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浮生越过自己往外走,闻和宁面露焦急,见浮生身影渐渐融于黑暗,他还是没忍住对闻父:
“爹,我想去看看大哥和五妹妹。”
原来闻如许同闻长宁都感染上了瘟疫,只是症状不严重,暂且没什么大碍。
但闻和宁总有些担心,想去看看。
闻父心里还存着闻焉的事,当下顺口就答应了:“你去吧。”
闻和宁一喜:“是。”
说完刚要走,不想却被闻如清给叫住了:“等等。”
闻和宁停住脚困惑回头看她:“二姐姐。”
闻如清出门来,走到他身侧低声道:
“大哥和五妹妹的你过两日再去看看,另有一件要事我要你去办。”
闻和宁虽放下不下大哥和五妹妹,可祝一听闻如清有事吩咐他,他也没我推辞,立刻就应下了:
“二姐姐你说。”
闻如清招手:“附耳过来。”
闻和宁凑近她,闻如清低语了几句话。
闻和宁听清了,他极隐晦地看了一眼周贺跟王县令应下了:“好,我这就去办。”
周贺跟王县令完全没察到,他们的心思沉浸在闻焉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中。
这是不是表明,闻焉没有杀他们的意思,至少现在不打算杀他们。
想到这,两人心下还是不安。
头顶悬了把刀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二人坐立难安,再待不住。
他们痛闻家已算是撕破脸了,所以二人走时也未同闻父等人打招呼,抬脚便大步离开了。
闻家人也没拦,闻如清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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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离开,周贺就直奔何流玉住的那家客栈。
他到时,何家小少爷还在床上睡得鼾声如雷。
周贺把人叫醒,又召来一直跟在何流玉身边的两名护卫。
何流玉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打个哈欠:“又出什么事了?”
这一天天的,事没完没了了。
想起了什么,何流玉揉揉眼睛一副看好戏地说:
“听说那女人回来了,还当众大放厥词说要造反?”
这话在何流玉看来就是个笑话,疯话。
周贺没时间跟他废话,把何流玉丢到椅子上的衣服丢给他:“赶紧穿上,天亮之前我送你走。”
何流玉懵了懵,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出事了?那女人真要造反?”
“她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边问边手忙脚乱地穿起衣裳。
衣裳穿好,随之而来的便是狂喜:
“本公子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天知道何流玉早就想走了,偷摸也走了很几次,可每次都没逮了回来。
周贺没理他,只对两个手下说道:“出城后不要耽搁,立马走水路回京,把闻家的事向主子禀告。”
何流玉在旁听着不高兴嚷道:“不行,不能走水路,本公子坐船难受。”
周贺完全不听他的话,继续交代两名收下:
“你们记得要快,不管遇上什么事都不要停下。”
两个手脚见他神色不同以往,知晓事情定是已十分严重,当即应道:“是。”
何流玉气得咬牙:“周贺你……”
周贺猛地回身,一把捏住何流玉的肩膀冷声道:
“若不想死,小公子就不要废话,赶紧动身。”
何流玉被他眼神所摄住,嚣张气焰一下熄了,呐呐不敢言。
同样的事王县令家也在发生。
两方人马,在后半夜所有人都歇下时,一前一后出发,终于城门口相遇。
王县令这边,他带了几个亲信亲自相送
何流玉身边则只有两名护卫。
王家老的少的一大家子人拎着行李,衬得何流玉有些寒酸。
何流玉回想这一路遭的罪,满脑子都想着等回京了一定要在皇贵妃娘娘面前告他一状。
城门又重又厚,得何流玉的两名侍卫和王家那边的人一起才能打开。
他们低声交流了两句,就开始准备开城门。
“王大人,何小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几个人的手刚贴到城门上,黑暗中响起的声音惊起在场人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回头,只见闻和宁领着赵虎和其他差役从大铁牛后走出。
今晚的月亮早早躲了起来天黑得看不见一丝亮光。
城门前的众人只隐约看见了闻和宁的身形轮廓还有他手中已经出鞘的刀。
由于看不清表情,他们唯有从闻和宁的语气中听出了十足的冷漠。
这样的他,跟平日里那个笑眯眯好相处的四公子简直大不一样。
何流玉身边的侍卫们见此立刻拔刀,护送王家人的差役们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住刀柄,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王县令把自家人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闻和宁,心里却懊恼至极。
光想着夜长梦多了,没想到别人会守株待兔,早知道就再缓缓了。
闻和宁那边又开口道:
“王大人,城中不许人进出,可是你亲自下发的令,身为一方父母官,这般自打嘴巴的事,可做不得,否则又如何让这一县百姓信服。”
“所以还请王大人回去吧。”
王县令一言不发,但也不愿意走。
他身后的小女儿害怕地抓住他的衣角叫了一声爹爹。
王县令回头看了一眼女儿的小脸,心里忽然涌起无限的勇气,他腰杆子一挺道:
“本官乃溪县县令,你们敢拦本官?”
