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太贵重了。”程嘉月蹙眉,伸手就想推拒。
苏静看了看两位年轻的男人,目光落在他们汗湿的额角,拦住程嘉月的动作:“有心了,晚上有安排吗?要不然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可以吗?”纪闻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欣喜。
“当然可以,让老程多炒两个菜就是。”
“妈妈。”程嘉月有些无奈地叫了一声,但抗议无效。
“东西放着就好,小纪小方,你们先进来坐,饭一会儿就好。”苏静已经热情招呼起来。
方静莹此时也凑了过来:“哥哥,纪哥,你们今天有口福啦。”说着伸出手指,戳了戳方知意的胳膊。
方知意把刚放好的年货理了理,低头发现自己的袖口上被她按下了两个白白的指印,有些抓狂地打掉她的手:“别到处乱碰!”
……
听着客厅内的欢笑,程铭忍不住感慨:“咱们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是啊。”苏静见程嘉月依旧皱着眉,一副不赞同的样子,轻声劝道,“月月,看得出来,他们很用心地准备。学会接受别人好意,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如果你觉得有负担……”
她顿了顿,笑着把礼盒拆开:“今晚让你爸把这些炖了,给大家都补补。”
还能这样?程嘉月嘴角微松,终是说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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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分,桌面的菜摆的满满当当,炸酥肉回锅肉、烧排骨、凉拌鸡……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参鸡汤,虽然家常却色香味俱全。
苏静摆好筷子,笑着问:“要不要喝酒啊?”
“不用不用。”方知意拘谨地摆摆手,端起面前的茶杯,“我比较养身,喝茶就好。”
“平时不怎么喝。”纪闻舟的语气倒是自然得多,“如果叔叔要喝的话,我可以陪。”
“大过年的,可以喝一点。”苏静笑着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坛酒,“本地产的梅子酒,尝尝鲜,不醉人。”
“好的。”纪闻舟立刻乖乖地举起杯子。
方知意被一口茶呛得死去活来,这还是他那个千杯不倒、狂放不羁的纪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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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一直持续到快八点才结束,大家围坐着看起了电视。
方知意坐得端正,看得认真,以应对苏静时不时的搭话,不经意间偏头,却发现他旁边的纪闻舟不见了。
方静莹朝厨房的方向挤了挤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只见程嘉月正在水槽前洗碗,纪闻舟不知何时也挽起袖口,站到她身旁帮忙,两人并肩而立,身形相宜,看起来分外和谐。
“哥哥你说我胳膊肘往外拽,我看你自己也不遑多让,引狼入室哦。”方静莹压低声音悄悄说。
这一句话,让满腹疑惑变得清晰,从第一次见面,到日常有意无意的打探,再到这次的“临时起意”。方知意紧了紧眉,得,可能他妹还真没说错。
“先是江总,然后是纪队,不知道还有没有潜在对手。”方静莹继续添油加醋,“说真的,像月月这么优秀漂亮的女孩,这么幸福和睦的家庭氛围,如果我是男的,我也又争又抢……”
方知意白了她一眼:“如果你能听话一点,我们家庭也会很和睦的。”
方静莹“嗤”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那也比你夸下海口,给爸妈说有了女朋友,现在要临时抱佛脚了强。”
“你真是我亲妹!”方知意又好气又好笑。
“在说什么呢?”苏静被他们斗嘴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方知意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阿莹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
……
厨房内,程嘉月把碗碟用清水冲净,纪闻舟便伸手接过,按照大小形状摆放到沥水架上,虽然没有沟通,竟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眼看着快要结束,程嘉月忍不住问:“你这次来C市,有什么目的呢?”
