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霁,管管你的脑子。”谢珩冷淡道,“我听得见洞房两个字。”
顾青霁:“?”
她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幻想晋江要和谐掉的内容。她很正经的好嘛!
沉月手脚麻利,很快,顾青霁穿着一身贵贵的衣服,画着精致的妆容出现在正厅中,跟着顾家人一起跪拜在地上,迎接皇宫里的人。
今日顾家两房人齐齐出动,唯缺了顾章肃和顾二爷的独子,听说是一直在国子监读书,鲜少回家。顾青霁到这里以来,还没见过这两位弟弟。
这般胡思乱想着,宫里太监姗姗来迟,顾青霁低着头,听到脚步声鱼贯而入,为首一人窸窣抖开什么东西,锐利的尖嗓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家之女,淑慎有仪,温良贤惠,镇国公世子才品卓然,将门良胄。朕特将顾家女指婚于镇国公世子为妻,令择吉日完婚。钦此——!”
最后一字太监拉着长调结束,顾青霁跟着众人一起谢主隆恩,当然她只动了动嘴,没发出声音就是了。
李公公宣读完毕,笑着说:“顾侯爷,恭喜了,请顾家女出来领旨吧。”
说罢,顾章肃和高洮同时转头,两人的视线越过多人的头顶,直直落在人群末端的顾青霁身上。
“青霁,过来接旨。”顾章肃牢牢盯着她。
顾家人表情不明,纷纷侧身,从中间让开一条路。顾青霁内心和系统悲凉地感叹她命苦的犹如小白菜,面上波澜不动,径直走向李公公跟前,行礼接旨。
李公公含笑点头,递过圣旨:“二姑娘,恭喜了。”
顾青霁感叹声戛然而止,警觉地问谢珩:“系统,这太监喊我二姑娘,圣旨里压根就没直接写顾家女是哪一位,他怎么确定就是我,是成阳侯府二姑娘?”
刚才路过大小姐的时候,她可是瞥见大小姐躲在后方,嘴角露出的那抹得逞笑容。
“是不是和大小姐的争鸣哥哥的姑妈有关?”顾青霁问,“这个姑妈是哪个大人物?”
“你到现在还猜不出来吗?”谢珩语气无端阴沉,“是皇后。”
顾青霁:“……”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皇宫神仙打架她小巴辣子遭殃,她要裂开了。
谢珩又说:“这位李公公是皇后的人。”
顾青霁一个脑袋两个大。这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她想到昨天没有吃全的替嫁瓜,现在就差一个人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哥:“那大小姐的争鸣哥哥……”
“夏争鸣是皇后的亲侄子,他父亲是当朝吏部尚书夏昌浚,夏昌浚亦是当今圣上的国舅爷。”
顾青霁恍然,难怪大小姐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
谢世子父亲远在边疆,多年远离朝堂权力中枢,自然比不上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当官的父亲,更何况人家还有个亲皇后姑母,皇帝也是他亲姑父,和单有皇帝喜爱的谢世子比起来,显然夏公子的家庭背景更为强大,也更为现实。
顾青霁拎着黄澄澄的圣旨,已经没有了亲眼观摩的新鲜激动感,反而觉得这完全是烫手山芋,是泰山压顶般的枷锁,徒留浓浓的无力。
假山里遇到的原来是惊天噩耗,里面没有属于她的升级流线索,原来不是每个穿越者都能迎来反转人生,想想她连系统都是功能阉割版本。
系统的工作只是帮她抓凶手,让她活下去,没有帮她逃婚的义务。虽然一开始就接受了不得不嫁的消息,但她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她能逃开呢。
然而等到事情盖棺定论,真的发生在自己跟前的时候,侥幸破裂,她不得不面对事实。
到这一步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大的能耐,能在封建王朝抗衡至高无上的皇权,毁掉这桩婚事。而且,就算她想逃,顾家、夏家或许还有其他人也不会允许她逃婚。
“唉,嫁就嫁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呢。”顾青霁垂头丧气挣扎一番,很快说服自己接受了现实,“谢世子是植物人其实也挺好的。”
起码她不用洞房了。
只听见植物人这句的谢珩:“……”
呵,之前还觉得他可怜,现在又觉得他植物人挺好。善变可恶的异世界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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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在成阳侯府中小待了会儿。
顾青霁看着便宜爹近乎谄媚的和人家攀谈,李公公不冷不热地搭理他,他也不恼怒,不过一旁的高夫人,李公公竟愿意给好脸色,与她交谈几句。
顾青霁琢磨了一下,他便宜爹在府里府外好像就是个花架子,高夫人才是真正的侯府掌家人。至于二爷顾章文,听说是个不着调的纨绔,听完圣旨早已偷偷溜了,不知是不是去找他的纨绔朋友喝酒斗蛐蛐去了。
一旁的裴夫人,虽然与高夫人关系不太好,对大小姐顾青霏却是关照有佳,挽着大小姐的手往内院走着,大小姐笑得好轻松。
顾青霁犹如孤家寡人被忘却在一旁,刚才说服自己的坦然刹那间荡然无存。
每个人都有好的结局,唯独她没有。
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可不公平这件事好像无论她走到哪里,最终都会落在她头上。现代家庭是,成阳侯府是。
顾青霁拎着圣旨独自回了云溪阁,黄色的圣旨被她随手放在茶几上,她坐在檐廊下的摇椅中,整个人闷闷不乐的。
谢珩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模样,忽然喊她:“顾青霁。”
“什么事?”
