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他不对劲_北柠金【完结】(98)

  只是,才进肇庆,那个混账王八羔子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父子俩如今形同仇人,话都说不上半句。

  他每日除了在这二进小院盯着大夫医治卫曜之,就是生闷气,至今还不知总督府的大门朝哪开。

  李凤是郑娘娘跟前头号心腹,顶着钦差督市舶、珠池、商税的差使,在两广两年多。

  京里早捎来信,晓得卫允承要来肇庆。日后亲事一成,卫家便是郑家的亲家,又有卫元之这般皇上跟前的红人在,他哪里敢怠慢,定然亲自出面接风。

  于是,亲儿子没管亲爹死活,倒是李凤在肇庆最大的酒楼里款待了卫允承。

  酒席丰盛,他亲自作陪。席间还带了贾如烟一起,给卫允承弹了一首琵琶小曲儿。酒过三巡,加上多年未曾放纵,卫允承盯着贾如烟都快看直了眼。

  李凤有些吃味儿,便给贾如烟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下。

  贾如烟不敢不从,只是往外走的时候,时不时给卫允承抛个媚眼儿,娇滴滴告罪道:“您二位喝着,烟儿这厢便失陪了。”

  外面的小太监接了李凤的眼色,哪敢再让贾如烟露面,直接将人看着送进肇庆的私宅里,才算松了口气。

  李凤不允许卫允承意|淫贾如烟,可是他不抠搜,直接把卫允承送上了西江的花船,他扯着尖细的嗓音笑道:“知道驸马爷您在京畿拘束的慌,这船上小娘们儿多来自五湖四海,保准您在这里玩的痛快。”

  薛你八把卫允承悄悄搭上李凤一事禀过,卫元之听罢反倒气不出来了。

  卫家这帮蠢货非要拖死他才肯罢休?!

  眼下中宫新诞皇子,圣上并非专宠郑贵妃,正是各方谨守避嫌之际,偏偏亲爹赶着凑上去巴结李凤。

  他神色冷澹,淡淡说了句:“将卫曜之带去西江,当着他的面,丢入江中喂鱼。”

  “啊?”薛你八心道,老爷这是彻底惹毛了大人,都不叫父亲了,“是。”

  于是,正当卫允承以为可以放松一下的时候,方茗脸白如纸直接哭喊着拍门:“老爷您快去瞧瞧吧,大少爷要被六少爷扔进西江里了。”

  “什么?这个混账。”卫允承提着裤子就往外头焦急走,不忘回头和那姑娘说:“不许接旁的客人。”

  “知道了,爷爷。”那妓子望着出去的人,挑了挑眉,心道:真是什么怪癖好恩客都见了,头回见让舔|脚唤爷爷的。

  怕不是这位老爷经常如此侍奉旁人,他又反过来和自己泄愤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人自然是捞上来了, 虽没呛水可境况却也不妙。今年的两广格外寒冷,腊月里,往刺骨的西江水里滚了一滚, 怕也没个好活。

  卫曜之身上的疮口还没好利索,祸难是一桩接一桩。原本锦衣走马的世家公子, 如今变的阴嗖嗖的,形如鬼魅。

  卫允承满心发愁, 不知该怎样向兄长一房解释,心里更埋怨卫曜之。敛财无可厚非,万万不该借着构陷仲凛来谋取钱财。

  而自家那个儿子更狠, 不光把人废了, 如今更是连他这个做爹的也恼上了。

  临近五旬, 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膝下再无其他儿女。

  无他,昭阳是个霸道性子。自打她嫁进卫家后, 自己身边连只母蚊子都不能有。

  近年来, 他暗自懊悔, 若令宜活着未曾和离多好。世上原有一句俗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他和昭阳最美好的情分全在偷偷摸摸见面的时候, 后面成亲后, 比同令宜过日子还烦。

  要说对令宜, 他是实打实上心的, 不然早先怎会拼着绝食,死活要把人娶进府里。

  可天底下男子皆是这般脾性,怀里搂着柔顺听话的,又惦念蛮横泼辣的;家里的通房、小妾, 只当佐酒小菜偶尔受用,前些日子在花船上结识的粉头,更是被他放在心上。

  再有他最耿耿难平之事,便是把唯一的儿子给了温博渊教诲。这儿子如今同他如出一辙,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性子难驯。

  这边卫家父子闹的不可开交,而白沙巷里和乐一片。

  温博渊和贾媔谈过几次话后,经她同意,给远在宛平的沈临舟去信。意思是问他手下有无可靠青年,家世差些的也无所谓,只要能善待贾媔,待他百年之后,也就放心闭眼。

  哪知书信是奉山捎在陈成谟广和糖行去往北直隶的货船里,船上满满当当,全是李居静要的白糖。

  李居静身边出了个大胆的素兰,住着卫元之赁的小院,反倒暗地里给卫家递消息。若是李居静管不住身边人,那么卫元之便扣下整船白糖,什么时候收拾干净奸人,什么时候在行给通船。

  这封信就被薛十八给截住了,如今端端送到卫元之桌案之上。

  嫁人?

