机即将着陆，请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经系好……”
播报声响起，失重感和耳鸣一同袭来。
程嘉月揉了揉耳门, 将视线投向舷窗, 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城市的轮廓映入眼中。
这是她年少时心中向往、想要扎根的A市，为之付出青春热血。可如今, 只是途经点，而非目的地。
……
飞机一落地, 程嘉月便换回国内手机卡，第一时间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妈, 我已经到国内了，在A市转机。”她拖着行李箱穿过人群，一边寻找指示牌, 一边听母亲在电话那头絮叨，“嗯，下一班好像延误了……”
下一秒，她脚步顿住。
前方的液晶显示屏上, 正播报着一则新闻：“江洲集团于今年完成了对YK LTD的海外并购, 有望打通半导体芯片的全产业链条，布局落地全球市场，以下是执行总裁江屿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讲话……”
江洲集团，要出海了。
程嘉月看着画面里那个气质沉稳、从容发言的男人，唯有眼中那股锐意，还带着年少时的影子。
她嘴角微微扬起, 心情却有些复杂。
承袭家业以后，他进一步突破上限，把公司管理得更加出色了。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月月, 月月？”听筒里，苏静略微提高了音量，拉回她的思绪。
“妈，你刚刚说什么了？我没注意听。”
“晚上回来想吃什么？我们好提前准备。”
“不用，赶不上饭点，你们别等我，飞机上有餐食供应。”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啊。”
挂断电话，新闻已经切换到了下一条，程嘉月抿了抿唇，拉起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人流熙攘，重逢很难，因为分开的人，总会朝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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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多山，以前交通一直不便。近几年旅游产业蓬勃发展，一些本地景点被挖掘出来，竟也跻身二线城市。云山机场于今年建成并投入使用，极大方便了往来出行。
夜幕降临，飞机在山风中颠簸了几轮，终于平稳落地。
提取了托运行李，程嘉月顺着人流，刚走出通道，便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喊。
“月月！”熟悉的声音响起，她一抬头，母亲苏静正在出口挥着手，父亲程铭也在旁边，一看见她，原本紧绷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程嘉月加快脚步走了上去，有些无措。
“这么久没见，当然得来接你。”苏静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心疼道，“长高了，但是瘦了。”
“妈。”程嘉月的眼眶一下就热了，她抬手拍拍母亲单薄的背，又抬眼看向父亲。
“给我吧。”程铭伸出手，把行李箱接了过去，“我去开车，你们在出口等。”
六年过去，他愈发寡言，鬓间的白发也添了几许。程嘉月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就想起当年，他躺在病床上，怒斥自己的场景。
“程嘉月，你怎么可以为了钱出卖自己的理想和感情？”
“爸爸，凡事总有取舍，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你！”她不明白，向来温和明理的父亲，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我程铭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如果你真这么想，等你痊愈，我们一起去做公证，断绝父女关系。但在这之前，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配合治疗。”
这件事仿佛成了两人之间无法修复的裂痕，直至她出国，两人都没有再有过交流。这六年，更是音信寥寥，仿佛彼此的连接越来越淡。
可在此刻，在他转过身去时，程嘉月看见他眼眶一红，心里那根绷了六年的线，“啪”地断了。
“爸爸！”程嘉月开口叫住了他，哽咽着说，“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程铭脊背一僵，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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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故乡面貌一新，道路拓宽，行道树栽得整整齐齐，小区的楼梯房竟然也翻了新，还加装了电梯。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切都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家具上连灰尘都没有，甚至书桌上的那盆绿植，依旧保持着生机。
“谢谢妈妈。”程嘉月知道，这看似寻常的一切，需要日复一日的精心打理。
“哎，不就是怕你哪天回来了，住不惯嘛。”苏静铺好床，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
“这是前些日子收到的，要不要看看？”
程嘉月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只见薄薄一封，触手却很有质感，隐约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她拆开一看，竟然是一封喜帖。
【诚邀您参加温林两家婚宴。】
【地点：缦兰庄园】
【时间：2025年9月5日】
【新娘：温璇，新郎：林宣】
高中时期模糊的记忆，渐渐浮现在眼前。
在她的印象里，温璇和林宣，见面总是吵嘴，合照时还互相嫌弃对方抢镜，到最后只能紧紧挤在一起，活脱脱一对冤家。
没想到，这么快就修成正果了。
程嘉月忍不住弯起嘴角。见苏静一脸疑惑，她笑着解释：“是我高中时期的好朋友，她结婚了。”
“那是喜事啊！什么时候？”
程嘉月低头看了眼日期，眼神一黯：“已经过了。”
“哎呀，那可真不巧。”苏静摇了摇头，“不过得说声恭喜吧？”
“嗯……我得找一找以前的联系方式。”程嘉月若有所思，正要掏出手机，父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月月，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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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面条裹着汤汁，她小口小口吃着，因饥饿带来的眩晕感渐渐退却，一股暖意从胃部涌到心口，带来满满的踏实。
“味道怎么样？”苏静坐在一旁问，“你老爸手艺没退步吧？”
“咸了。”话虽如此，但她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没剩。
“是你这丫头，口味变淡了吧。”
苏静嗔怪一声，程铭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小小的餐桌上，弥漫着久违的温馨。
吃完晚饭，苏静把碗筷收好后，问出了最关心的事：“月月，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投简历，找工作。”程嘉月思考片刻，语气渐渐转为笃定，“合适的话，就定在C市，能多陪陪你们。”
她已经漂泊得已经太久，太久了，看着父母日渐老去的容颜，只觉岁月流逝，需珍惜当下，及时陪伴。
苏静和程铭对视一点，轻轻点头。
“也好，离家近，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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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月修读的专业是会计金融，在C市，对口的工作并不多，投了十几份简历，在拿到的offer中，只有信恒开出的薪资达到她的心理预期，离家也近，她没多犹豫就接受了。
入职顺利，之后日子却不那么平坦。
财务部主管孙威，嘴上挂着“培养”和“看重”，PUA话术一套套的，偶尔还夹杂着写逾矩的关心和邀约。有女同事悄悄提醒过程嘉月：此人专业能力不行，在总部有后台，欺软怕硬，要小心。
程嘉月心中有数，应对得平静疏离，工作消息及时回，但只谈公事，婉拒所有私下接触，交代的任务完成得加倍仔细，让人挑不出错处。
久而久之，孙威讨不到什么便宜，便故意贬低她的能力。
“你这种刚出社会的应届生，就是容易眼高手低，更何况……本科就跑去国外，是不是高考不行，拿钱买学历啊？”
程嘉月笑着回应：“孙主管，我留学走的是正规申请流程，也是拿的奖学金修读。至于高考成绩，入职资料有交，你可以去人力部调阅。”
“哦，那又怎么样，社会阅历太浅，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这些逞口舌之快的话，程嘉月并未放在心上，但孙威对她的不满，却是日渐累积。
转折是在12月，试用期将满的时候。
这天，程嘉月按照惯例整理好合同，送去用印前，做最后一次核对时，发现了问题。
“程嘉月，合同弄好了没有，怎么那么磨蹭！”孙威在不远处扬声催促，语气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