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他不对劲_北柠金【完结】(52)

  吴典恩一边搓|弄妓女的酥|胸,一边和冯矩嗒嗒话吹牛逼,甚至还用余光盯了卫元之一眼:正人君子啊!

  卫元之很是好性听着二人对话,亦不亮明身份,更不会觉得他身边空空,是个什么异类存在。

  主要还是因为他并未打算直接同吴典恩面对面,有些脏事冯矩适合出面,他在场很是不合时宜。

  但这个吴典恩突然就冒出来了,也唯有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

  迎仙寨的女子皆被鸨母严加调教,最守行当规矩。从不以容貌贵贱看人、随性奉承,鸨母吩咐侍奉何人、何等分寸,便依令行事,敛了私情好恶,只本分承欢待客。

  故而,一众妓子也未曾格外留意这位风姿卓绝的白面贵人公子。

  倒是吴典恩今夜始终兴致缺缺,未能尽兴。来应约除了要见冯矩之外,还有一件挠心的想头,听闻迎仙寨新到一位头牌,乃是出自京畿的落难官家女子,贾姓。

  一身白皮自不必说,那把小腰能|摇|的恩客|顶|不了半盏茶。

  听闻,曾经还是严礼后院的,满处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下台的严礼是个爱收集美人的盐课提举?

  只不过他点子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会儿坟头草估计都丈余长了。

  越想越憋火,他妈的,严礼在的时候他玩不了,严礼不在了,他必须得弄|他的女人。

  于是吴典恩一拍桌子,“让鸨母给我滚过来,今儿不把那个贾如烟叫来陪我,这迎仙寨明儿也甭开业了。”

  卫元之端着的酒盅一顿,眉头挑了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贾如烟居然沦落到肇庆迎仙寨里来了。

  他半拉身子往后一靠,任由身边斟酒的小丫头斟满。

  不多时,就见鸨母跌跌撞撞领着一个身着纱衣的女子连连赔罪:“吴爷诶,莫要发火嘛,咱们如烟已经推了那头的客人,必须先来陪您呐。”

  贾如烟忍下一双色眯眯的眸子扫视,只抬头一扫,便见得那个曾经没有收了她的贵人,他此刻正懒洋洋坐在上首吃酒。

  还是同在苏府那会儿一样,依旧当她是个玩意儿般,很是不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夜幕沉沉, 时至亥初时分,迎仙寨正是热闹非凡之际,各间包房内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一派纸醉金迷之景。

  鸨母最是擅长察言观色,眼见贾如烟神魂恍惚, 呆立原地一动不动,心底不由得暗骂不迭:这般出身官家的女子, 最是难以拿捏。一身做派居高自恃,容貌身段却又冠绝群芳,打不得、骂不得, 半点磕碰都迁就不得。

  当年严礼倒台, 她唯恐受株连, 走投无路之下主动自卖其身, 哭求到自己门前,才得以苟全性命、避过祸事。

  如今安稳日子过久了, 反倒又端起清高架子, 真是记吃不记打的贱骨头。

  她悄悄推了一把贾如烟, 示意她坐到吴典恩身侧侍奉。

  吴典恩年逾四旬,常年沉溺酒色,身形虚浮、满面油腻猥琐;反观卫元之, 气度矜贵, 不怒自威, 二人云泥之别, 高下立判。

  只见贾如烟柳腰轻摆,本该走向吴典恩,却猝然一转,径直坐到了卫元之身旁。

  她又不傻, 当初在苏家那场筵席上,就连庞向高都看着这位贵人的脸说话,如今都过了二年有余,他能是个简单人物?

  鸨母见此一幕,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吴典恩醉眼迷离的眸子骤然眯起,似笑非笑地开口:“不曾想,我吴典恩竟有朝一日,在这迎仙寨里,输给一个白面小生。”

  冯矩一心只想完成陛下交代的差事,却也不愿让卫督当众颜面尽失,故而再三斟酌,想方设法将话题拉回正题。

  “诶,风月女子亦是同乡,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哪有输与不输的道理?她不过是眼馋卫爷一身风华,随心落座,玩笑小事,吴揽头何必较真。”

  卫爷?

