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筱和被美到哑口无言。立马扔了手里的辣妹装,帮温之岁快速地编了个鱼骨辫发型,最后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这套了!我们出发!”
胡筱和家离江边餐厅有一段距离,打车过去的时候刚好遇到下班的晚高峰,堵了一段路,她们迟到了一小会,还好胡筱和找班上的女生帮忙提前留了两个座位,两人悄摸摸得已顺利落座。
俞迟和袁川他们坐在温之岁斜前方那一桌。
袁川在和旁边人吐槽毕业聚餐的安排方式:“还是陈老头聪明啊,一个毕业聚餐就给安排了三天,那他每晚都去,不就成功蹭吃蹭喝三个晚上了?”
“哈哈哈哈哈!老陈那算盘早就打得叮当响了。”
陈奇和班里另一个男生站在他们身边,余光瞄到温之岁胡筱和已经找到位置坐下,无语地搡了搡周嘉佑和俞迟肩,叫他们往那个方向看:“看到没,跟你们说了女生那一桌早就给她们俩留位置了,还非不信,又占两个座位,人家根本都不过来吧?”
陈奇试探性地推了推俞迟旁边的椅子:“迟哥,所以现在我能坐了不?”
俞迟咳了声,淡淡收回那条横在身边椅子上的长腿,若无其事道:“坐呗。”
饭吃到一半,陈严明被底下各个班的学生起哄上台表演节目。
大约是觉得堂堂教导主任在上面又唱又跳有失面子和威严,唱过两首歌后,陈严明开始cue台下还在和学生热聊的各班班主任。
徐平第一个被赶上台。
唱之前,他忽然紧紧抓着话筒,对着台下来了一段动人的深情告白:“我知道嘛,一班这群熊孩子总在背后喊我老外婆,说我年纪不大,一张嘴却一股老人味,啰啰嗦嗦的。但我想说你们不知道的是,叮嘱是因为爱,啰嗦也是因为爱。你们是我职业生涯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届学生,我比任何人都更珍视这份师生情谊。”
说着说着,有女孩开始默默抹眼泪,徐平差点要把自己也说哭,几个调皮的男生见状大喊:“行了徐外婆!我们都知道你是因为太爱我们了!赶快唱歌吧,别一会真哭了害我们连歌都听不着!”
“哈哈哈。”徐平摘下眼镜,拿纸擦了擦沾满雾气的镜片,再慢吞吞戴上,“行吧,那我给大家唱一首《海阔天空》好了。”
耳熟能详的歌曲旋律响起,全场跟着合唱。
温之岁也在跟着旋律挥舞手臂,包里的手机微微一震,有消息进来。
俞迟:好闷。
俞迟:好无聊啊。
俞迟:要不要出去走走?
哪无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身就心虚,温之岁觉得和俞迟就那么光明正大一前一后走出去特别惹人注意,她怕会被其他人看出什么端倪,更不想在这种场合被当众起哄。
温之岁:晚一点吧,我们等会结束了不是要一起回家吗
俞迟:行吧。
也不知是被哪几个字哄爽了,俞迟唇一翘,对旁边陈奇脸色都柔和下来,手扬了扬:“怎么打这么菜,用不用拿过来,你迟哥帮你玩两局。”
“必须要啊!”陈奇立马殷勤地双手奉上手机。
帮陈奇把掉下去的几颗星重新上回来,台上才艺展示都轮到六班的班主任了,俞迟把手机扔还到陈奇怀里,摁了摁大拇指和食指的几节指骨,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目光下意识地往斜前方的那个位置一瞥。
然后顿住。
人呢?
袁川见状哼了声,贱兮兮凑过来:“现在才发现人不见了啊?温妹妹刚刚和宋砚知一块儿往外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chap.55 “要不要试
关于喜欢还是不喜欢的这个命题, 温之岁承认自己是有些迟钝的。
昨晚她和胡筱和闷在被窝里认真聊过,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大概就是,胡筱和认为宋砚知或许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表白的时机吗?
