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元之还有一点让贾媔安心,便是他白日里能端持君子仪态。就算免不了亲昵揽抱,却也不会白日宣淫。
所以贾媔最不怕的就是白天见他,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卫元之是个很勤奋的好官。
每日雷打不动五更天起,一忙就是一天。只是他也快三十的人,精力很旺盛,贾媔一度怀疑这人吃了什么壮|牛药酒之类的东西。
卫元之抱着她,吻的贾媔犯迷糊。再回神,就被这人轻轻抱坐在西间屋里的小书案上。
贾媔觉得她衰神附体,才刚思量他白日是君子,这就夸夸打脸。
她连忙敛去眼底慌乱,硬着头皮抬眸与他平视。这人一言不发,只眸光沉沉直直凝着她,直看得贾媔背脊阵阵发寒。她心下反复琢磨方才所言,好像并未露出了什么破绽。
“您……”贾媔不知道要怎么叫他,原先叫他卫六叔、表叔,可这人听了反倒兴奋的要死。她干脆就闭口不叫,或者只叫您 ,“那个,姚阿婶洗好的樱桃在堂间,给您甜甜嘴?”
说完,她就吞了吞口水,身子一挪就要从书案上往下出溜。
卫元之瞧她心虚,也不拆穿。怕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每逢她心口不一扯谎之时,都不敢与他对视。
人心性情哪有这般轻易便能更改?昔年坐镇大理寺时,看透无数人面皮底下藏着的百般心思。
除却一身正气坦荡磊落的官员,鲜少有人敢坦然与他对视。
可偏偏‘贾如烟’便是为数不多,将他稳稳骗过的那一个。
他双手掐上了她的腰,一把拽开了腰带巾子。贾媔垂眸眼睫微颤,纤长的脖颈向后仰了仰,接着就闭上眼。
“贾媔这名儿挺好听的,原先怎么叫贾如烟?”他问她。
这个要怎么说?说我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人?贾媔没有原身记忆,也不知道原身到底叫什么。
“我十四岁那年生了一场病,睡醒了一觉就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叫贾媔。”她闭着眼,思及来到大靖遭遇的一切……鼻子一酸,十分委屈。
卫元之‘嗯’了一声,继续剥着她的衣裳,挑开所有,只余下淡紫色的肚兜,“你可还记得有关我的事。”
他这般模样,倒似极了审案时循循善诱的问案之人。
那双细长手指轻轻拂过她身上泛黄的齿痕,缓缓划出一道浅圈。戴着冰凉玉扳指的手顺势滑至她脊背,顺着嶙峋骨节缓缓摩挲游走,最后停在她腰窝上微微凸起的小痣上。
上辈子‘贾如烟’在他书房整理书册时,故意穿了短了半截的衣裳,恰巧在他面前露了半截腰身,捡掉落地上的书,那颗小痣便落入他眼中。
作假的多了,拿墨点个黑点,烛火下见到的未必是真。
贾媔心底彻底升起恐惧,颤栗的毛孔表达出她此时对面前男人的害怕:他这是怀疑自己不是原身?
“问你话呢。” 确定了人还是那个人,手指丝滑一转,便挑开了那层碍事的布料。
她咬了咬唇,眼尾泛着红晕,直面眼前人,拼命摇头实话实说:“不,我不认识卫六叔。之所以怕您,是因为我离开苏府的那晚,听到了您说拔了老鸨的牙齿,剁了龟奴的手。还有……不知因何缘由,您有我画像,满处捉我。”
确定眼前人儿与他重来不相干,才将疑虑放下。
他还是不慌不忙,捻了捻指间粉香,“可还疑惑我对你所说所做之处?”
贾媔最怕他这样对她,忍住要溢出口的嘤咛,粉靥生霞只咬唇摇头:他果然怀疑自己不是原身,且还怕自己知道他的秘密。
“你父亲是个好官,可他不会做官。”他把一切缘由归于入土的贾之藻。
卫元之也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剥掉的衣裳一件一件给她穿好,捏捏她的耳垂,“日后不许有事瞒我。”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贾媔如临大敌,这人太过谨慎缜密且还疑心她。
他抹掉她面颊上的泪珠子,哄她道:“你若是不耍脾气犯拗劲,我过几日去北海卫,便带着你一起。”
贾媔抿抿唇,想说你大可不必带着我,你最好多走几天,说不定我到时候也早飞了。
作者有话说:
借作话回一下宝子们:
剧情咱们就不剧透啦,留言的宝子们好可爱,隔着屏幕我能感受到你们内心的善良和柔软。
还有面生的宝子留下痕迹,投了雷,灌了营养液,谢谢你们!!!