  卫元之直气得五脏生烟!老头子是当真的没把他当亲外甥,她明明已经成了自己的枕边人,如今却要给她另择夫婿,真当他是死的不成?

  如此看来,贾媔亦默许了?呵,她本心便不愿委身于自己,纵唤夫君,亦是戏哄痴人。

  很好,果真就是不能纵着她。

  卫元之正欲动身前往白沙巷,打算直接将人带回总督府,外头燕七来报:“大人,老爷带市舶司的李凤到访了。”

  “知道了。”他摸不准卫允承如何攀附上郑贵妃,只得沉下心来,见招拆招。

  李凤和冯矩虽都是太监,可两者之间差别可是一个天一个地。

  冯矩有情有义,为了保住樊四姐儿,竟将她嫁给了侄儿,他则苦哈哈往返于肇庆和广州,做个闲不下来的人。

  这李凤虽无家伙事,耽乐之事却半点不落于人后。肇庆、广州各处都藏着他的私宅小院,不单日日狎玩妓子妇人,还私下畜养白净娈童。

  他和李凤虽私下无打交道,却也有耳闻,此人最爱记仇不过,面上却是笑面虎一个。

  父子俩彼此心照不宣,头几日争执决裂之态尽数掩去,在李凤面前尽显父慈子孝。

  将人迎进厅堂,卫元之便同李凤拱手见礼:“早就想拜访李翁,奈何实在脱不开身,还望见谅。”

  一听卫元之唤他李翁,不拿阉宦身份相待,李凤心窝里熨帖舒坦,忙摆手笑道:“总督照看两广一地百姓,日日操劳,哪能同我这市舶司事少的相比。往后咱们便是自家人,自家人不讲虚礼客套。”

  自家人?

  卫元之避过方才说辞,面上神色如常,二人闲谈市舶司各项事务,不觉时至正午。恰逢燕七入内添注茶水,卫元之悄然使了个眼色,燕七立时领会心意。

  不多时,燕七便匆匆进来禀告:“大人,宋大人到访,现下正在前厅等候。”

  宋淳和李凤二人有龃龉,根子就在宋淳的夫人王佑姐。这王佑姐和宫里皇后本是一家子嫡出姊妹。李凤又是郑娘娘跟前的人,郑娘娘同皇后向来面不和心也不和。

  一听宋淳来了,李凤立马起身,直接告辞。

  卫元之佯装不知他与宋淳的嫌隙,上前拦住,温声开口:“李翁若是并无急事,不妨今日留在府中,正好为你引荐下宋淳,咱们三人小酌几杯。”

  李凤差点儿被噎了个跟头,满朝堂谁不知中宫皇后和郑娘娘斗得你死我活?若郑娘娘知道他和宋淳把酒言欢,去皇上跟前一哭,自己这个官也做到头了。

  卫允承旁边儿心道:这个黑心肝的东西,诚心给人添堵。

  李凤含笑推辞:“改日再说,改日再聚。”今日见元之本为贵妃之命。观其神色,绝无拒郑结亲之意,此行足以复命。

  送走李凤,卫元之脸直接冷下来,“自家人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男婚女嫁的意思。你母亲特地去宫里求来的,郑淑璎德才兼备,郑家的门第,与咱们卫家亦是门当户对。”

  合着卫家上下瞒着他,便和郑娘娘的侄女口头攀好了亲事。这么瞧,不单卫曜之给他寻麻烦,自家亲爹添起堵来也不遑多让。

  且不说这个郑淑璎是圆是扁,就郑家外戚的嚣张作风,这个郑淑璎也不是个善茬儿,有个跋扈的姑母在宫中搅和,日后能有得了贾媔的好?

  卫元之对着卫允承冷哼:“您是要把卫家祖坟里的棺材板子全掀了,害得一族覆灭才甘心?”

  “说得什么混账话!”卫允承气得身子打颤,拿手指着卫元之怒骂:“逆子……都是温家把你教歪了!早先我鬼迷心窍聘了温家媳妇,前半辈子霉运缠身,临老还要受你这混账牵累。你不仁不义……你枉为人子。”

  卫元之也懒得同这糊涂爹说旁的,只撂下狠话:“只要你觉得姓卫的脑袋够杀,尽可同郑家结亲。忘了同您讲,我早早就将卫家的所作所为,统统呈给了皇上。”这其中必然包括卫曜之伙同潘茂才吞了陈敬山家业的事。

  真是蠢的要死,结亲攀姻是好是歹,也要看朝堂大势。

  郑贵妃的心思,他不用细想便看得分明,不过是想借着卫、郑两家的姻亲之谊,拉拢朝堂助力,稳固自身势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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