“没有目的。”纪闻舟语气微沉,“不管你信不信。”
“纪家少爷,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宴会厅觥筹交错吗?怎么有空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
“程嘉月,其实我已经离开纪家了。”他平静地阐述,“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是自己打拼。”
程嘉月手上动作一顿,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落,被纪闻舟眼疾手快地接住。她低头,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露出的几道伤疤,并不狰狞,反倒带着一种属于生活的痕迹。
“为什么?”她更疑惑了。
“以前过得恣意妄为,想换一种方式,去重新感受一遍这个世界。”纪闻舟痞气地笑了笑,眼底却有一种少见的认真,“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你警惕我,也是情理之中。”
“但其实,我一直都想回C市,回G城看一遍那些年错过的风景,弥补年少时的遗憾。”
程嘉月沉默了很久。怪不得,现在他身边,少了那些前呼后拥,攀附逢迎的人,整个人也多了几分褪去骄矜的沉稳。
她想起了年少时未能践行的承诺,微微扬起嘴角:“可惜现在是冬天,不适合吃冰棍。”
纪闻舟愣了一瞬,眼底浮起惊喜,像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一句回应:“谁说的?我就喜欢冬天吃冰。只要你愿意请,我保证一根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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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尽地主之谊,程嘉月把两人送到小区附近的宾馆,安排妥当才回家。
走进屋内,方静莹已经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苏静还坐在电视前守岁,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瓜子水果。
“爸爸呢?”
“有朋友来拜访,你爸爸接了电话就下楼了。”
“拜访?”程嘉月皱了皱眉,“现在时间太晚了吧,我下去看看。”
“不用。”苏静拉着她走到卧室的阳台,指向小区的凉亭。
“就在那里,你爸很喜欢在那里,边看风景边和人聊天。”
夜色深沉,凉亭的檐角挂着红灯笼,和路灯的光交织在一起。
程铭坐在石凳上,身旁还有一个男人,身形修长挺拔,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程嘉月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苏静却直接认了出来:“原来是小江来了啊。”
真的是江屿!程嘉月惊得转过身:“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意外?”
苏静却神色平静,仿佛已经习以为常:“这几年,他每年都会来拜访的。说是C市有公务处理,所以顺道来看看我们。你爸爸复健那阵,腿脚不方便,他时不时来陪着散步、下棋、聊天。自己来不了,也会派人过来照看。”
程嘉月心中一震,喉咙发紧:“这些……他从来没和我说过,你们也没有提过。”
苏静轻轻笑了一下:“他不让我们主动提,说小孩子的事,大人别管。”
程嘉月攥紧阳台冰凉的栏杆,看着楼下,视野忽然模糊起来。
她一直认为,他对她的感情,年少时是争强好胜,真心之中更多的是少年意气的占有。再重逢,则是未曾得到,耿耿于怀的不甘。可此时,她开始怀疑自己一贯以来的判断。
她想起同学会上,当着众人的面,他认真而坚定的语气:“对不起,可我对你,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评评,这一局谁赢了。
第43章 chapter 42 我的答案,
花园里几个小孩在点炮仗, 噼啪直响,喧闹的声音驱散了夜风的冷意。
“抱歉,程叔叔。”江屿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得太晚。”
“没关系, 本来也还没休息。”程铭看出他眉间的疲惫,“那么远赶过来, 要不上去坐坐?”
江屿眸光暗了暗:“不用,她现在还没有接受我。”
“那你……”
“程叔叔。”江屿深吸一口气,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记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说我喜欢程嘉月,想和她在一起时。你告诉我,好好学习, 等长大以后,如果我的答案还是没有改变,你会考虑。”
他顿了顿,喉结滑动:“我一直以为, 你的意思是等到成年。可现在我才明白, 不仅仅是这个意思,对吗?”
程铭没有急着回答,他慢慢地抬起左手,摩挲上右手手腕的那支旧手表。
江屿站了起来,面向他,眼眶泛红:“程叔叔, 你为什么不恨我呢?”
程铭表情未变,呼吸却微微收紧。
江屿接着说了下去:“我是江镇川的孩子,是我父母的决策, 让你和阿姨失去工作,还因为签署过不平等的竞业协议,无法留在A市,必须从头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