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请示过去没多久,若棠便允准,但也没等她说明缘由,若棠就开口让她们即刻撤离。
抚音做事利落,回身打开罗刹眸,和其余三位时辰魔一起离开。
长灵宗四人也没打算追,毕竟十二魔抓徐冉文,是为了威胁阮殊,本就不抱着和她们你死我活的目的。现在十二魔已自行离去,她们也没有追的必要。
徐冉文觑收剑的温雁一眼,道:“你的左手剑还挺熟练。”
温雁闻言,扬首自信回道:“那当然,我可从没懈怠过练习。”
“行了,师尊,回去睡觉吧,然后等子策把她们带回来。”樊然蹲守了一个晚上,此时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徐冉文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头,和她们一起启程回长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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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径小道的尽头,碧瓦朱甍的建筑林立于山水之旁,显得古朴清幽。
接近破晓时分,熹微的日光和尚未消散的月色交织着,在庭院中淌下一片莹色。
清晨的朝露凝聚在庭院中的花苞之上,摇摇欲坠。
魔尊刚踏入自己的地界,便弯腰接下一滴露水,觑了眼前面慵懒伸腰的女人,想起来自己还未问她的话:“我的遇朝呢?”
若棠走进自己的小院内,装傻反问:“什么遇朝?”
他心中的预感不妙:“我吩咐过贺远道的。”
若棠放下伸懒腰的双臂:“哦,没拿。”
“为什么不拿?!”身后的男人突然厉声质问起来,同时将她的院门砸得砰砰响。
“小心点我的门,坏了你修啊?”若棠转过身来,撩起眼皮看他,缓缓道:“贺远道知恩图报,一身本领都是抚音教的,而抚音……”
“抚音只听你的。”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你这不是知道?”
“若棠,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男人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主要看我心情咯。你拿遇朝,不就为了吊着那人的一缕魂魄嘛,这事我看着比较烦。”若棠漫不经心回他,顿了顿,想起来什么似的正色道,“也别老打我小侄女的主意,我兄长和嫂嫂可是废了老大劲才把她复活过来的。”
男人疑惑:“你偏心云临泱做什么?”
若棠歪头,作思考状:“我小侄女可爱,不行吗?”
魔尊被气笑了,笑容僵硬又难看:“那你的意思就是载体和遇朝我都别想拿到?”
“嗯哼,二哥真聪明。”若棠笑眯眯回他,“她拿到遇朝还挺开心的,比你拿了用处不大的好。”
“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哥?成天向着那个死掉的叛徒。”他鄙夷地说着,语气冷冰冰的。
“别这么说,兄长只是跟云瑾成个婚而已。”若棠眨了下眼,见他好像更加生气,便决定不打扰他,走到屋内的步伐又转了个弯,向院外走去。
“我要去找我的心上人玩了,你就继续呆在这自哀自怨吧。”她掠过他,背着身朝他摆了摆手。
男人在院内把东西摔得噼里啪啦的声响离她愈来愈远。
唉,她二哥的情绪一点都不稳定。
作者有话说:
下章收点尾就赶南明卷啦,送临泱大王回家登基jpg
第87章 善后 “你自己先
“所以你认为你能记得师兄, 是因为你一直呆在冰魄镜中?”
“嗯,我的神识被冻住。而这种术法,许是操控神识达成的。”
云临泱和蓝祝并肩走在北辰领主府后山的山道上, 她们刚祭拜过蓝悦言, 此时正在回府的路上。
听到蓝祝的解释,云临泱心中是赞同的, 但随即又想到其中的古怪之处:“那师尊怎么说?”
就在紫极宗变成废墟的那天晚上,林子策遵阮殊的命令把渡危当年用的生锈破剑拿给她,明晃晃表示了她也记得渡危这件事。
但这事怪就怪在,阮殊并没有被封闭神识,而同样没有被封闭神识的其她人也都不记得渡危。
“这得问师尊了。”蓝祝摇了摇头, 拉着她步伐走得有些快, “我有件事要说。”
从那晚开始, 一连好几天, 她被迫接受了来自长灵宗的巨量信息, 阮殊重伤、喻熙废腿、孟知川断臂、裴屿闭门不出, 她二师兄身死、师弟失踪、小师妹以身祭阵,更别提还有渡危和云临泱……
这些信息听得她刚醒来的脑子不停地嗡嗡叫, 而北辰的事又紧随着她需要去善后, 她这几天和云临泱忙得昏天暗地,直到今天才有空来她娘亲墓前看看。当然, 这么多事砸下来, 也差点把她自己要说的事给忘了。
蓝祝虽然眼睛上还蒙着白绫带,但拉着云临泱穿过各种假山怪石的步伐却始终稳健,很快便把她带到自己的卧房中,在关门前还细心地嗅了嗅有没有旁人的气息。
云临泱坐在蒲团上,随手抓了个糕点, 边嚼边道:“我还有事要说来着。”
蓝祝坐下:“我先说,你等会。”
云临泱只好“哦”了一声。
蓝祝却突然又不急着说了,而是问她:“师兄可信吗?”
