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喊完,在所有人注视下,她转身猛地冲向城墙,一头撞死在众人眼前。
疯女人死得太突然,猝不及防之下血花炸开。
不管太凑热闹了,还是那两个差役,都发出惊呼。
紧接着,一众人还没从番变故中醒过身来,耳边又听哗哗声响。
闻声看去,却见一卷长布从天而降,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浮沉震动。,
长布落地后不停,呼啦啦向众人滚去。
差役和百姓们见状连连后退,直退到街口,长布才彻底展开。
人群中鸦雀无声,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才有人大着胆子顺着长布往上一看。
这一看,彻底把人吓得脚软瘫坐在地。
他看见长布乃是从城门之上垂下的,可长布尽头,城墙上挂着一排排的尸体!
“城,城,城墙上……”
他抖着手指过去,大伙儿也看见了。
四周一静,随即有人大喊:
“好多尸体!”
“死人了,真的死人了!”
青天白日下,一排排的尸体,白色长布从城墙之上延伸至街口,上面字体猩红,宛如浸着血。
有人念出了那几个大字:
“黄慈拐我孩儿烹煮食之,血债血偿!”
众人呆呆看着这一幕,有人喃喃道:
“我的天爷啊,出事了,出大事了!”
在望城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揭开了这桩骇人听闻之事,这是把这里的天都翻过来了。
事情闹得太大了,等知府带着衙门的人赶到时,城门口已是一片混乱。
有早年丢过孩子的,哭天抢地,怀疑是被人吃了。
有认识黄慈的,激动地跟周围人讲得唾沫横飞。
还有因城中出现了吃人的事,为此感到惶惶不安的。
鸡飞狗跳的,就是没人发现,人群中少了几个人,一开始撞墙死的疯女人的尸体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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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到城门口,城中各处便显得空荡荡的。
闻如清这件事办得极为漂亮,几乎是一夕之间,黄慈身死以及食人之事都被闹得满城风雨。
算着时间,黄慈的主子迟迟等不到这个月的婴孩,黄慈那封信也没来得及送出去。
他的主子应当等不及,要派人过来查探了。
如果来人正好撞见这一幕,又或者听说这件事,必然是要亲自过来看看的。
先前就说过闻焉挂尸体的位置刁钻,她又用铁条把几具尸体全部钉入墙体中。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没有人能将尸体取下。
他们眼下只要好好等着就行了。
闻如清把整件事处理得干干净净以后,才赶了过来。
因城门口这边出得事太大,尸体又一直挂着,所以围观的百姓迟迟不愿意走。
知府派人驱赶了好几次,没一会儿人便又围过来了。
有精明的,已经在接口那些地方摆起了卖茶和卖吃食的摊位。
闻如清过来时,闻父就坐在其中一家茶摊上。
“三妹呢?”
闻如清压低声音问自己爹。
闻父低声回到:“树上。”
树上?
闻如清一愣,随后附近在一棵高大的老银杏树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一章,明天有加更,然后明天望城的事就了解了,换地图!!
第43章
黄慈的主子吃人成瘾, 没了黄慈定量供应,想必已经忍耐到极致了。
人比他们预料中出现的还要早。
茶摊上的闻父和闻如清看见了一个很可疑的人。
老银杏树上的闻焉也在附近的房顶上发了好几个人。
尸体挂的那位置太高了,差役们只能在身上绑上绳子从上面吊下来,悬在半空去费力地去拔把尸体钉在墙上的铁条。
人群中有一人双手拢在袖中, 如其他人一样仰头看着热闹。
他相貌不起眼, 一身粗布衣衫, 时不时还凑到一边跟人说上几句。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不值得注意。
但闻父和闻如清偏偏就注意到了他。
因为他脚上那双鞋。
尽管有衣摆遮挡,但闻父看得清楚, 此人穿的是一双靴。
庶民百姓不许穿靴,能穿靴的就不是普通人。
其实穿什么鞋不稀奇, 这地方出事以后来往最多的就是差役。
差役也穿靴,可这人明显不是。
他就是有问题, 否则为何脚上穿一双靴, 还要做白身打扮, 藏于百姓之中。
再看他衣摆垂至脚背, 有遮掩之态。
至于为何会露这么鞋子的破绽。
闻父推测,对方可能是今日才赶远路到的望城。
随后得知黄慈死了,于是来得太急, 没时间换鞋。
不过这人也是警惕, 闻父和闻如清不过盯了他一会儿,他便似有所觉,一双利眼立刻扫了过来。
父女挪开视线, 但还是晚了。
他收了脸上的表情,慢慢转身退出人群。
他动作自然,没有半分急切。
坏了,蛇引出来, 又被惊走了!
