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月连忙拿出手机,一边记录,一边点头,认真得一丝不苟。
这一幕映入眼中,纪闻舟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胳膊上的创可贴。
刚刚,血液抽离的一瞬间,他在想什么呢?
在想两人从小到大的情谊,在想决裂时的嫉恨,在想……他或许误会他了。
他一直固执地认为,江屿对程嘉月,始于争强好胜,然后是求而不得的不甘,不见得有几分真心。
可现在,却是不顾一切,豁出命去。
纪闻舟轻轻笑了一下,有苦涩,也有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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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被转入了特殊病房,与普通病区隔离,安静私密。
“喂,爸妈,我在去找他们的路上出了点意外……我没事,但江屿受伤了,今晚要留在医院……”
程嘉月在走廊上打完电话,回到病房前,发现门口站个人。
印象中总是从容地许妍,此刻竟随便套了件大衣,头发也有点乱,表情焦急:“听说江屿受伤住院了,怎么回事?”
程嘉月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声音微哑:“我在路上被人围堵,他为了保护我,被人捅伤了。”
“什么?”许妍瞪大眼,提高音量。
程嘉月咬了咬唇:“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需要静养……是我的错,我应该再小心一点的。”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许妍语气缓了几分:“你也是受害者,怎么能怪你?我先进去看看他。”
“好。”程嘉月闷声应下,跟了进去。
……
病房内飘着淡淡的药味,江屿躺在床上,双眸紧闭,薄唇微抿。
许妍弯下身,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嘴角稍稍松开:“应该问题不大,他以前被送去军校锻炼,受的伤可比这严重。”
“以前……学姐和江屿,认识很久了吗?”她斟酌着问。
许妍眯起眼,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吃醋了?”
“我就问问。”程嘉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虽然他从没叫过,但其实,我是他的表姐。”
“啊?表,表姐?”程嘉月愣住,心里堵着的一处忽然就松开了
“对啊,他从小就是个冰块脸,脾气很大,生人勿近,父母离婚后,和我这边就更没什么联络了。”说到这里,许妍促狭一笑,“不过,这样安安静静的,倒是比平时顺眼。”
说着就跃跃欲试,想伸手去戳他脸。
“学姐。”程嘉月回过神,下意识阻止了她的动作,“这几天,我会留在这里照顾他的。”
许妍顿了一下,浅浅一笑:“行啊,假期够不够?”
“还有四天。”
许妍略一沉思,十分大方:“我再给你申请一周假吧,方便照顾他到出院。”
“啊,这样可以吗?”
许妍一本正经道:“当然,这可以算你的私人交情,也可以算公事,毕竟,甲方出了事,我们的项目怎么推下去呢?”
听到这句话,程嘉月心中的负担轻了几分:“知道了,谢谢学姐。”
目的达成,许妍把注意力放到另外一件事上,敛了笑意:“不过,为什么有人会盯上你,会不会是……孙威?”
程嘉月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也把线索提供给警方了。”
“好。”许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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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程嘉月把病房的光线调暗,坐到了床边的陪护椅上,侧头看着江屿,忽然有些恍惚。从前总是她受伤、她生病,而他虽然笨拙,却固执地守在她身边。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换她来守着他。
记忆飘回到高中时,在A市的第一个冬天。
她没想到,北方的冬天会这么难熬,在家乡穿着保暖的棉服,在A市却抵挡不住严寒,一出教室,就冷得直打颤。这样硬撑了几天,难免受了寒。
自习时,她头晕得厉害,没控制住,一头栽向课本。
“小心!”江屿眼疾手快地伸手,护住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她来不及回应,便被一把抱起。等意识稍微清醒时,已经躺在了医务室里。
江屿守在床边,面前摆了好几个袋子:“身体弱就要做好防寒,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耳罩……我都给你买好了,明天起统统给我穿上戴好,不许再生病!”
“我不要你的东西。”他买的东西都是高档奢牌,她不习惯接受,本能地拒绝。
江屿挑眉,也不反驳:“行,不要是吧?”
下一刻,他薄唇微勾,单手把外套解开,手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
温热的体温混着木质香,紧紧包裹住她,一瞬间,程嘉月觉得脸颊更烫了:“你,你放开我。”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软得没几分力道,反倒让他的呼吸愈发急促。
“不穿的话,我就只能这样,预防你着凉。”他收拢了手臂,语气有几分无赖。
……
如今,又是一个冬天。
他来到了她所在的地方,却依然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医院的暖风吹得很足,回忆往日种种,程嘉月感觉心里那块坚硬的冰,竟缓缓被一种柔软覆盖。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程嘉月轻轻闭眼,沉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chapter 46 情敌相见
睡梦之中, 程嘉月感觉有微风拂过脸颊,呼吸越来越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便是他凸起的喉结, 利落的下颌线,再往下……
她不是靠在床头睡的吗?什么时候到病床上去了?!
程嘉月惊得想要弹起来, 腰间却立刻一紧,一低头, 发现自己被他的双臂牢牢圈住,整个人被搂在怀里。
“别动, 伤口要裂了。”他清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语调轻快而懒散。
室内暖气很足,他因为伤势裸着上半身, 绷带从胸口一直缠到腰腹。而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这样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轮廓, 以及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
程嘉月顿时感觉脸颊烧了起来, 把头埋得更低:“快放开,这样我更容易碰到你的伤口。”
“不放,现在才八点,再睡会儿。”他把手臂又拢紧了一点。
“江、屿。”程嘉月咬字都变得僵硬。
她不明白,高中时期那个规矩守礼,连牵手都会脸红的少年, 现在怎么这么无赖,逮着机会就抱她,贴贴她, 乱她心智还防不胜防。
“嘉月。”他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脊背,“我只是想确认你是否安好,有没有受伤。”
听到这句话,程嘉月反抗的力道一下就软了。
自己伤痕累累,还顾着她呢。
“刀子全都被你挨了,我连个擦伤都没有。”她低声回道,有些哽咽。
“那你淋了雨,有没有及时换衣服,有没有吃药?”他知道她身子弱,又怕冷。
“当然有。”她不养好身体,这几天怎么照顾他呢?程嘉月把后半句闷在了心里,没有再挣扎,任由他这样抱着。
大概也是感冒药的成分作祟,她昨晚才睡得格外沉吧。
沉静的木质香和清冽的薄荷味交织在一起,他们静静听着彼此的心跳,不想睡,也睡不着。
……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房门被人敲响。
程嘉月先是愣了一下,猛地推开他的胸膛。
“嘶。”江屿反应不及,眉头微皱。
“不好意思。”程嘉月连忙弯身,检查他身上的绷带,确认没有鲜血渗出,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方静莹已经拉着方知意,风风火火地走到了病床前。
“月月,我们来啦!”
程嘉月匆匆理了理头发和衣衫,一转身,对上她八卦的眼神,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欲盖弥彰。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方静莹意味深长地打趣道。
方知意冷着脸,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话礼貌一点。”
“哦。”方静莹没趣地撇撇嘴,目光转向病床上的江屿,看见他英俊的面容和绷带之下隐约露出的肌肉线条,顿时眼眸发亮。
“天呐,江总,你本人比杂志和新闻上更帅,身材也更……”
还没说完,江屿已经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冷:“这位是?”
“她是我留学时期的好朋友方静莹,旁边这位是她的哥哥方知意。”程嘉月介绍完,又补了一句,“你在我们学校开过讲座,还投资过实验室,她挺崇拜你的,所以表现得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