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你要说几遍?”渡危抱臂倚着窗叶,拧起眉宇。
他确实一直小心翼翼地带着她不假,但那完全是被他体内器灵所胁迫的。要真论起来,他一点也不想拖着一个不会动的拖油瓶四处奔逃。
陆风逸自讨没趣,决定跟他说说宗里给他下达的任务。
他打开自己的灵戒,向渡危展示了自己的近来收获的许多不死蔓。
不死蔓是一种用于压制魔息的灵草,如今紫极宗内急缺,特让他出门搜寻。他见需要途径平埠镇,便让渡危也一起出了宗。于是,渡危去找人,他就一个人辛苦地到处搜集不死蔓,把平埠镇当成最后一个任务地点,让渡危有空去找人。
想想他真是个好师兄!
陆风逸在感慨,渡危忍下想白他一眼的想法,让他赶紧说去哪里做任务。
陆风逸瞧见他神情,倏地正色:“地下赌场。”
地下赌场遍布五方领地,每个地方的赌场层数有多有少,像这样的偏远小镇,顶多只有三层,其运行模式简单来讲,就是打黑赛下注:观众押注参与擂台对决的修者,赢得多的人可以继续进入下一层参与更高级别的对决,获得更多的报酬。报酬可以选择钱,也可以选择赌场仓库中的各类物品,从灵器丹药到市集商品,应有尽有。
而紫极宗想要的不死蔓,恰好赌场中有。
渡危听完,略微颔首,说:“那我明天先去带人过来。”
陆风逸知道他因为器灵昏迷好几天,从而被人搭救的事。他昏迷这事,真不怪陆风逸不找他,毕竟他平时也根本不回他传讯,让他感觉自己简直在自讨没趣,就让渡危自己慢慢找人,然后等他来汇合就好。
谁能想到,原来他这几天不是懒得回消息,是根本没办法回。
“行,随便你。”陆风逸回,顿了顿说,“我也要去找个人。你知道各地的伏魔院吧?组织民间修者捕魔的那个。”
“听说过。”
“据说出了个其余六脉皆空,但单脉盈满的修者,我很好奇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的话,我想把她带回紫极宗。”
修者共七条灵脉,灵脉满阶之上还有一个盈满境界。盈满境界的条件苛刻,一般是在七条灵脉皆达到满阶后,才有可能迎来盈满境界。如果是单脉满阶后直接到了盈满境,那确实是闻所未闻。
对盈满境没有过多好奇的渡危挑眉问:“你出来还会主动给自己揽活?”
陆风逸哀嚎:“逃课逃多了,这次回去就是一年一度的结课了,我一点都不想被罚去扫禁地。”
想要将功抵过,要不帮宗门招点天才,要不就得找点稀世灵植。
渡危看他那消沉样,随口问了句:“那个修者叫什么?”
陆风逸打了个哈欠,懒声回他:“叫阮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早饭 口是心非
云临泱睡了个很好的觉,伴着日出醒来,惯例检查了一下自身的伤口后,开始打坐修炼。
日月升起时,便是一天中灵力最充沛的两个时间段,随着呼吸频率的变换,灵力从窄小的木窗不停地涌入,圈圈层层萦绕在云临泱的四周,她默念灵诀,灵力汇聚到她的指尖,犹如点点萤火。
萤火从指尖飞向她紧闭的双目时,她蓦地睁开了双眼。
刹那,木窗外的一枝松树枝桠被折断。
照瞳脉灵技,瞳刃。
目光化实质,修阵法的人最喜欢用,可以在阵中以目为刃。
但与剑或刀这类的灵器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当然,如果达到盈满境界,瞳刃的攻击并不比绝世刀剑差。
云临泱接触过许许多多的强者,但当中照瞳脉用得最好的,应当是她的师尊阮殊。
阮殊的阵法修得极妙,命仙以下修为的人根本看不到她的布阵动作,仿佛只是在一呼一吸间,她的阵法便巧妙地完成了。
而她的瞳刃也不随着目光移动,明明只是站在那看着花草,瞳刃便已到了对方的背后。
作为长灵宗历任以来最年轻的宗主,她的实力却没有任何人敢轻看。
更别说她还被称为当世第一剑修,与剑息息相关的触骸脉也是巅峰境界的修为。
修者的七脉由三魂七魄里的七魄演变,灵力则来源于天地万物、日月星辰。由于灵力难以渗入到魂魄中,但易于在人体的经脉中流动,从而七魄中的五感、精神力和心力体现在人体内生成七脉。
七脉满阶的修者被世人称为命仙者,而命仙之上还有各脉的盈满境界。当今世上的命仙者并不算少,少的是两条盈满灵脉以上的命仙者。
而她作为长灵宗最出色的弟子,曾经的修为已至五脉盈满,是五方领地中的巅峰存在。只可惜,当年所有人都上赶着取她性命,她是非死不可的。
思及此,云临泱不免叹了口气。
练习得差不多,她又熟悉了一下比如避水咒和闭息诀这样的小术法,然后才起身离开房间。
她刚一走到武院的院子里,就听到外面持续的“咚咚”敲门声,听其频率,估计已经敲了很久,而院子里的白岚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坐在石桌旁扒拉她的早食。
云临泱知道她不敢开门,主动地揽过这活,一开门,就看到戴着面具的青年提着食盒站在外面,左手还维持着叩门的动作。
他紧抿着唇,看起来很不爽。
渡危还没来得及说话,面前的少女已经又自顾自地摆出纯真笑容来,抢过他手中食盒道:“给我的吗?”
