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钢琴声响起，为这场晚餐增添了优雅的情调。一道道餐品被端上来，菜色精致，无一不是她喜欢的口味。
程嘉月每尝一口，余光就能瞥见江屿注视着自己，仿佛一个学生答完题，等待老师检阅一般。
“不必这么费心，我不挑食，你这样我也好紧张。”程嘉月被这眼神盯得差点噎住，忍不住开口。
江屿一听就笑了，眸子眯起：“这算是我们交往后的第一次约会，所以，希望能给你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第一次吗？程嘉月动作一滞。
高中三年，以决裂和远走画上句号。重逢之后，也是历经波折，才确定心意。他们认识快要十年，却是第一次相对而坐，正式约会。
很难，也很珍贵。
她又想起了慕瑾泽的提醒，忽然感觉有沙子裹着喉咙，声音干涩：“江屿，可以给我说说，你这些年经历的事吗？”
江屿目光微顿，端起酒杯，轻轻摇了摇：“也没什么，先是在A大修读计算机工程，大三起就开始正式接手江洲，推进技术革新……”
他抬眸，注意到程嘉月关切的眼神，将杯中的酒饮尽，眼神微醺：“除此之外，就是想你，找你，等你回来。”
漆黑的眼眸中，沉淀了六年的时光，以及未曾言明，却始终如一的情绪。
“我不是在质问，我是想，听你倾诉……”她攥紧了手指。
江屿放下杯子，轻抚她微凉的手，宽慰道：“时移事易，都过去了，你现在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说罢，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现在，时间要到了。”
“什么？”
随着他抬手示意，餐车被推了上来，侍应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是今晚的最后一道甜点，请这位美丽的女士亲手揭开。”
银色的盘盖折射着吊顶昏黄的光，程嘉月纤细的喉骨微微一沉，伸手掀开了盖子。
那是一个雕琢成玫瑰形状的首饰盒，花瓣随着旋律开合，与此同时，餐厅也旋转到朝向江面。
透过玻璃窗，灯光交错，霓虹闪烁，光影以天空为幕布，组成了一朵玫瑰，缓缓盛开。
她回头，他打开了面前的首饰盒，露出一枚华丽的手表。
表盘以蓝黄珐琅填色，组成海上岛屿的轮廓，一层细碎的蓝宝石上，玫瑰金雕刻成的月亮为指针。时间流转，月亮缓缓移动，仿佛自海上升起，海浪随着月光浮动。
“我记得高中时候，你一直戴手表，很喜欢看时间，现在却没戴了。所以，就定了一款适合你的腕表。”他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程嘉月微垂眼眸，看向自己空荡的手腕。那支手表是父亲送的礼物，意义非凡，后来父女俩有了龃龉，她将其归还后，便再没有戴过。没想到这样的细节，也被他记在了心上。
可是……
“太贵重了，不合适。”程嘉月下意识推拒，这种高珠机械表，她在杂志上看见过类似款式，售价达到七位数，更别提是定制设计。
江屿瞳眸微沉，摩挲着手上的戒面：“我们和好后，你送我的礼物，我都天天戴着。换我送你，怎么一开口就拒绝呢？”
“嘉月，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分得得那么清楚、客气。”
她敏感地察觉到，江屿在尝试模糊两个人之间的界限，可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这手表太特殊、太亮眼，一旦戴上，无疑会吸引周遭的目光。
程嘉月理解他的用心，却觉得他此时有些心急。
“谢谢你的礼物，不过，可以先寄存在你那里吗？等到时间合适，我再去取回。”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对方眸光一黯。
“好，没关系。”他抿了抿唇，不再强求。
首饰盒关上，八音盒清脆的乐曲声戛然而止，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沉凝。
程嘉月顿觉食髓知味，手中叉子一滑，淡绿色的苹果果酱溅到了衣袖上。
“我带你去买件新的。”江屿将手帕递了过去，见她擦了半天，痕迹依旧明显，忍不住提议。
“不用，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就好。”程嘉月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
洗手间里，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再次计算了一下上面的数字。