父女俩下意识站起来,眼睛往老银杏树上找。
却发现闻焉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闻如清拔腿就走:“我去叫人来。”
闻焉出手,必然是要见血的。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不慎容易节外生枝。
闻如清要去做的,便是为闻焉清扫残局。
闻父多交代了她一句:“万事小心。”
“我知道。”
闻如清大步离开,闻父继续留下,以防有个万一。
……
从城门离开的那人起先还走得不快,时走时停,但当一声鸟鸣响起后,他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速度越来越快。
闻焉悠悠哉哉跟在他身后,他慢,她就慢,他快,她就快。
一前一后,穿梭在望城的大街小巷。
顺着密集的巷道绕了一大圈还是没有甩掉闻焉后,他们马上改变计划。
明面上的那人速度不减,闻焉落后他八步左右。
当他们走到一条没人的小巷时,左右两边的屋顶跃下两个人拦住了闻焉的去路。
双方一个照面,一句话没有直接动手。
闻焉对面的人以为,最少也能绊住她一会儿,好尽快把黄慈的消息给主子传回去。
可显然,他们是不能如愿了。
只见闻焉面无异色,步伐未乱气息平稳,目不斜视,完全没有看他们。
两人持刀攻来时,她一脚踏出,双方交错。
风扬起她的头发,模糊了眉眼。
侧脸柔和地没有攻击力,阳光下皮肤仿若在发光。
但微微翘起的嘴角,却像在讽刺他们的不自量力。
闻焉越过他二人,追着前面的人,始终与其保持着八步远的距离。
而留在原地的两人捂着脖子神色痛苦地跪倒在地,片刻便没了声息。
良久,巷子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闻如清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吩咐左右:“拖走。”
赖婆婆躬身应道:“是。”
小巷中很快又恢复平静。
比起前面急切地想要摆脱她的人,闻焉太从容了。
闲庭信步间,还有余力空出手来解决时不时跳出来拦路的人。
如此持续到日头偏西,终于有人意识到不能这么玩儿了。
“姑娘。”
这次来人没有再一言不合就动手。
闻焉微抬眉,余光瞥见前面那人后背被汗湿透的衣服,到底是给了他们喘口气的时间。
毕竟要把人逼得太紧了,他们就不会带她找着人了。
见她停下,来人皆暗自松一口气。
“不知姑娘为何一直追着我们?”
他问到。
为了什么,实则他们都心知肚明。
有这么一问,不过想双方都退一步,把这件事就此抹过。
他们不追究黄慈之死,闻焉也不要再查食婴之人。
可闻焉根本不接他这个台阶:
“为什么追你们,你不清楚。”
闻言,来人脸一僵,皱眉看她:
“姑娘,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闻焉念着这两个字,忽然身子一晃欺身上前。
这人反应也是快,一边抽刀,一边后退几步想拉出二人间的距离。
可闻焉更快,眨眼的功夫她人已经近在眼前,直接把他抽出一半的刀给按了回去。
然后一手抓住他人掼到墙上,手掌摁住他脑袋,声音里尚含了几分笑意:
“就欺你了,如何?”
那人目眦欲裂,整张脸被挤得变形。
闻焉:“你的主子是谁?”
“你敢……”
闻焉打断他的话:“说,你的主子是谁?”
想了想她问,“巡抚还是布政使?左右布政使中的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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