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这大门后面还阀了门闩,重若千钧便是数十人用蛮力冲撞都不可能撞开
这女子怎么可能一只手就推开了?
这边动静闹得大了,门内护卫的府兵很快集结于此。
众人见到门口情形时愕然一瞬,随即神情凌厉齐刷刷抽出长刀,对准闻焉。
府兵中领头的那个,眉头紧张厉声大喝:
“什么人,敢擅闯镇国将军府。”
闻焉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没有看见个能管事的,她没说话安静地站在原地,她的脚下则横躺着断成两截的门闩。
她不理人的做法让一众府兵面面相觑。
领头那个暗骂一声狂妄,正欲张口叫人将其拿下之时,府中大管事带着人匆匆赶来。
府兵赶忙收起厉色,迎了上去说明原委。
大管事显然比府兵们精的多,三言两语间就推测出了些东西。
他望着闻焉,眯了眯眼不知思量了些什么,方上前道:
“敢问姑娘……”
“听说你们府上今日扣押了一位小姐。”
闻焉打断了他的话,不疾不徐道,
“我来接她回家。”
大管事一怔,而后试探道:
“敢问姑娘是?又是陆五小姐何人?”
闻焉:“她姑且叫我一声表姐,表姐来带表妹回家,有何问题?”
大管事眉心一跳:
“敢问姑娘可是姓闻?”
说话间大管事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得了示意,当即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最后他退出人群,转身往府内奔去。
今日镇国将军府设宴,但这宴早就散了,后来将军和大公子出了府,夫人累得歇息去了。
他边跑边思量,犹豫不过片刻,就奔去了二公子院子。
彼时这位二公子郭从南刚从关押陆乐欢地方回来,正在千娇百媚的小妾房中嬉闹。
这衣服都脱了两件,正要脱裤子时,就听下人来报:
“二公子不好了,有个姓闻的打上门来了。”
郭从南手上动作一停。
“二公子?”
小妾躺在床榻上,媚眼如丝地拉了拉郭从南的袖子。
郭从南重新系上裤带,捏捏她的脸,笑道:
“等爷回来再疼你。”
言罢穿上衣服就出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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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半刻钟的时间,把人交到我手上。”
闻焉对那大管事说道,语气平淡,可大管事愣是从中听出了危险的意味。
他搓了搓指腹,衡量起这位闻姑娘的分量。
连国公爷都不敢动的人……
“误会,都是误会。
今日陆家五小姐失足落水,我家二公子温良心善不顾自身安危下湖救人,奈何不巧被府上宴请的一众夫人小姐撞见了。
常言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二公子不忍陆家五小姐失了名节,这才留下五小姐商量婚事。
这论起来,我们将军府与姑娘还是亲家呢。”
大管事乐呵呵地颠倒黑白,闻焉不接他的话,更准确地说,是懒得理他。
大管事的脸上的笑逐渐僵硬,眼里略过一丝不悦。
旁边的府兵们还在看他眼色行事,不远处多了些偷偷看热闹的下人。
郭从南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他来的很快。
闻焉看见来人,忽地一笑:
“来的不是我表妹啊,”
她叹息一般说到,大管事一众人听的不仔细正困惑着,闻焉却在这时动了。
她身形极快,众人只觉一阵风从面前掠过。
他们被风吹得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前之人竟消失了。
“我说过了,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把人交出来。”
众人循着声看去,这才悚然发现,消失的闻焉不知何时竟到了他们身,而她的手正掐在二公子的脖子上。
这一番变故太过突然,待回过神来,所有人皆是又惊又怒又怕。
“二公子。”
大管事彻底变了脸色。
闻焉微微侧头:
“记住,你只有半刻钟。”
大管事咬牙:“你……”
“多嘴。”
闻焉抬起空出来的那只手捏住郭从南的一只胳膊,微一用力,在场人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郭从南先是呆了一下,接着剧痛袭来,他双眼充血,面色涨红,被闻焉掐住的脖子青筋鼓胀。
他张嘴,口中艰难地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
闻焉松开手,大管事就见郭从南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而那胳膊处虽有衣服遮挡仍能看出些许不正常的凹陷。
“去去,去把陆五小姐请来。”
大管事终是被吓住了,让人快快把把陆乐欢带过来。
去请人的小厮不敢耽搁,闻焉没等太久就见到了人。
今日发生的事于陆乐欢而言无异于天塌下来了。
至今人还未醒过神来。
茫然地被人拉扯这跑到将军府门口。
然而待看见闻焉时,她呆了一下,才磕磕绊绊道:
“是,是你?”
