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可以让我先进会议室吗？”
这个请求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江屿没说话。
程嘉月有些后悔开这个口，开始思考待会儿要以怎样的姿势，先他一步冲出去。
电梯到达32层，门缓缓向两边打开，程嘉月蓄势待发。
“走慢点。”江屿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上，淡淡开口，“不着急。”
她动作顿了一下，匆匆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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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会议室，程嘉月把文件夹交给许书仪，终于感觉她脸色缓和了几分。
坐回座位，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感叹一声：“你运气真好。”
“什么？”
“江总今天居然晚到了……”那人看了眼手表的时间。
话未说完，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江屿长腿一迈，径直走向主位。
“三分钟。”
“这很稀奇吗？”程嘉月压低声音问。
“他非常守时。”那人飞快解释，“说过谁的时间都很珍贵，开会从不迟到。”
话音刚落，江屿已经打开麦克风。
满座皆静。
“抱歉，今天因为私人原因耽误了些时间。”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所以第一位发言的公司时长会被压缩。”
“信恒是首次参加，就由信恒开始吧。”他微微挑眉。
程嘉月脑子宕机了。说来说去，好像还是坑了自家公司？
但许书仪毕竟身经百战，面不改色地打开手边麦克风，丝毫不显仓促。
发言完毕，时间还剩三十秒。
“有个问题。”江屿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凉意，“在海外布局并不成熟的情况下，信恒凭什么有自信拿下这些运输资源？”
“莫不是，想以江洲作为背书和跳板？”
“合作共赢，有何不可？”许书仪丝毫不怯。
“既然如此，”江屿微微倾身，“为什么我们要把这个上升的机会给信恒呢？”
许书仪凝眸，正要开口回应。
“时间到了。”江屿看了眼腕表，目光转向台下，“有请下一家公司。”
丝毫不留余地，简直像在故意做压力测试。
许书仪合上文件夹的同时，程嘉月分明看见她瞪了江屿一眼。
不会因为自己，这个项目要黄了吧？
程嘉月笔尖一僵。
……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参会人员陆续离场。
在许书仪起身的那一刻，江屿突然开口：“单独聊两句吧，许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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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会议室紧闭的门，程嘉月心里七上八下。
她回想了一下之前对江屿的态度，嗯，不算差，但也绝对不算好。
“还没结束啊？”陈奇走到会议室门口，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眯眯道，“师妹，你不用这么紧张，又不是你进去谈。很多事，领导操心就行了，员工不必有太大压力。”
程嘉月干笑两声，没有搭话。
“要不要喝杯茶？”陈奇热情得过分，“来杯清热菊普，我看你急得嘴唇都干了。”
“陈奇，你很闲？”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
只见大门拉开，江屿看着两人站在一起，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看的地方别看。”
语气明显带着警告。
“BOSS我错了。”陈奇连忙敛住笑容，闪到一旁。
程嘉月也跟着向后退，江屿却径直走到她面前。
一股压迫感迎头而下，程嘉月攥紧了手指：“江总，有什么事吗？”
“这个，是你落在我那儿的吧？”江屿将手伸到她面前，掌中躺着一支口红，正是方静莹送给她，后来怎么都找不到的那支。
原来是丢在他那里了！
程嘉月心中一惊，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伸手拿起口红。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她被烫了一下，连忙缩了回去。
等程嘉月把口红放好，一抬头，发现许书仪已经站在门口，不知看了多久，眼神意味深长。
程嘉月顿时感觉脸颊瞬间火烧一般，把头压低，快步走到许书仪身旁：“许总。”
许书仪的目光在程嘉月和江屿之间来回逡巡，挑眉：“你们很熟？”
“江总的助理，是我师兄。”程嘉月摇了摇头，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
但身后那道目光明显沉了几分。
“是吗？”许书仪虽有疑惑，但也不再追问，“叙完旧就走吧。”
她没再看江屿，转身往电梯走，情绪不佳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chapter 34 如果我说，
一路沉默得让人心慌。
来到停车场。只见公司商务车旁, 站着一个穿着包臀裙，妆容精致的女人。
正是许书仪的助理amy。
“许总！”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了上来, 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今天实在抱歉，一切还顺利吗？”
“顺利？”许书仪冷哼一声, “江屿那臭小子，不知道发什么疯, 故意针对信恒，挑了一堆问题。”
“毕竟年轻气盛, 咱们不和他一般见识。”amy非常自然地接话。
许书仪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程嘉月：“对了，刚刚会上提到的内容, 记得整理出来发给各部门。”
被“故意针对”四个字刺得脑子有些乱，突然被cue到，程嘉月声音有些发涩：“好的，我会尽快。”
amy这才注意到她, 上下打量一番后, 眉眼弯起：“你就是程嘉月啊，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说完，不等程嘉月回应，再次看向许书仪：“刘总推荐的人，一定很优秀吧？”
“太青涩了。”许书仪只吐出四个字。
程嘉月脸上微微发烫。
amy并不意外地笑了笑，拉开车门：“年轻人嘛, 正常，多费心带一带就好了。”
“没那个时间和闲心。”许书仪冷着脸，弯腰坐了进去。
amy关上车门, 转过头：“小妹妹，许总还有别的行程，你自己打车回公司吧，改天请你喝咖啡。”
笑容灿烂，却隐约带着几分轻视。
“好的。”程嘉月站在原地，目送轿车驶离，心中涌起一阵失落。
她知道自己性格沉闷，不擅交际，很难像amy那样，自如地接话，跟领导之间熟络又自然。
可人各有不同，她也不想刻意改变。
但，如果不仅仅是这样呢？
如果今天信恒被针对，不只是因为方案本身，而是因为那个人，因为那段过去，因为她……
想到小组同事一起加班的夜晚，想到刘询那忙碌的身影，微白的鬓角，想到许书仪果决的发言……程嘉月深吸一口气。
这个项目，有太多人的努力和付出了，不能因为她而受影响。
她捏了捏拳头，转过身，折返回江洲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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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
许书仪低头，翻看手机聊天记录。
她发的那些带着情绪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而程嘉月的回复，总是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好。】
【好的许总。】
【收到。】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惶恐的道歉，也没有讨好的语气。
许书仪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眼前浮现出那张年轻的脸。内敛，安静，被她训斥时也不反驳，只是垂着眼听着，气质却透着股倔强。初看时低调，细想，却挺特别，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
“许总，”amy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要不要约小江总吃个便饭？今天会议上那些问题，私下聊聊，说不定都能商量。”
许书仪收回目光，神色淡了几分：“此事另说，amy。”
“嗯？”amy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
“没有下次。”许书仪的语气很轻，却让车内的空气微微一凝，“临时出状况，交接不到位，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amy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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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洲集团一楼大厅。
程嘉月来到电梯前的门禁，刷码却显示已过访问时效。
她转而走向前台。
“你好，我想去32楼。”
“32楼？”接待小姐抬眼，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挑了挑眉，“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有事想找江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