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拉了拉渡危的袖子,示意他也说。
渡危无奈,顺着她道:“惊漪,我们要离开南明了。”
“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云临泱喃喃道,见李惊漪没有反应,准备起身离开。
起身那瞬,床上的李惊漪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腕,拽得很紧,云临泱觉得那一片皮肤应该都被拽红了。
“怎么了?”
云临泱不明所以地问床上人,但李惊漪不能言语,只是保持着拉住她的姿势,同时眼尾有泪水淌下来。
“你怎么哭了?我们没事,就是离开几天。”云临泱顺手帮她拭去泪水,随后望向渡危,眼带询问。
渡危思忖了会:“她可能用预相目看到了什么。”
李惊漪的预相目不会有错,他们曾经都对其看到的景象深信不疑。
云临泱凝噎住。
过了一会,她慢慢地将李惊漪搭在她腕上的五指拨开,承诺道:“不管将要发生什么,我都得去这一程。你不要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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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临泱和渡危走出房门的时候,阮殊正倚靠在廊柱边,擦拭着手中的纤影。
她手中的剑薄如蝉翼,无论从哪一面看都非常的纤细,若是第一次见这把剑的人,是断不会联想到它的实力非凡。
阮殊曾经告诉过云临泱,这把剑的用料是蝴蝶骨。
云临泱至今都记得自己那时反驳她的话:“蝴蝶没有骨头,师尊你在骗人。”
阮殊也不恼,只是继续道:“是蝴蝶骨,还是我亲手从后颈抽出来的脊椎骨。”
她师尊把这把剑的材料来处说得很吓人,小时候的云临泱不信,而长大后她意识到,也许所谓的蝴蝶骨是蝴蝶妖化人形的骨头,而蝴蝶妖大概是她师尊杀过的某只大妖。
阮殊见他们走出来,让纤影入鞘,云临泱的视线里顿时只剩下带着蝴蝶鳞粉的剑柄。
“小泱。”阮殊喊她,“如果让你去皇宫并不是将熹的本意,你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这世上可没有第二副妖王骨给你用了。”
“我知道的。”云临泱答,“师尊,你要在这里守着惊漪吗?”
“不,我要带惊漪去找一趟沉湘子,问问预相目的事情。”阮殊蹙眉,实在是因为刚才宁千机跟她说的情况过于棘手。
宁千机说,李惊漪现有的体质负担不起她的预相目,为了自我保护,她只能一直昏睡、缓慢地流逝生命。要想解决这种情况,只能尝试找到让预相目吻合李惊漪身体的方法。
而宁千机也从未诊断过预相目,要想这件事能有成功的几率,只能去找世上的另一位预相目。
云临泱听完,将李惊漪刚才的异常反应也告知了她。
“她应该是看到了危险。”阮殊抿唇:“晏序大病初愈,我让他留在南明配合黎宗主完成和魔族的交易。而你几个师姐都可以跟你去皇宫,黎宗主那边应该也会派几个人跟着你。”
她又将眼神转向渡危:“如果有危险,当小泱做不出决定的时候,就你来做。”
渡危颔首,示意他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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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将熹坐在梳妆台前,由着阿舒给她束发。
宋满从外边走来,汇报道:“殿下,都准备好了。”
“知道了。”将熹回答,手指摸到宋满递来的金簪,拧眉道,“要素一点的。”
她穿着一身白衣,衣裳上不绣有任何的花纹,素净至极,若是头上再素些,便不像是个要会客的储君。
“殿下……”宋满低声道。
“我大限将至,你就随我吧。”
将熹淡然道,没有任何伤心的意味。
阿舒沉默地找了一根素簪,替她别上。
“阿舒,带我去晒会太阳吧。”
阿舒和宋满将她搀扶起,把她带到寝宫外的秋千上。
将熹裹着大氅,沐浴着冬日的阳光,眯眸道:“感觉一会应该会下雪。我死之前,能再看看一场雪吗?”她像是在对身旁的人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这个毒让我的五感几近消失,却让我的头脑很是清醒。于是我日日夜夜都睡不着,被迫着想我该怎么做。”
“好在一切都快要结束,我马上就可以休息了。”
她顿了顿,又说:“老皇帝那座寝宫下有一条地道,分叉口可以通往大陆各处,最远的地方是百妖荒。东西我让人准备好了,都在地道口。”
宋满听懂了她的意思,坚定道:“殿下,我们不走。”
见将熹望过来,宋满道:“至少今天不走。”
将熹还想说什么,这时江亦刚好从宫门外走进来,“殿下,云临泱到了。”
将熹瞥他一眼,说:“带她来前殿。”
江亦又补充:“她还想带渡危进来。”
将熹闻言,五官舒展,难得勾唇:
“随便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交易 那我可就没
云临泱去皇宫用的是蓝祝的传送阵, 一晃眼,所有人便出现在宫门前。
她和其余人都不是第一次来皇宫,门口的宫卫都对他们有印象。一见到他们出现, 宫卫便立即去禀报宫内的人。
长灵宗和禾曦宗的长老都留在南明坐镇, 阮殊宁千机带着小师妹去了东苍,除了不被允许出来的楚晏序外, 云临泱一众的师兄师姐都在她的身旁。
在来的路上,云临泱无聊,问渡危关于疼痛转移的事情,是不是和识庭脉有关系。
渡危的回答出乎她意料,他说这是他偶然学会的, 和识庭脉无关。而这种能力, 能够用来定位她的位置。
“也就是说, 我现在在哪你都能知道?”云临泱戳戳他, 有点不确定。
“嗯。”
“那你也没用它找过我啊。”
“……都说我失去记忆了。”
“噢。”
蓝祝好奇问:“用什么感知?”