第157章
闻焉看她:
“过来。”
陆乐欢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脚步迟疑。
闻焉手上的郭从南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热的。
郭从南的惊醒了大管事,他忙喊到:
“人给姑娘叫来了, 还不快放了二公子。”
陆乐欢也回过神来, 比起这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三表姐, 显然镇国将军府更加危险。
且眼见如今这场面,三表姐自是来救自己的。
想通这点,陆乐欢不再犹豫, 抬脚就往闻焉走去。
可她刚一动,就被那大管事给拦下了:
“慢着。”
他缓了一口气,
“先放了二公子。”
闻焉微微偏了偏头,捏着郭从南的脖子把人拉到近前来:
“看起来, 他们也不是很在乎你的命。”
这话是对着郭从南说的。
郭从南挣扎着睁大眼睛看她, 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是又惧又恨。
闻焉下手毫不留情, 她对着郭从南笑了一下, 在他神情恍惚中,干脆利落地折断了他另一只手。
闻焉下手与旁人不同,寻常手上有功夫的折人手臂时无非就是将骨头折成两截找大夫来接骨调养一段时日就能养。
可她是将郭从南血肉下的包裹住的骨头捏的粉碎, 血脉尽断, 唯有表面一层皮还与身体连接着。
由着层层叠叠的衣袖遮着,外人看不大清楚,郭从南却切身感受到了碎骨之痛。
之前那一阵痛还未缓过来, 这次他实在熬不住了,直接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二公子!”
大管事看得真切,见郭从南面如白纸, 脑袋耷拉了下去,当即惊得魂飞魄散。
趁着大管事惊骇之极,陆乐欢推开他挡在身前的手小跑到闻焉身边。
“三,三表姐。”
她缩手缩脚地站在闻焉身边。
闻焉应了她一声,然后像晃麻袋一样,扬了扬手就把郭从南随手丢了出去。
大管事脑子嗡了一下,那一刻,他比谁都想跟二公子换换。
换他躺在地上。
换他被拧断双手。
如此一来,他还能得个善待,而不是落得个护主不力。
二公子可是在镇国将军府,自己家出的事!
闻焉掏出帕子擦了擦手,颇有些嫌弃郭从南身上的气味。
那帕子擦过手就扔了,轻飘飘的落地,仿若方才被扔出去的郭从南一般。
大管事恨得咬牙,一抬头却发现闻焉竟打算就这么走了。
“拿下!”
府兵们领命,持刀上前。
闻焉掀起眼皮,十分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一众府兵霍然止步,面露悚然。
分明青天白日,太阳悬照,可迎着那道视线,他们竟觉浑身冰凉,宛如有人往他们体内塞了坨冰碴子。
那道目光寡淡,平和,没什么情绪,更称不上凌厉。
然而杀意铺面而来,裹挟着浓重的死气。
死气,不是那源于那女子,而是他们自己身上溢出。
仅仅只是同她对视一眼,他们已然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死气。
府兵无人敢动,他们僵硬着站在原地,脸色青白如鬼,只有眼珠子在随着闻焉身影缓慢移动。
陆乐欢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闻焉顺顺利利地出了镇国将军府,无人阻拦。
只是下台阶时,听见门内大管事怒斥府兵的声音,隐隐约约间,还有一声凄厉地妇人声音传来。
陆乐欢觉得耳熟,辨认了一下,才想起,那是镇国将军夫人,郭从南母亲的声音。
今日早些时候,她从湖中出来时,那位高高在上的夫人,低眸瞥她一眼,问旁人她的身后,后说了一句,是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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