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他不对劲_北柠金【完结】(91)

  “嫂子行行好,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要不我赔你银子?日后……日后我在不敢如此。”寡妇都不敢擦脸上的唾沫,只哭着讨饶。

  旁边跟着的几兄弟,直勾勾盯着寡妇露着的半拉白花花的胸脯,喉间咕嘟咕嘟直咽口水。

  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的男人慌忙补了一句:“是她拿陈阿细留下的家私勾引我的,你可得信我!方才把她弄的美的时候,她亲口说所有金银珠宝都埋在土里了。”

  寡妇不可置信盯着方才还同她欢好之人,“你……你你你……”了半天,气得浑身颤抖。

  黑胖妇人哪肯罢休,接连抽了她几个大嘴巴不说,还让她张嘴,往她口中吐了几口痰方才解恨。

  剩下几个男人也上手,在她身上连掐带摸,占够了便宜方才停止。

  寡妇却闭着嘴不肯说金银埋在哪,这帮人直接翻出绳子,吓唬要捆她去见官。一番威逼下来,她才把藏银子的地方说了出来。

  而穿错裤子的男人翻脸无情,腆着脸哄自家恶妇高兴不说,穿回自己裤子,转头就带着大小舅兄弟钻进后院,吭哧吭哧刨土挖银子去了。

  寡妇抖抖索索半天才把衣裳穿戴齐整,扒着在窗缝往外偷瞧,这才瞧见那对黑心夫妻早已把屋里屋外翻搅个遍。搬不动的物件全被砸烂,就连日常舀水的瓢,也被顺手拿走了。

  待恶妇等人离去,她方才幡然醒悟,怕是落入这对豺狼夫妻设下的仙人跳的圈套。

  *

  等到薛十八带着人手,查过来问有没有见到一个俊俏的姑娘时,那寡妇立马哭着喊冤:“我没见过什么俊俏姑娘……你们可是衙门当官的?可要为小妇人做主啊!”

  薛十八身上还在滴水,被这衣衫不整的妇人哭的脑仁疼,原本尚存的一丝希望,一下子全没了。

  众人先前在水里泡了两个时辰,却并未寻到分毫。

  他当即命令分几路找人,更派了人去寻李居静,锦衣卫耳目灵通,寻人素来迅捷;同时派人赶往广州行台,把消息递与卫元之。

  没过多久,几个会凫水的人从江里捞出了贾姑娘早上的衣服,顺带还捞着一只绣花鞋。

  薛十八心里乱作一团,他本来从不信什么鬼神佛祖,这会儿却忍不住默默祈求,希望贾姑娘能顺着水流漂上岸活下来。

  他木着脑袋,带着一行人沿河岸寻访周遭住户,询问是否见过相关踪迹,可众人皆是纷纷摇头,一无所获。

  李居静得了消息,趿拉着鞋边穿衣裳边吩咐宝安:“令属吏通西江津渡及有司,悬格募人:捞获女子无论死生,赏银百两;活者赏金百两。”

  薛十八怕没法和卫仲凛交代,他更是打鼓,这是他日后发家的贵人,人没了哪里能行?

  而被推到一边的素兰一边整理衣襟,一边纳闷儿:这位落水的贾姑娘该不会就是烟儿姐姐吧,哪有身形动作还同姓的人?

  如此想着,她便换了身衣裳,梳了梳弄乱的头发,往总督府里赶去。

  *

  李居静一路疾驰,气喘吁吁追上薛十八一行人。他见薛十八垂首神色颓丧,又望向面前这名妇人,面露疑色开口问道:“你家中可有遗失衣衫鞋袜之物?

  也难怪李居静心里犯嘀咕,他一路赶来反复琢磨,没人清楚贾姑娘到底会不会水。万一她真的游上了岸,总得寻身衣裳遮身才是。

  薛十八经此一点拨也回过神来,当即敛了神色,双目紧紧盯着眼前妇人不放。

  那寡妇闻言当即涕泗横流,哭诉自己方才遭人设计圈套,家中莫说衣裳鞋袜,便是财物尽被劫掠一空。

  李居静虽不擅推鞫断狱,却也曾亲历多起重案要案。他与薛十八目光交汇,二人皆心领神会:任何蛛丝马迹,皆不可轻易放过。

  能迅速做出这般判断,其实并非无因。贾媔外表看似纤弱温婉,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极为坚韧的性子。

  眼下重中之重,先找人!

