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初飞和吴老夫人都向我替祖父道了歉。”
“那就好,晏家这些举措是令人心里妥帖。晏家的家风也不错,祖母终于可以放足十个心了。” 元氏安心的拍了拍江涵秋的手。
贺令婉在内宅不宁的家里长大,对内宅中的勾心斗角仍心有戚戚。
“晏家的伯母姑母怎么样,没为难你吧?我之前宴会上见她们,觉得是个脾性大的。”
江涵秋摇头,“都对我很好,还为我备了笔墨书本作见面礼。”她撸起袖子,展示手腕上的镯子,“这镯子是婆母送的。”
贺令婉惊讶,“倒是用心了,”又低头打量镯子,“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呢,和我们家秋娘真衬”,她笑道。
“谢清对诗词颇有造诣,如今成了你姑丈,你遇见什么疑难可得勤快着问些。”,贺令婉超她调笑的眨眼,“咱们江家等着出第一位留名青史的女大诗人呢。”
江涵秋被调侃的害羞了,“姨母——”
聊完事,二人又嘱咐了江涵秋几句治家的手腕。
毕竟晏五郎是大房的长子,到时袭了爵,婆母卢夫人退下来,便是江涵秋掌这一大家的中馈。
之前中意的姑爷是邻府范家的老二,若是嫁过去也轮不到管家,便没有太严的要求她,也不知认真学没。
“到时你婆母管家时多学着点,”元老夫人最后又嘱托一句,控制不住打了个瞌睡。
年纪上来的人一到晌午便容易犯瞌睡,平日这个时候元氏早早便歇息午睡了。今日孙女回门,这才撑着一直没睡。
江涵秋劝,“祖母你回房歇息吧,我不是明日才走嘛,下午再说也来的及。
“日后想和我说话,我从晏府坐马车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又不是远嫁到海角。”
老太太这才不情不愿的回屋歇息去了。
祖母刚走,姨母便神神秘秘的掏出一个小瓷瓶,“我前几日去买时那医师都买完了,现配的今日才做好。”
她更低声到,“是圆房后涂在你那处的,说是可以减痛。”
江涵秋的脸腾的烧红了,似染上了赤霞,她嘴唇张张合合,最后还是嗫嚅到,“我们还没……”
贺令婉有些欣慰,外甥学会了为自己硬气些,“是你拒绝了?”
“是他瞧我怕,说来日方长……”
“那晏五郎还真是个体贴的,”贺令婉下意识的欣慰,随即又怀疑。
她对男人都怀有偏见,哪有不急功好色的。对着自家秋娘这种绝色谈尊重体贴,真的有这种男人?
贺令婉蹙起眉头,“他不会是有什么心上人要为她守身如玉吧。”
江涵秋犹疑到,“应该没有吧……他对我很热络。”
贺令婉回忆起这两日晏初飞的神情,脸上的高兴没有半点作假,应该没那么狗血。
大概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是我多虑了,体贴的郎子还是有的。”
“若是真有咱们也不怵,该告状告状,该和离和离。可不能让自己受半点气,咱们秋娘有家世有才情有美貌的,哪里缺他一个。”,贺令婉正身严肃到。
江涵秋笑,“放心吧姨母,我又不是那种软软可欺的性子。”
“那是,我们众星捧。出来的姑娘可受不得委屈。”贺令婉把江涵秋搂进自己怀中,又把药塞到她手里,“这药你留好,以后想接纳他了便能用上,叫自己少吃些苦头。”
“嗯”,江涵秋低低应声,触到瓷瓶便如同触到晏初飞身体那般烫手。
第10章 日常
可是不巧,一位同僚奔丧告假,队里倒不过班儿,晏初飞的婚假被大大缩短。
晏初飞有些郁闷,刚新婚不久,他还没来得及多和娘子培养培养感情呢。
不过,晏初飞已经美滋滋的体会到了有娘子伴身侧的美妙。
往常都是自己匆匆穿上甲胄赶去上值,今日却有含着朦胧睡眼的妻子柔柔的望向他,小意温柔的问,“用我帮郎君着衣束带吗?”
