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那口气顺下去了,气息平稳了许多,但她对着闻焉表情依然显得不怎么自然。
抿了抿唇,只低声丢下句:“你别听他胡言乱语。”
闻焉应下:“好。”
陆氏由闻长宁扶着站在一边,闻焉的视线移到小和尚的脸上。
这张脸的确生得极好看,闻焉多欣赏了几眼顺口问到:“小师父如何称呼?”
“小僧法号浮生。”
“浮生。”闻焉念了声他的名字,慢声说道,
“佛道慈悲,与其渡我成佛,不如,你成全我。”
浮生面上浮现一丝困惑:“成全你?女施主想要什么?”
闻焉盯着浮生,双眸之中满是野心和侵略,口中吐出了一句比浮生方才还有石破惊天的话来:
“我要你。”
【作者有话说】
一个小短,欠一更,明天来,大家晚安^o^
第30章
浮生呆住, 两息以后,一抹胭脂色从耳朵爬上脸。
他肉眼可见地羞赧。
原本没什么人气的世外高僧瞬间被拽下神坛。
他那双漂亮昳丽的眸子中浮现出迷茫的水色,氤氲多情。
浮生扣紧手中的佛珠一开口就是磕磕巴巴:
“女,女, 女施主, 小僧, 小僧是出家人!”
说着话,像是意识到两人间的距离太近了,他连退数步, 直接又退到了柴房门口。
闻焉没动,笑问他:“出家人怎么了?”
浮生噎住, 半晌憋出了个:“出家人戒色。”
闻焉:“是吗?”
那怀疑的语气,浮生听得眼皮一跳:
“自然是。”
闻焉:“哦。”
浮生:“?”
哦是何意?
浮生茫然, 下一刻就听见闻焉不以为意地说:“那你还俗不就好了。”
浮生:“……”
他耐心又认真地解释:“小僧没有还俗的打算。”
闻焉:“哦。”
这次又是何意?
浮生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闻焉, 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
闻焉如他所愿, 慢悠悠地接着道:“所以小和尚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浮生张了张嘴, 呐呐道:“小僧是不忍施主误入歧道。”
闻焉脸上的笑意消失,她眼神睥睨,表情平淡道:
“你怎知我的道是歧道, 你又怎知是我错了?”
浮生一愣, 随即哑然,而后双手合十鞠躬郑重其事地向她道歉:
“是小僧的错,不该妄议施主。”
小和尚不傲慢, 道歉道得很诚恳,一脸单纯地以为,方才那些话不过是闻焉因他多管闲事故意教训他的。
他脸色慢慢恢复寻常,没了异色, 整个人像是又飘回了三十三重天。
之前那害羞的模样仿若是闻焉的错觉。
“你不应该道歉。”
闻焉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因为我更喜欢从你嘴里听到别的。”
似是而非的话浮生听不懂,可不妨碍他又莫名红了脸。
这一次他聪明地闭上嘴,没有接话。
闻焉:“浮生,你该走了。下次见面,你就要改主意了。”
她的话很笃定,浮生纵使道心坚定,灵台无尘眼下亦有些恍惚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下山了。
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淹没在夜色中,闻家人的表情很微妙。
亲眼见过某些场面的龙凤胎神色就更为惊悚了。
两兄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知道,他/她三姐说真的。
她真看上这个和尚了。
可是,怎么能看上和尚呢?
虽然他的确长得极好看,但他是和尚啊!
是和尚!!
两兄妹只觉得光是看那浮生,都觉得不可亵渎,不可触碰。
全身上下都写满了神圣的禁忌感。
她/他三姐怎么能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
浮生连夜下了山,闻家人则暂时留下来了。
他们找了间房应付一晚,养足精神第二天在寨子挨个屋子挨个屋子地找起来。
而找的就是山匪们的粮库和金库。
这也是他们此次来这的目的。
但他们先找到的,其实是自己被抢的东西。
应当是昨日太匆忙了,还没得及归库,于是都大剌剌地摆在大堂的桌子上放着。
那一匣子南珠还有头冠拆下来的宝石金丝。
闻长宁先把装宝石的荷包递给闻焉,再从长桌上拿起装南珠的木匣子。
大致数了数,闻长宁送松一口气。
没少。
叮!
