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临泱张了张嘴，盯着他：“……要挖出来吗？”
渡危气笑了，也不管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心话，质问她：“你是笨蛋吗？”
“不管是从前有记忆的我，还是现在失去记忆的我，都愿意为了你去死，你还不明白吗？”
“但是……”
渡危捏着她白嫩的脸，阻止她说话，凑近她和她额头相抵：“我知道，愿意为你死的人也很多，但同时还想亲你的，只有我。”
他俊美的五官放大在她面前，令她无处可躲。
云临泱杏眼微微睁大，盯着他认真的神色，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喃喃道：“可是你从前明明说，我是全天下最麻烦的人。”
她说着说着，语调低起来，听起来更加委屈了。
渡危真想把几年前的自己抓起来抽一顿。
他像做了个深呼吸般闭了闭眼，而后又睁眼，额头仍旧贴着她的，温热双手也捧着她的脸，把她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气息中。
他盯着她还存有一点泪光的眼尾，落唇吻掉后，一字一顿道：“那我就是全天下最喜欢麻烦的人。”
渡危说完这话，睫毛轻颤起来，而云临泱如擂鼓的心跳声也传到他耳朵里，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回轮到云临泱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渡危喉口发紧，忍不住追着说：“……回答我，云临泱。”
然后在下一秒，他便感受到嘴唇倏地被人咬了一口。
咬上来的力道并不重，更像是牙齿轻轻陷在他的唇瓣上。
这一次，她是清醒的，并不想咬在他脸上，只想咬在他的唇上。
渡危眸光晦暗，把她圈得更紧，接过她不轻不重的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劝死 ……这才是
两人的距离过近, 紧密无间，胸腔一起起伏时，被吻到情迷意乱的云临泱听到了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渡危比她更入神, 丝毫没发觉到身后的不对劲。
然后, 他便被云临泱一个使劲推开了。
“……你们这是？”
试探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渡危这才意识到有人靠近, 回过身去。
柳铮铮伏在楚晏序的背上，盯着他们的双眼微微睁大，明明没说多少话，却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二师兄，你们怎么在这？”云临泱顶着因为差点被亲到窒息而涨红的脸, 故作镇定地问道。
但柳铮铮的眼神太疑惑、太炙热, 楚晏序虽然做不出表情, 但云临泱还是觉得, 他盯着她的眼神像把她架在火上烤。
云临泱实在受不住这种目光, 抱头尖叫一声, 推了一把渡危顶在她前面，她自己则矮身躲他背后。
渡危见她拽着自己袖子躲起来, 失去的理智开始慢慢回笼。看着眼前突兀留在秘境的楚晏序和柳铮铮, 他缓慢地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唇上被云临泱咬出的血迹。
楚晏序看着他这从容的动作, 忽然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凝重的表情。
直到渡危轻咳一声, 放下擦血的手背展露绯红的耳垂时，他才松动了下眉头。
……这才是他师兄！他就说嘛！怎么可能那么淡定！
渡危问：“你俩都看到了？”
柳铮铮愣愣地点了下头，又替肢体不自如的楚晏序再点了次头。
“那就好。”
“你在说什么？”云临泱猛地一捏他手臂。
渡危反手摁住她脑袋，没回她，兀自继续问：“你们怎么没离开秘境？”
柳铮铮回过神来, 和他们说了一下进秘境后的经历。
她一进秘境便遇上了难缠的蛇妖，在逃跑时不慎折了腿。幸好楚晏序及时找到她，才没让她死在秘境中。但也因此，他们错过了秘境出口开启的时间，只顾得上避开燃烧的大火。
云临泱这才回想起来，刚才在心魔门时，好像确实一直没看到楚晏序和柳铮铮。
唇上被渡危咬出来的小破口已经愈合，她拍开渡危摁着她的手探出头来：“秘境已经闭合，现在我们要怎么出去？”
她摸摸刚被渡危随手别在头上的玄流冰晶，胡乱地把头发盘了一下，但因为没有镜子，盘得像个鸡窝。
渡危看不下去，边给她重新编发边道：“当秘境容纳不了人时，自然就会送我们出去。”
