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月点点头,把这个建议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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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月考,课业渐渐紧张起来。
这天,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目。
“这是去年联考的压轴题,有没有同学想上来试试?”
程嘉月读完题干,脑海中便有了大概思路,见其他人迟迟没有回应,便举起手。
数学老师点点头:“好的,那就请嘉月同学上台解题。”
程嘉月拿起粉笔,开始计算过程。
刚写了两列,便听见老师悠悠开口:“嘉月同学给出的是标准解法,还有别的思路吗?”
“有。”一个清润的声音从后排响起。
“哦?那么请江屿同学上来示范。”老师的语气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课堂上如此主动。
程嘉月感觉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到了自己身侧。她努力沉下心,继续演算。
黑板被一分为二。两个人像是在较劲,程嘉月写得飞快,很快便占满了整面黑板,字迹工整清晰;江屿的动作则随性得多,寥寥几笔,干净利落。
程嘉月得出答案的那一刻,忍不住向右偏头,恰好撞上他看来的视线。
“我也解出来了。”他看着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乌黑的眼眸闪烁着耀眼的神采。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连忙将注意力转向他板书的最后一步。
答案,与自己一致。
数学老师在这时出声肯定:“答案正确,两位同学都非常优秀,其他同学有没有问题?”
程嘉月的计算过程详细易懂,没有思路的同学顺着看下去,便豁然开朗。而江屿的过程则简洁得多,跳跃性很强。
“老师,右边的解法有些看不懂。”有同学举手。
“那……江屿同学讲一讲?”
江屿眉头皱起,随意解释了几句,但下面的同学仍是一头雾水。他对这种不在同一频道的沟通渐渐失去了耐心,脸色沉了下来。
气氛有些僵滞。
“老师,我看懂了。”程嘉月微笑着开口。她走到江屿那一边,拿起粉笔。
“其实这个解法,首先需要转变图形的角度……”她在他的板书上开始注解和补充。声音平静温和,轻轻几句,却能引人入胜。
江屿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在自己的字迹旁边添上一行行批注,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他的解法原本像是散落的拼图,她一块一块地帮他拼完整,拼出别人也能看懂的样子。
“这个方法切入时难,但解题过程更加简便,很有学习的意义。”程嘉月指尖点到最后那个答案时,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欣赏。
台下的同学瞪大了眼,良久,恍然大悟,掌声雷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chapter 4 惋惜
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说不紧张是假的。
对于家境普通的学生,招生考试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进入英华已是凤毛麟角。而这次月考,虽然不像期末考试那样直接决定去留,但程嘉月清楚,一个好的开始,才能稳住往后漫长的三年。
考试前一晚,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辗转难眠。好不容易沉入梦乡,刺耳的闹钟声又把人拖回了现实。
身体像是浸透了水的海绵,沉重而疲惫。为了打起精神,她特意泡了黑咖啡,一整杯下肚,困意总算褪去几分。
第一门是语文,阅读理解有些晦涩,她反复读了好几遍才落笔。集中精神写完,程嘉月还想再检查一遍选择题,突然感到小腹一阵坠痛,紧接着便是一股热流。
她心里咯噔一声。自己的生理期本就不规律,容易受情绪影响,但以往都是推迟,这次居然提前了?
这种情况下,她不得不提前交卷,跑回自己的教室,从背包里翻出止痛药和卫生棉。
幸好校服的下装是深色的,不然真的是当场社死。
程嘉月刚把自己处理妥当,考试结束的铃声也响了,同学们陆续从各自的考场回来,教室重新变得嘈杂。
换作平时,程嘉月早就抓住间隙复习下一门了。可此刻,也许是咖啡因的作用,小腹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着。她只能趴在桌上,把额头埋进臂弯里,努力调整呼吸,等待药物起效。
脚步声来来往往,有人从身边走过,又折返回来。
一阵淡淡的木质香气掠过空气。
“程嘉月。”
她抬起头,视线还有些涣散。
“还有五分钟就要进考场了。”江屿看了眼手表,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忽然顿住,“你怎么了?”
“没怎么。”程嘉月咬住嘴唇,撑着桌面站起来。
江屿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冒出一句:“虽然这次考试是有点难,也不至于被吓得脸都白了吧?”
两人根本不熟,他却用上了半开玩笑的语气。程嘉月懒得解释,拿起笔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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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里空调开得很足,冷风从头顶的天花板源源不断地送下来。
江屿拿到试卷后没有立刻动笔,而是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难度也就一般吧。
他不自觉地往前排瞟了一眼,只见大热天的,程嘉月居然穿上了校服外套,整个人缩成一团。
视线上移,江屿盯着空调出风口看了片刻,举起了手。
监考老师快步走过来:“江屿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我感冒了。”他压低声音,理直气壮,“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那声音中气十足,哪有半分病弱的样子。监考老师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质疑。
很快,教室里的冷气缓了下来,凉意渐散,沉闷的暖意慢慢漫开。
程嘉月没有察觉到这变化,一拿到试卷,她便一门心思地埋了进去。只是在交卷走出教室时,发现内外温差不再那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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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科目结束,止痛药终于起了作用,疼痛退潮一般散去,但教室里对答案的声音还是让人静不下心。
程嘉月索性离开教学楼,拿着复习资料,来到学校的花园里,找了张有树荫的长椅落座。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纸页,背上很快被晒得暖洋洋的。
正看得认真,一个冷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不去。”
程嘉月抬起头,只见江屿站在几步开外的树下,左手拿着个杯子,右手举着手机,脸色阴沉。
“不去就是不去,我的事不用你管!”他狠狠地摁掉电话,然后一拳砸在了树干上。
头顶的树叶簌地一颤,光点也随之晃动。程嘉月还来不及收回视线,便和他的双眼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沉默着垂下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下去。
程嘉月迅速把书本一合,正打算撤退,他却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把吸管和杯子塞到她手里。
“买错了,你拿去。”
“我不喝饮料。”程嘉月有些不解,没开封不能退掉重做吗?
“不喝也拿着。”他脖子一扭,转身就要走。
感觉到杯壁透出的丝丝暖意,程嘉月出声叫住他:“江屿同学!”
“还有什么事?”他没回头,背崩得很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直接塞进他手心。
“谢谢你的饮料。我情绪烦躁的时候,吃一颗薄荷糖,很快就能平静下来,你也试试吧。”
程嘉月声音很轻,像是微风拂过。
江屿盯着手中的糖看了几秒,拆开糖纸,把糖丢进嘴里。
清冽的凉意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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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出成绩那天,宣传栏前挤满了人。
程嘉月按捺住心中的紧张,等到同学们散得差不多,才走上前去看。
【程嘉月,专业成绩:716,加分:0,排名:10。】
“这个程嘉月是谁啊?一分加分没有都能冲进年级前十。”
“如果只看专业成绩的话,能进前三也。”
旁边传来窸窣的讨论声,程嘉月悬着的心落了地。
幸好,她的策略是可行的,与其在不擅长的领域争取渺茫的加分,不如尽力把专业课做到极致。
她继续往下看。
第一名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慕瑾泽。程嘉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人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都不在教室,成绩却丝毫不受影响,简直像另一个维度的生物。
视线继续在成绩表上逡巡,却在看到某个名字时停住了。
江屿,52名。比之前还退步了。
她想起之前在数学课上,他利落答题的动作,别具一格的思路,还有解出答案时那双发亮的眼眸,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