她问现在失去记忆的渡危。
“可以。”云临泱不假思索道。
蓝祝并不意外:“也是,识庭脉在你身上。”
云临泱:“那你现在要谈的事,要叫他进来听吗?”
“不用,只是问一嘴。”蓝祝说完,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从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黑气。
察觉到杀怨之气,还在嚼糕点的云临泱倏地愣住。
蓝祝问:“有看到吗?”
云临泱不确定地开口:“魔息?”
这是只有魔族身上才有的东西。
蓝祝点点头:“我能恢复意识,是因为这个。”
云临泱蹙眉:“祈福大阵中来的?”
蓝祝反驳:“不是,是从我的身体中。”
云临泱更懵了,“但是你看起来……”
如果不是蓝祝召出这团黑气,她根本就察觉不到她的身上有魔息。
蓝祝料到她要说什么,道:“我的赤心脉压制了它。”
所以别人察觉不到。
盈满境界的赤心脉,能够压制魔息?
云临泱理解她话的意思,眼睫微颤,陷入了思考。
蓝祝没有听见她的声音,试探问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要说的事。”云临泱叹声,“你记得若棠吗?”
“你那个姑姑?”蓝祝在脑中思考好一阵,才终于想起来这个云临泱只略微提过几次的便宜姑姑。
“对,她是十二魔。”云临泱抿唇。
蓝祝眉宇拧起,意识到不对劲:“那你爹?”
“我爹是赤心脉盈满。”
羡云在云家呆了这么多年,云临泱保证他从来没有哪个时辰是不敢露面的。他如果真是十二魔之一,那就是完全做到了一丝魔息都不存。
而且,羡云曾经对她修炼的期望,就是她的赤心脉要达到盈满境界。
云临泱思及此,学着蓝祝的模样企图在掌心凝聚起魔息,却始终只能唤出体中的灵力。
她非常确定的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无法操控一丝一毫的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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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祝和云临泱最终讨论无果,决定回到长灵宗和南明,分别去问问阮殊和黎承轩。
在外人那里,蓝祝当然还是那副病弱的等待换脉的模样。
蓝祝和云临泱去寻来北辰的长灵宗人时,他们几个正无聊地在玩叶子牌。
季悠本想继续留在蓝祝身边,却被蓝祝说希望她自由,而她本人今后也不想再培养影卫。于是,季悠在拜别过蓝悦言后,便和白岚离开了北辰主城。
因此,除她俩外,现在还在北辰领主府的,就只有长灵宗三人和南明禾曦宗的叶崎了。
叶崎被陆风逸坑了一把,如今不计前嫌,和他玩得乐呵呵的。反观旁边的两个,一个看不懂牌满脸忧郁,一个现在听力受损,连带着打牌的技术都下降了。
是的,自从那天晚上后,渡危的耳朵就一直没好全,不管她们给他喂什么灵丹妙药,他这耳朵就是听不太见,总需要别人凑在他耳边说话。不过好在,他能听清自己的话,和别人对话时不用用传声。
当叶崎又赢一局,欢呼着满屋转圈时,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两人。
蓝祝今日把披散的墨发松松垮垮地扎起,蒙着眼睛靠在门框上,神色淡淡地听着他传遍满楼的呼声。而云临泱则用回了她原来那支玄流冰晶的簪子,穿着一袭粉色圆领窄袖狐裘,厚重的毛领将她整个人显得圆滚滚的,如果不是懒洋洋靠在门框上的神情狡黠,那看起来还挺乖巧的。
“嘿嘿,你们玩不玩?”叶崎扬了扬手中的叶子牌。
听到声音,老早知道两人过来的渡危假装漫不经心地侧首看去,在看到云临泱头上重新插回的琉璃簪时,鼻间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但在视线落在她身上厚重的衣服时,又困惑问道:“你生病了,穿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