闻和宁似乎笑了一下,他这一笑像极的闻焉,王县令的心跟着一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么散了。
闻和宁说道:
“王大人,我站在你面前好言相劝,已是看在多日来同舟共济的不易,你若再不听,来得人可就要换成我三姐姐了。”
给就王县令反应时间,闻和宁继续说:
“我三姐姐是个什么脾气,王大人很清楚,比起我来,你应当不想面对他。”
王县令脸一白:“你,你威胁我。”
“我是在劝王大人。”缓了缓,闻和宁恢复了以往的语气,真心实意地说道,
“王大人回去吧,您的家眷会平安无事的。”
话说到这份上了,王县令心生绝望。
到底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王县令颓然地带着家眷回去了。
至于何流玉一行人,闻和宁都还没开口说话,他们自己就怎么来的怎么原路返回了。
事情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等人都走了,闻和宁紧绷的脊背一下松了下来。
赵虎看不过眼,一巴掌拍上去:
“四公子方才那威风劲儿才是爷们,现在又作甚泄气了?”
闻和宁无奈道:“虎哥别笑话我了。我这是学了我三姐姐两分才把人唬住的。”
赵虎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有姑娘的风采。”
说完回过头问他们身后的差役:“你们说是不是?”
差役们大笑:“没错。”
又说笑一阵,他们留下两个差役守门,其他人都回去了。
在路上闻和宁说:
“虎哥,今晚辛苦大家了,明日还要麻烦你们早起。”
赵虎摆手说:“辛苦啥辛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整个人神采奕奕,一扫连日来的颓然:
“明天可是个好日子,等发粮了,大伙儿就能吃顿饱的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绝不允许出现纰漏。
赵虎宁愿带人今晚把王县令他们截下来,也不愿明天耽搁时间去追人。
一说起明天,大伙儿情绪高涨,这都到后半夜了,精神却依然好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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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一夜过去,第二日天刚明,整个溪县就热闹起来了。
在烧毁的县衙门口,几个柴火架起熬了好大锅粥。
另外给有王大娘带着几个人,在后面用杂粮面做馒头。
众人热火朝天地忙着,而在他们前面排起的长队,已经延伸街尾了。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个大瓷碗和一个空着的布袋子。
没让大家等太久,第一锅杂粮馒头和粥起锅了,赵虎吆喝一声,就开始放粥放粮了。
赵虎领着衙役民夫,鹰眼环视四周,防止出什么骚乱。
另外以闻焉为首的闻家人,周贺为首的侍卫和王县令等都在。
昨日之事暂且不提,今日见百姓们喜气洋洋的脸,他们也不免感到高兴。
队伍井然有序地行进着。
百姓们领了一碗粥后,又要到隔壁去领一袋子粮,那袋子粮将是他们接下来三天的口粮。
三天后,会再放一次粮。
算一算,他们如今的粮食约摸能放三次,也就是十天左右。
十天过后剩下的东西也送到了。
溪县缺粮缺药的危机便也算解了,有了药浮生那边也能更快地弄出可以解瘟疫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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