渡危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赤心脉。”
其余人对这个问题也感到好奇, 正想再问些什么时, 江亦和宋满从宫内迎了过来。
他们只让云临泱和渡危进去。
陪同的人早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也不多问, 目送着江亦把他们俩人带进去。
但没想到的是, 宋满也没打算让他们去偏殿坐坐,就只是把他们几个晾在门口, 同时重兵把守宫门。
温雁不爽宋满这种无情的做法, 嚷道:“好歹给我点水喝吧?喂。”
宋满尽职尽责,并不回答她。
温雁骂人的话梗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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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临泱和渡危跟着江亦,熟稔地绕过层层宫门。
这里的布置和云临泱上一次来时没有差多少,多数都是将熹喜欢的景致和物什。
多多少少能证明,仁修帝并没有对她造成威胁。
江亦让宫人推开正殿大门,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将熹已经等在里面许久。
殿中摆了长桌,桌上放满了山珍海味,却只有主位坐了将熹一人。
江亦把他们送到后,朝将熹颔首,带着其余人阖门离开。
云临泱这时候才得以走近她,仔细打量她现在的相貌。
穿得极素,瘦削得脸颊凹陷,双眼也没有任何神采。
“……殿下,我来了。”
将熹并没有反应,云临泱猜她也许是听不到,于是用灵力将话送到她耳边。
“别喊我殿下了。”将熹接收到她的好心,道,“在云家怎么叫我,你现在就怎么叫我。”
“姐姐。”云临泱自然接过她的话,拉着渡危,找了个离将熹最近的地方坐。
“恢复记忆了?”将熹在他们落座后,对着渡危问道。
“回殿下,已经恢复了。”渡危回话,“多谢殿下之前多次出手相助。”
他指的是将熹帮他和云临泱从地牢逃出的事情。
“不必谢我。是我有事要拜托你们。”将熹看不太见,本想从桌上夹一点云临泱爱吃的东西,但在模糊视线的阻碍下,最终只得放弃。
云临泱知道她的不便,挑了样将熹爱吃的海鲜放到她碗里。
“姐姐今天让我来,不只是让我来吃饭的吧?”
“当然不是。”将熹道,“我拜托你来救我,可不是乱说的。”
云临泱本也没多少心情吃饭,闻言道:“我要怎么救你?给你下药的人是谁?是给云家下咒的那个人吗?”
“看来你了解的已经很多了。”将熹叹道,“你应该知道,云家有一位战功赫赫的先祖,也就是那位达成人妖两族和平的皇帝。同时,给云家下咒的人,以及让我服毒的人,都是她。”
云临泱问:“她现在在哪?”
将熹摇头:“我只知道她现在不在皇宫内,所以我才敢让你来。”
渡危拧眉问:“每任皇帝的身体都被她夺走,那她不应该一直在皇宫里吗?”
“从前是这样,但她近些年不行,否则她也不会去求助于魔族了。”将熹解释道,“不止是我知道她的存在,仁修帝和乘臾也知道。仁修帝很早便察觉不对劲,所以在还是储君的时候,他便和生灵仙成了亲,意图拿生灵仙的力量来对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