“还记不记得我昨日对你说的那句话?”
“嗯?”顾青霁说,“你昨天说过好多话,哪一句?”
“我要让你把顾家全踩在脚下。”
谢珩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打磨过的玉石,低沉醇厚,仿佛每个字贴着她的耳朵钻进心里。
“你是成阳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女,生来就该站在光亮处,既然他们待你不公,那就讨回来。有一分不公,便碾碎一分,有十分,便碾碎十分。”
顾青霁怔愣住,听见谢珩用冷淡到极致的口吻,似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才是成阳侯府名正言顺的女儿,让顾青霏滚回她原来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啊?”顾青霁一时半会摸不着头脑,宕机的脑袋重新转了几转,反应过来系统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要给我恢复嫡女的身份?那凶手不抓了吗?”
谢珩特别不明白她执着抓凶手是何意,但容易暴露身份的关键问题他向来不会多问,搪塞道:“这两件事互相不妨碍。”
“嫁人逃不开,难道你真想以养女身份嫁入镇国公府?镇国公府再怎么样也是宗亲子弟,养女的身份不足以让府里人服众。况且,这桩婚事,世子也是受害者,他们只会替世子委屈不忿,他们对皇宫不敢有怨言,所以最后的不满只能是转移到你的身上。”
“系统,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计划了?”顾青霁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是不是新开的支线任务?我要怎么做?”
谢珩再次忽略不懂的词汇,忽然提起:“清明节快到了。”
话题跳转太快,顾青霁不明所以:“你一个系统也要过清明祭祖?哦,也是,代码沿用也是种传宗接代。”
谢珩:“……”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纯粹不想受人摆布,得找个时机行事。
系统出谋划策,顾青霁又觉得自己行了,方才的消沉一扫而空,她又变得精神奕奕,战斗力十足:“我需要从哪里找突破口?”
“只需借一个人的力。”
“谁?”
“谢世子。”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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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回宫后立马去了皇后的凤央宫。
四下屏退众人,李公公躬身上前,低头回禀:“娘娘,事儿办成了,谢家和顾家都接旨了。”
皇后夏思娴身着红色宫装,慵懒地坐在椅子中独自对弈,白色棋子落于棋盘,她头也不抬,只问:“淑妃那边有什么反应?”
“听说淑妃娘娘有意替谢世子张罗亲事。”
“蠢货,要她多事。”夏皇后拾起一枚黑子拦住了白字的棋路,不紧不慢地说,“算了,她想出头就让她出头去吧。皇上以后若是后悔指婚,想起来要怪罪了,也能有个人顶着。”
毕竟这么一桩荒唐的婚事,是她淑妃进言献策,劝皇帝拟了诏书。诏书一下,谢珩成亲冲喜这事儿是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了。
黑子吃掉白子,夏皇后将黑子放入棋盘,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又问:“圣上呢?”
“陛下在文景阁独饮。”李公公迟疑片刻说,“清明快来了。 ”
不知哪个字触动夏皇后的神经,她沉静的面色猛然一变,抬手掀翻棋盘,满盘棋子飞溅,冷笑道:“文景阁——那个贱人死了这么多年,竟还忘不了她吗?一年到头要祭奠她多少回?既然他这般念着,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娘娘。”李公公跪下紧张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