距离她设定的目标，还差一部分。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克制、冷静。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褪去了青涩，带着一股不肯服输韧劲。她鼓了鼓气：“程嘉月，他很努力了，你也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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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餐厅时，优雅的乐声已经停了，隐隐有些嘈杂。
只见江屿站到窗边，一名高挑的女性在他两步远的位置，声音娇嗔：“江屿哥，你为什么拒绝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呢？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
江屿淡淡瞥了她一眼，神色疏离：“没空。”
“怎么会没空，我都问过了，那天晚上你没有工作安排，又是周日。”她不依不挠。
江屿的眼神倏然一冷：“慕舒宁，你打探我的私人行程？”
慕舒宁脊背一僵，语气软了下去：“我只是，只是关心你。”
“关心？”江屿冷嗤一声，低头整理起袖口，“说起来，今天你能找到这里，想必也是动用了慕家的关系吧？”
“我……”慕舒宁还想辩解。
“没有下一次，请你现在立刻离开。”江屿揉了揉额角。一抬眸，对上程嘉月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他目光微顿，强调道：“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产生任何误会。”
说完，他径直掠过慕舒宁，走到程嘉月身边，牵起她的手，有些着急地解释：“她是瑾泽的妹妹，我和她不熟。”
“我知道。”程嘉月早就和她打过照面了，没想到这么快会再见。
慕舒宁猛然回过头，看清程嘉月的脸时，眼眸闪了闪，难以置信：“江屿哥，你的女朋友是她？”
江屿眉梢一挑，脸色更沉：“怎么？”
慕舒宁有些急了：“她就是个捞女啊，前几天，我还看见她和璇璇逛街，收了人家几万块的发卡。”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嘉月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猛地收紧。
侧眸看去，江屿的额角青筋微凸，她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安保，把这位小姐请出去。”江屿压低声音，显然已彻底失去了耐心。
“江屿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慕舒宁那副嚣张跋扈的架势瞬间绷不住了，她跺了跺脚，瞪了程嘉月一眼，飞快地跑了出去。
程嘉月看见她泛红的眼角，隐约闪着泪光。
看来，情况比她想得要复杂啊。
程嘉月仍在思考，江屿扯了扯她的手腕，喉咙里仿佛压着火：“走吧。”
又怎么了？程嘉月眼皮一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chapter 52 永远在等，
车内气压很低, 江屿沉着眼，迟迟没有发动引擎，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
“只是有点误会, 犯不上生气。”程嘉月开口安抚, “她毕竟是你好友的妹妹。”
“她出言不逊，我会敲打慕家。”江屿指尖紧扣方向盘, “可程嘉月，你不知道我在为什么生气吗？”
“为什么？”总不至于是她的原因吧？
程嘉月还没想清楚, 沉郁的木质香迎面而来，滚烫的身躯欺身压下。
他的左手抵在她的肩侧, 眼尾微红：“我送你的礼物就百般推辞，她送你的，就欣然收下？”
“她？温璇？”程嘉月才意识到, 他指的是温璇送的那一枚发卡。
正想开口解释，江屿已经低下头，用唇封住她的话。
这一次，仿佛长期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他的力道又急又狠, 直直抵入唇齿之间，彻底掠夺她的呼吸。
程嘉月先是一惊，回过神，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手腕却被他猛地扣住。
车内空间本就狭小，周围温度急剧升高, 程嘉月呼吸瞬间就乱了，发出几声轻微的闷哼。
只是收了好朋友的一件礼物，罪不至死吧？
程嘉月有些喘不过气, 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沾湿了他的脸颊。
冰凉的湿意终于让他冷静了一点，松开了她。
程嘉月靠在椅背上，脸颊涨得通红。
“对不起。”江屿为她逝去泪珠，语气又是无奈，又是暧昧，“忘记你不会换气了。”
程嘉月气息尚未平复，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会什么？统共就接过那么几次吻，还次次都是被你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