这时一颗珠子落进匣子中。
闻长宁被这意外之喜惊了一下,抬头看去正巧见闻焉收回的手。
“三姐姐,这珠子……”
话说一半,对上闻焉的眼神,她蓦地反应过来。
昨日这珠子根本没丢,是闻焉为了引诱山匪,故意藏起来的。
想明白这点又忆起昨日她背自己的事,闻长宁咬咬唇,心里生出种别扭感。
因着这别扭感,她脸上反而没了平时里那腻人的讨好感。
闻长宁掐了掐指尖,忽地伸手从匣子里抓了把南珠塞进她手里:“给你。”
说完也不等闻焉反应,抱着匣子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闻焉打开手,见手中圆滚滚的南珠,哼笑一声,合着她还回来的那枚红宝石一起揣兜里了。
摆在外面的东西好找,那些藏起来的可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了。
这群山匪很狡猾,许是自己亏心事做多了,怕有一天也遭了别人的道,所以值钱紧要的东西都被藏得严严实实。
闻家几人费好一番功夫才在地下密室里找到。
密室打开时,几人都惊了。
这群山匪在白山里经营这多年,打家劫舍,抢掠路人,着实积攒了一笔不小的家业。
金银珠宝就那么倒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直叫人咋舌。
另外粮仓密室更夸张,直接挖了两个塞得满满当当。
最里面的因放得时间太久,竟生虫发霉了,也不知这群山匪从哪儿抢来的。
闻父见此情形更是痛心疾首。
南边饥荒死了多少人,山匪们却把抢来的粮食放着糟蹋,实在可恨。
可除了坏掉的,能吃的依然还剩了许多,多到甚至他们装都装不完。
因为实在太多,他们又不能全带走,商议一番后,他们尽可能地多装,剩下的就让它继续放着。
不过闻父写了张条子贴在大堂门口。
谁有缘找到,那库里面的就归谁。
至于金库内的东西,他们没动直接原封不动地封了回去。
以后若有机会再做处理吧。
粮食准备好以后,闻和宁便去了马厩拉车。
这一去,可把他又被镇住了。
只见那马厩里整整齐齐喂养了十来匹马,其中不乏良种。
他们的青蓬马车单独关在边上,连车厢都还没卸下来。
闻和宁也就犹豫了片刻,就把十匹马外加青蓬马车全牵走了。
原来那辆青蓬马车车厢里宽敞是宽敞,可根本拉不了太多东西。
如今多出十来匹,那自然要好好算一算了。
最终经闻父敲定,选了匹膘肥体壮地单独套板车专门用来拉粮。
另外再单独牵两匹以备不时之需。
粮放好,他们又用厚厚的油布遮得严严实实,这才算准备妥当,准备下山。
白山连绵起伏,蜿蜒盘旋直向南边。
下了山往南走,约有半日便看到了人烟,走近才发现那是个小镇子。
镇子外有三三两两的流民呆坐在路边,形容枯槁,眼神呆滞麻木。
这镇子约摸也不是什么个富裕的,那些流民也仅仅是坐着歇脚没有进去讨吃的。
闻如许跟闻和宁一前一后架着马车打算绕过去。
可走到一半闻和宁突然停下了。
车内陆氏问:“怎么了?”
闻和宁转头道:“有个镇子。”
陆氏:“像之前一样绕过去。”
闻和宁小声道:“我知道,娘你等等。”
他远远看着告示栏贴着的七张画像,左右看看。
见那几个流民似睡非睡根本没注意这边,镇子里又一片萧索,见不到半个人影。
这是个好机会。
闻和宁一跃跳下马车,快步跑上前,上手小心地把画像一张张全撕掉。
闻焉坐在马背上看着他的动作,也不阻止。
前面骑马的闻父跟闻如许走出一大截了,发现人没跟上,调转马头回来,紧张地问:
“出什么事了?”
闻焉扬扬下巴:“哪儿呢。”
两父子看过去,见闻和宁贴着告示栏像个贼一样偷摸摸撕海捕文书,皆是嘴角一抽。
海捕文书贴上不久,可这东西贴得牢啊,闻和宁怕撕破了,急得出了一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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