面熟的宝子我也谢谢你们啊!!!
咱们之间,隔着文字山海的惺惺相惜,或许就是我们灵魂同频的碰撞。
作者真是新人作者,可能完结一本就会有所长进,这本做了功课,查了历史,还了解了历史人物传记。
索性功夫不负有心人。作者在晋江后台提前两天手搓完,会在作家助手查错字修文,可能还会有遗漏,出现错字什么的。
有存稿才能让我安心睡觉,不然我觉得还欠着债,宝子们放心追读,不会坑。爱你们!!!
第60章
卫元之说话算话, 不光允她出入静息堂,还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做个小小主文。
李居静在广州城里例行公务办好了差事,又慢慢悠悠流连了几处花花世界, 赶在三月初十前终于回来了肇庆。
他让宝安置办了两车吃穿用度,都是京畿买不到的稀罕玩意, 风风火火回了肇庆总督府。
可是才进角门,就迎面碰上燕七的软刀子逐客令, 卫仲凛居然帮他赁了一座小院。
“嘿,姓卫的这是多见我了。”说罢,他就吊儿郎当往议事书房前去寻人。
宝安干脆招呼着后头赶车的人, 安排原地待命, 省的卸了车, 还得往上装。
贾媔正低头整理卫元之吩咐梳理的一些核算账目, 忽有一道莽撞身影骂骂咧咧闯了进来,这般动静, 惊得她跟着抬头。
也让李居静和美人来了个面面相觑, 这一看可了不得, 与二年前看到画像是一个表情,差点儿看痴了去。
卫元之倏然一冷,甩脸看向李居静:“燕七不是给你安排了住处?”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带着你的人去新住处就好了, 来这走一遭作甚?
随后他皱眉对着贾媔抬了抬下巴, 贾媔正被来人盯的不自在, 将手中的笔墨一收,人就进了屏风后。
李居静故意很大声问道:“呦,卫仲凛,这就是我那兔儿爷嫂嫂?”
“你有事没事?没事就走!”卫元之没好气的道。
“得得得, 我走,我走还不行嘛。”他贱兮兮的凑近卫元之,却并未放低音调,正好隔着屏风的贾媔也能听到。
“主文好啊,有事主文干,没事干主文。”
“你给我滚!”
“我不走!我是奉命来查你的。”
“哐啷——”
就听外头跟头骨碌的茶盏乱飞声,和‘哎呦哎哟,卫仲凛你不是个人’之类的话。
贾媔咬了咬唇,敢这般直接以字号称呼他的,想来就是韦岚清那个混蛋未婚夫了。
说起李居静,还要从卫元之最近愈发不要脸开始讲起。新的体式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欲望,居然逼问她一些羞耻的感受,还要她说出来。
贾媔不遂他愿。偏偏他不打不骂,挑她感兴趣的事吊她胃口。比如:韦家兄妹如今行船至何处;再就是韦岚清未婚夫李居静的生平事迹,最近刚讲到他俩在国子监读书上进的日子。
当时她脱口而出:“他养外室。”
卫元之:“……”
这事儿满京畿的人都知道,真把她当三岁小孩儿骗呢。
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找大王八。
一个人是什么品性、什么层次,看他常来往的朋友、圈子,基本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两人都不是好东西,一对烂人。
卫元之阅人无数,岂能不知贾媔心里对他的腹诽?
当晚,贾媔便被撞的嗓音破碎,且静息堂里没有新的被褥可以换上。望着地上狼藉湿了大片的被褥,她羞愤欲死。
卫元之那个大王八把她裹了个严实,去了前院书房凑合了一宿。
手里有事忙着,不必囚在静息堂那方小院,贾媔胃口也增加了不少。
饭桌上,还是姚阿婶在白沙巷里做好送来的。开始只做贾媔的那一份,自从卫元之跟着吃了一顿后,姚阿婶便做了双份。
和卫元之一个饭桌上吃饭,贾媔很是拘谨。说来奇怪,两人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事没少做,可他只要出现,她便会下意识躲避。
卫元之的饭桌礼仪很好,矜贵内敛的吃相。但是他自打坐在她对面,贾媔胃里就堵得慌。
昨儿听燕七和他禀报,听姚阿婶说贾媔最喜食鱼,卫元之便特意吩咐每餐备上一尾。
此刻饭桌上果然摆着一道清蒸三黎鱼,他夹了块细嫩鱼腹,放进她碗中,语气淡淡带着威慑:“一个月若胖不回从前模样,便在静息堂禁足,不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