只偶尔几次成功过的直觉也在告诉温之岁, 应该就是现在了吧。
他满心欢喜找到她,那她也必须怀揣同等诚意, 不论接受或是拒绝。
江的两岸是不同景色。另一边临近市区, 人群声和各种流行音乐不绝,热闹非凡。他们在的这一岸更接近郊区, 只有附近餐厅在闪烁着的灯火和欢呼声音。
温之岁平静听完宋砚知一番算得上是告白又不像是告白的话, 安静了好一会, 迟迟没主动开口说话。
她一直以来都不擅长拒绝别人。
从小到大有许多男生向温之岁表白,但他们的关系大多只限于互相认识这一层面, 有人甚至连她名字还没搞清楚的时候就说好喜欢好喜欢她。
所以温之岁能做到直接坦荡地就拒绝他们。
可面对对她来说是重要的朋友和家人时, 好像就没办法那么坦荡了。
好像那样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拒绝他们,会狠狠伤到对方的一颗真心。
江面的风由远及近地吹来,带来丝丝黏腻的潮热。
温之岁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抿了抿唇, 说道:“抱歉, 宋砚知。”
“谢谢你默默喜欢了我这么久,但我一直以来都只把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看待, 像筱和一样。”
温之岁轻轻看一眼宋砚知:“你能理解吗?”
“我知道。”宋砚知也重新看向温之岁, 除了面上的两团红晕之外,宋砚知此刻并无别的情绪波动,“我一直想找你说这些, 也并不是为了想要乞求某段关系。”
“就是觉得以后再见的机会很少了,我至少得把心里的想法讲给你听吧。”宋砚知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然我朋友老说我这人是胆小鬼。”
温之岁:“喜欢一个人本身就足够勇敢了,你当然不会是胆小鬼。”
宋砚知眼底笑意更深,这次是发自内心的。“你说这句话,让我忽然又想起了我们小学的时候。”
温之岁已经记不大清了:“我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吗?”
宋砚知嗯了声:“你不记得了吗?”
小学时候的温之岁性格确实会更为活泼,因为是班长,班级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第一时间知道。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宋砚知生长发育比同龄人迟缓,和班里所有的男生比起来都要瘦弱许多,有些男生杖着这一点不断嘲笑取弄他,是温之岁站出来,赶跑那些讨厌的男生还及时告诉了老师。
当时她就是那么安慰不停在哭的宋砚知:“你当然不会是胆小鬼呀,我刚刚都听到你骂他们了。但是说实话,你说脏话的时候好像变了个人。”
高中再遇,很多个瞬间宋砚知都劝自己放下,人都是会长大改变的,他的心动或许也只限于当时的条件下。
直到去年无意撞见躲在树林里偷哭的另一个女生,温之岁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到女生身前,宋砚知才确信,温之岁一直没变。
无论过去多少年,她永远都值得他这份或许并不起眼,却也依旧弥足珍贵的喜欢。
宋砚知深深吸了口气,表白被拒没有想象中的难为情,反而一身轻松。
相反他们身后的十多米之外,有个人影已经在那儿徘徊很久了,时不时还会侧头瞄一眼,看上去好像比他更着急紧张。
宋砚知勾唇笑笑,示意温之岁也回头去看,开玩笑说:“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表哥俞迟真的挺称职的,好像你走哪他都会跟着,生怕你会被我带坏似的。”
宋砚知说完手指蹭蹭鼻尖,尴尬地问:“不过我看起来应该也不像是什么坏学生吧?”
温之岁顺着宋砚知说的方向看过去,十点钟方向确实有道高挺颀长的人影。
不过温之岁回头的时候俞迟视线并未落在这边,他双手抄进牛仔裤兜里,身子抵着江边的一圈柱形围栏,目光淡淡落在身前水光粼粼的江面上,好像只是来这儿欣赏风景。
这个问题,有点尴尬。
温之岁顿了好一会,才和宋砚知解释自己和俞迟的关系。
宋砚知听完若有所思:“所以你们只是父母关系要好,并不是之前说的远房表兄妹?”
温之岁尴尬地点点头。
宋砚知愣了几秒,随即恍然:“难怪。”
“难怪什么?”
“没什么。”宋砚知说,“出来好一会了,我们往回走吧。”
俞迟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变过。
温之岁和宋砚知离他越来越近,俞迟目光半点儿再未落到他们身上,还是宋砚知先出声,和他打招呼:“好巧啊。”
听到声音俞迟才回头,目光下意识淡淡扫过温之岁,然后看向宋砚知:“哪儿巧了,我怎么觉得一点都不巧。大家不都在一块儿聚餐吗,都出来散步的话碰到不是很正常?”
这人嘴是真欠儿啊。
温之岁没忍住瞪了眼俞迟,想让他不要再这么说话。
俞迟才稍稍敛了敛神色。
他目光幽幽地和温之岁的相触,但是很快就又移开了,直瞪瞪去看宋砚知。只留给温之岁半张下颌线条锋利流畅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