  吴典恩心思飞转,暗自盘算:同乡?那他便是京畿来的了。此时更令他怒火中烧的是,那头牌如烟分明是活腻了。

  端看卫元之自始至终,神态闲适,仿若真只是前来品酒的贵客,轻抿一口杯中酒,便露出回味无穷的悠然模样。

  至于坐在身侧想为他斟酒的贾如烟,亦是一个眼神都未曾分过去半点儿。

  “这位卫小弟,何不自我介绍一番?鄙人粗莽,在这靠海的地界儿呆久了,早已疏失礼数规矩。容我先自报家门。某姓吴,今日有意同卫小弟结交一二。”

  吴典恩皮笑肉不笑,硬生生接过话头。他自从来了岭南,好不容易在三十六行拼杀出一席之地,却日日受本地揽头排外掣肘,如今又凭空冒出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白面郎君,当众折他颜面,心中积怨难平,委实忍无可忍。

  冯矩瞧在眼里,见吴典恩不肯顺坡下驴,腹诽此人自取其辱,又暗觉卫督年少气盛,不懂顾全大局。

  鸨母心焦如焚,狠狠剜了贾如烟一眼,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她惴惴不安地看向气场慑人的贵客,随即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冯矩身侧的樊四姐儿,盼着她能使出浑身解数,哄住冯矩,毕竟眼下唯有这位,能充当和事佬化解危机。

  樊四姐儿本就与贾如烟势同水火,更没有姐妹情谊,大家都是出来卖的,她又凭什么端着比自己个儿高贵?

  干脆一头扎进冯矩怀里,装醉!

  “某姓卫。”卫元之抬手,指上墨玉扳指温润内敛,更衬得指节分明、骨相清隽。他轻执酒壶,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满一杯,语调疏淡冷然,字字清晰:“吴揽头未免过谦,在下不过是一介过江龙,怎比得上吴揽头这盘踞一方的地头蛇。”

  不管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总归让吴典恩摔出去的面子给拾起来了,他将怀中的妓女往外一推,指着吹拉弹唱服侍饮酒的一干人等对鸨母道:“都退出去。”

  一干人等稀稀拉拉接连退出,厅内除了薛十八和贾如烟外,再无多余之人。

  烛火摇曳,光影斑驳,此刻映得卫元之面容轮廓俊美如妖,他慵懒斜倚,一派风流不羁的恩客姿态。

  吴典恩能在三十六行坐上了六揽头之一,他就不是吓大的性子,自有狂傲的资本。多年来,两广境内上至督抚、下至县吏,乃至京中权贵,哪个没受过他的重金孝敬?

  说实话,他吴典恩心里早就烧成了一团火,个小娘们不识泰山就算了,这个小白脸竟然也敢称自己是过江龙。

  “卫小弟既然称自己是条过江龙,那不妨说说是哪条道上的,咱们也好盘盘道!”吴典恩一副要将人放血的煞气,干脆不装了。

  卫元之放下酒盅看他,“当真?”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薛十八袖中暗藏袖箭,蓄势待发,吴典恩虽带了一众随从打手,可论起近身搏杀、取人性命,还是不及他的速度快。

  冯矩此时悔不当初,就不该攒这场局,早知道就不急于求成了。

  “吴揽头何须动如此肝火?你私下所作所为的杀头龌龊勾当,连同你背后倚仗的靠山,我一概毫无兴致。”盘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卫元之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慵懒侧身换了个倚靠的姿态,淡淡瞥了身侧的贾如烟一眼。贾如烟心头一喜,如蒙垂怜,连忙殷勤上前,毕恭毕敬为他斟满杯中酒。

  葱白的小手,颤颤巍巍将酒盅递到卫元之的唇边,“大人,您请用。”

  大人?

  吴典恩脑中‘轰隆隆’一声,京畿来的,姓卫,大人!

  满肇庆姓卫的的大人,除了那位总督哪里还有第二人?

  “吴揽头只需同我说,如今外头你们私贩的海线赚的银子到底有多少?”卫元之一撇脸,直接错过唇边的酒盅,继续说:“你可别说你不知私贩货物,规避纳税所得的勾当。”

  吴典恩的眸子骤然收紧,神色阴晴不定,他自然不敢承认这杀头重罪。

  要知道,这条私密海路的规矩,仅有寥寥数人知晓,就连市舶司那位顶头太监,都不清楚私贩货物的具体内情。

  可他如此有恃无恐,是诈作一番?还是真有实据!

  眼见壶中美酒饮尽,卫元之随手将酒杯一掷,“咣当”一声脆响,酒杯在桌面上骨碌碌打转,最终重重摔落在地,碎裂开来。

  “动不了旁人,但动你吴揽头却是绰绰有余。”卫元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作势便要起身离去。

  吴典恩目光阴鸷,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外面随从打手听到酒杯摔碎的动静推门而入,察觉出卫元之的狂傲无礼,纷纷移步到吴典恩身后,剑拔弩张,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滚出去!”吴典恩此时悔的什么似的,更恨如烟那贱女人叫破卫督身份,他又扫了一眼冯矩,这人哪里还有方才的客套影子?

  是的,贾如烟若是不叫破卫元之为官的身份,或许,卫元之还会同吴典恩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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