  剩下可疑人等先拘起来,一切等卫仲凛回来,自行判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卫元之下船后, 被广州一众官员迎进行台。并未见到潘茂才和马维城,他心里清楚,这两人躲过被治罪, 往后只会更加不把他当回事。

  既然撕破了脸,那便不必客气。他吩咐燕七:“速遣人知会潘、马二人, 令其至行台候议公事。”

  “是。”

  他之所以下船就如此急切处理公事,不过是想早早回肇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下船之际同时接到了嘉平帝给他迟来的回复,内容很简单,就八个字:身在泥途, 心持皎月。

  其中深意, 卫元之一目了然。嘉平帝意在明示:纵使行过污浊之举, 朕亦深知你本心澄明, 不必困于道义自扰。

  绝口不提罗旁山那档子事。卫元之自然便揣着明白装糊涂,有冯矩在这儿盯着呢, 内情哪能瞒得住皇上, 早就递上去了。

  其实, 卫元之这里没有为官的惜守清操,或许上辈子他是有的,只是死了一回后, 他便把这些浮名统统抛了。

  说到底, 还是攥着实权最管用。人只要足够厉害, 那些想坑害你的人, 根本就近不了你的身。

  燕七领了命令就要转身通知,却被卫元之再次喊住:“屋里又潮又霉,蚊虫还多,把咱们带的藜芦干根剁几段烧上, 烟一冒,霉味散了,蚊虫也不敢往跟前凑了。”

  藜芦本就生在山高寒冷处,取它的根燃后,烟气辛辣刺鼻,但可以驱蚊、驱瘴、去霉,是辟秽杀虫的烈性熏料。

  未时议事,一众官员尽数赴署。潘茂才与马维城二人,临到跟前才姗姗而至。

  二人步入议事厅堂,堂内诸官皆起身见礼。潘、马二人倨傲自持,仅微微抬眼略作示意,便径自落座于卫元之下方席位,看都没看总督大人一眼。

  在场官员纷纷看向卫元之,都在暗自留意,想看看他会不会因为潘茂才、马维城的张狂而动气。

  动气?犯不上。

  沉不住气发火,那都是愣头青才干的事。卫元之脸上依旧是一副和和气气、宽宏大量的模样。

  “制台,新近颁下政令,令两广乡民废稻田而改植甘蔗炼糖,此举恐难推行。现下地方民怨沸腾,坊间皆斥我等身居高位却不通农事,尽是异想天开之辈。”

  潘茂才那张老脸不复以往那般耷拉,倒是很有一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模样,拿腔拿调开始说教卫元之。

  “正是此理。制台年齿尚浅,阅历未深。我等在座诸人,皆是自七品微职一步步迁升而来,于农务稼穑,也不过略知皮毛罢了。”

  马维城凹进去的眼眶里,一双浑浊老眼透着嘲讽。那意思明摆着:你就是走后门上来的毛头小子,跟这帮从小官熬出来的人谈种地,纯属闹笑话。

  二人一唱一和,极尽贬抑之词,将卫元之说得一无是处。

  而坐在他二人下首的官员,纷纷垂眸敛息,不敢看两边任何一方笑话。

  旁边宋淳听着二人刻意贬损的言语,正要开口替卫元之反驳,卫元之却轻轻挑了挑眉,用眼神制止了他。

  他依旧神色温雅,缓声问道:“二位既自诩通晓农政,不妨为本督解惑。纵使水田稻谷丰稔,真正能入百姓仓廪的口粮,尚有几何?”

  继而他转向掌农务之责的潘茂才,从容发问:“潘大人身为布政使,执掌一方财赋,可知两广田赋总额几何?乡民岁输之税,又是多少?除却赋税摊派,每户人家最终可留存口粮几许?”

  此问尚不足以难住潘茂才。其久居藩司,执掌钱粮农事数十载,胸中自有实务底蕴,并非空居官位的庸人草包。

  “田赋为朝廷正税,咱们大靖按天地肥瘠分登征收。一般多种双季稻,上等田产谷四五石,中等田约三石。自耕农按田亩缴税,除去税粮种子与口粮,正好维持温饱。”

  “正好?也就是说,一点余粮都没有了。”卫元之差点儿气笑了,“若是遇上久旱不雨或事汛期内涝,怕是百姓们便要忍饥挨饿。”

  潘茂才未曾料到这位年轻制台骤然疾言厉色,一时错愕。只是其所言句句属实,奈何此地远离京畿,百姓即便饥馑流离,多半也难将实情直达圣听。

  如今户部府库空虚,连边镇军饷都难以足额支放,朝中自顾不暇,又哪里耐烦管百姓死活。

  “正因如此,我才力主乡民改种甘蔗。眼下白糖销路正广,仅北直隶一地,年需量便已远超稻米所获。”他话未说尽,未曾提及弗朗基商人以重金采购大靖白糖之事,单是吴典恩一月经手之交易额,便达二三十万两白银之巨。

  若不是在肇庆做了白糖,他都不知道弗朗基人嗜糖如命。

  也怪不得三十六行玩了命要出海私贩,这和白捡银子有什么差别?只是朝中那些老东西拿着礼法祖制死守海禁死规矩,白白搁置了滔天利置。

  罗旁山里头的那帮倭寇今年榨出来的糖,足够应付弗朗基商人所需量。剩下的便是明面上以广和糖行牵头,让冯矩走内销,单这份小利,照样幌了朝廷那些人的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取豪夺 古代言情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