说完也没等他回话,直接移开了食盒盖子。
是一碗素面。
云临泱倏地垮下脸来,吐槽道:“怎么没肉?”
“你不早说。”
“你又没问。”
渡危无语凝噎,最后只道:“早食不要吃太油腥的。”
其实是他现在只会做这个。
逃亡了大半年,他哪有时间学怎么做吃食,连这碗面都是早晨醒来时现学的。
“味道还行。”
趁他在回忆时,少女已经坐在院中石桌旁,开始品尝他做的面。
评价虽然一般,但她吃面的速度却很快,让渡危觉得她像是在口是心非。
云临泱倒是没发现自己的行为不符合言语,她一边嚼着面条,一边还在心里把青年做的饭和她大师兄做的比较,最后得出结论,还是她大师兄做饭更好吃些。
也不知道长灵宗有没有受到她当年事情的影响,特别是当初非要跑来劝阻她的大师兄……
她正胡思乱想时,本站在院门的青年迈步走进,边走边说:“吃完后,跟我去做任务。”
他刚一迈进门,坐在云临泱对面一直没说话的白岚便如惊弓之鸟般弹射起来,看得云临泱忍不住扭头叮嘱他:“你就站在门口,别进来!”
渡危猛地刹住脚步,片刻后又不免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听话?
算了,毕竟她救了他。
云临泱又转头安抚了下白岚,只要有一个更陌生的人在,白岚就不会那么抗拒她的接近了。
白岚见青年不动了,刚捧起的碗被她又放了回去,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吃饭,而渡危在门口远远地看着。
云临泱吃得差不多了,才笑嘻嘻地问被她晾着的渡危道:“你要去哪做任务啊?”
渡危见她终于有心搭理自己,在心里白了她一眼后才道:“地下赌场。”
“噢。”云临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而下一秒开口问白岚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白岚:“类似结合搏斗场的赌坊。”
这是几个月以来,白岚唯一一次,没有躲避地跟她说话。
云临泱很感动,又问:“你去过吗?好玩不?”
白岚用一种“你觉得我可能会去吗”的眼神看她。
云临泱本也没指望她真去过,无所谓地笑了下,准备问黑衣青年时,却听白岚又开口问:“门口的人是谁?”
云临泱:“我在路边捡的,是紫极宗的弟子。”既然白岚直白问了,那她也觉得这事没什么好瞒的。
她的话音落,白岚倏地瞪圆了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朝门口被云临泱指挥着不许动的超级大宗弟子看去。
那人冷着一张脸,虽然隐隐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在听着云临泱的话,乖乖在门口守着。
普通修者对超级大宗的弟子都会有天然的崇拜在,但白岚此时更佩服云淡风轻吃面的云临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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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埠镇一家花店前,顾客络绎不绝,可谓是经营得风生水起。
陆风逸站在店前,被当蹴鞠一样踢来踢去,不禁感叹一句现在紫极宗在外做生意还挺有一套。
与地下赌场带路人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他便想着找自家据点的人问问阮泱的生平,顺便作为宗主门下弟子来例行巡视。
总之,官瘾犯了。
他好不容易,从一堆推搡的顾客中挤进去,喊住店里忙活的伙计,“我找你们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