云临泱和楚晏序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秘境现在只是被烧得荒芜，其中的天灵地宝和阵法失去了价值，但整体的空间并没有被毁坏，仍能够支撑活物在里面活动。
如果要出去的话，就需要把整个秘境压缩成一个不能容纳人的空间。
届时，秘境便算是真正地被毁掉，势必会把他们放出去。
“你刚才去找簪子时，就在想要这么出去吧？”云临泱任他摆弄自己的头发，蹙眉问道。
渡危：“嗯。”他把琉璃簪插回她发髻间，宣告编发结束。
“你一个人行吗？”
云临泱狐疑问他，在瞥见他挑眉坏笑时，警觉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怕他突然又按着她的头开始亲。
渡危还不至于那么做。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离开，投向楚晏序：“有灵器吗？”
柳铮铮替他答：“没有。”
渡危拿出自己的锈剑给他：“凑合用。”
他当然还是用鸷霄。
他和云临泱默契地没有谈刚才发生的事，不管是魔族那几个人，还是妖王骨的事，都得放到他们出去再说。
秘境已被焚烧得空旷，没有什么遮挡。于是云临泱又用照瞳脉探查了下秘境内还有没有遗漏的人，确认的确没有人后，让渡危率先开始行动。
渡危用的其实还是在地下赌场的那招，只不过，之前是将赌场阵法往鸷霄里引，这次引的是天地灵气。
鸷霄幻化成金色光圈，在秘境天地中徐徐展开。
楚晏序将柳铮铮放下，让她先靠着石头休息。
他拿着渡危的那把生锈黑剑，身上衣服是云临泱刚才看不下去他原来那身破烂，替他找渡危要的。
黑袍猎猎，和他平时惯常穿浅色青衣的样子不同，令云临泱感到有些陌生。
她也很久没见到楚晏序了。
所幸，无咎和宁千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还有救。
“二师兄。”云临泱突然唤他。
楚晏序本在聚精会神地观察扩大范围的鸷霄，忽地听见自己师妹的喊声，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云临泱问他：“你怪不怪宁姨？”
楚晏序和柳铮铮在赌场里呆了很久，宁千机的挣扎他们也看在眼里，否则，柳铮铮不会先把离开的机会让给宁千机。
他们也知道宁千机有很强烈的求死欲望，但以为，只要她重天见日，便会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楚晏序明白云临泱的意思，没有让柳铮铮替他说话，而是很不自然地摇了摇头，动作迟滞得像是个坏了很多年的木偶。
“那你帮我劝劝她好不好？她对这些年的事很愧疚。”
楚晏序又木木地点了头。
就在此时，鸷霄的覆盖范围已经扩大到了秘境的边缘，吸引了足够的灵气，正需要别人帮忙压缩秘境空间。
云临泱先用遇朝射出一箭，正中鸷霄形成的阵法中心，同时箭矢无限往外延，用来串联起天地。
秘境说到底也只是更高一阶的自然阵法，所有的限制形成都有它的规律在。
所以从此刻开始，只需她和楚晏序把秘境两端的限制破开，就能将天空和地面的尽头拉拢到鸷霄中进行摧毁。
重剑见暮剑身朝上，顺着主人的旨意撬开云层的一角。
另一端楚晏序也是同样，用剑尖挑开了地面裂痕。
他虽然说话和动作表达都僵硬，但运转起灵力来却丝毫不卡顿，反倒自然如常。
云临泱收回目光，向见暮喂了一点自己的指尖血。
见暮的剑刃一吸收到她的血，猩红的血光即刻从剑尖攀上整片天空，寸寸瓦解着天空尽头的封印。
因为经历了长时间消耗性的战斗以及强烈的情绪波动，云临泱此时实际上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硬撑着去破开秘境的封锁。
她把裂掉的天空碎片往鸷霄中引。
当楚晏序也将另一端引过来时，几人同时感到了正在渐渐蓬发的巨大压迫感。
他们陷在秘境内，而秘境又在和鸷霄进行着抗衡。
倾轧的窒息感吞没着云临泱的神智，在即将要昏过去时，她感觉到渡危轻轻勾了勾她的尾指。
她努力地抬眼去看，在刚接触到渡危温柔眼神的那刻，眼前倏地有刺眼白光闪过，让她彻底陷入昏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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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临泱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一场梦。
梦里父母都还在，她明明是个很大的孩子了，却还要被他们一人一只手牵着，带到长灵宗去赴她师尊的百岁寿辰。
宴上她和渡危面面相觑，眼神仿佛都在互相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