晏初飞耳畔染红,他目光躲闪了下,难得像个有脸皮的。
江涵秋见他迟迟不答,便主动拿起案上的外袍,摆弄间手指虚虚的划过晏初飞的胸口,晏初飞浑身一颤。
初春的衣衫不算薄,可那触感却清晰又明显,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指尖大小的触碰却带起了他全身的火热。
和牵手的感觉都不相同,是这儿的肌肤敏感,还是……自己心里在作怪。
江涵秋注意到了他的颤动,疑惑抬眼,“怎么了?”
她脑中一直按着回忆中嬷嬷的教导来动作,专注略去了她的羞馁,也让她略去了别人的羞馁。
眼见衣服穿完,她伸手准备去够盔甲,晏初飞握住她的手阻止,“太重了,你不好穿,我自己来吧。”
只穿完外衣自己便受不住了,再用娘子帮自己穿上盔甲,今天也不用去当值了。
晏初飞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太没定力了,一边动作利落的穿上甲胄。
江涵秋松了口气,礼仪嬷嬷还真没教自己怎么替夫君穿甲胄,她还想着现穿现问。
旁人家的郎君便是武官也不用像他们执金吾那样天天穿甲胄上值,大多数嬷嬷们自然也不会教。
江涵秋注视着晏初飞穿盔甲,他说的没错,他穿起来的样子确实更帅。
笨重的银甲在他身上却不显臃肿,只衬着他更加英武挺拔,甲胄上的熠熠流光不及他眼中流波璀璨。
江涵秋垂下眼睫,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心中勾勒的如意郎君的剪影却不自觉和眼前人重合。
江涵秋还没欣赏够,眼前人却匆匆戴好最后一片,急急的同她道别出门,意外的没有自夸。
嗯?快迟了吗?
江涵秋疑惑眨眼,早起的朦胧睡意终于渐渐褪去。
她回忆着晏初飞在她睡眼中不太清晰的表情和说话时的嗫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害羞了?
江涵秋低笑,这人,厚脸皮撑不住的时候,便会漏出这种少年人的羞涩。
她自己也没闲着,叫来了全院的下人,按着名单一一核对,再恩威并施的一套敲打下来。
她可以是好脾性,但不能被认为是好拿捏,要不然有些胆大妄为的下人便会作威作福到你头上来。
她还没有那种一眼识人的能力,所以也提不出什么鸡来儆猴,于是很快将他们打发下去,待日后再考察。
打发完下人,江涵秋让飞白把嫁妆和彩礼单子拿过来,礼单上不止金银细软这种财物,还有庄子和铺子。
嫁妆里的铺子什么的姨母都帮自己都打点好了。
至于彩礼中的,江涵秋准备让自己身边最厉害的刘嬷嬷替自己走一趟,以免换到自己名下,有些人心思浮络。
再对着账单核对金银,江涵秋叹了口气,她不太喜欢这种细致琐碎的管事活儿,更喜欢‘附庸风雅’。
奈何这是世家娘子们必会的技能,都是要嫁过去做正头娘子的,即使不管一大家子,也要管好自己的小院,不懂,是万万不可的。
虽说有管事,可总不能家里的财物核心一概不知,让一个外人尽数掌握,不生出异心才怪。
只有那些鼠目寸光或者家境贫寒的家里才把女儿培养成以色侍人,毫无才能的样子。
虽说自己的诗写的还行,被冠上了才女的名号,但倒不是贵妇人们最钟意的儿媳人选。
最受欢迎的是长袖善舞,能替母亲管好家办好宴席的那种小娘子。
还好自己经常作画,手臂腕力已经练出来了,不然记一上午账,准会手酸难耐。
记完这些,江涵秋又让飞白把晏初飞给自己的匣子拿过来,清点了数目然后记在了账本上。
晏初飞竟然还意外的挺节俭,他之前尚未成婚,任职也没多久,所挣的日钱和俸禄肯定也不会太多,但竟攒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江涵秋清点完自己的身家,俨然明白了贵妇人们那种富态怡然的气质是怎样养成的了。
她心想,要是自己发狂,去西市的万珍阁把那几幅喜欢的名画都买下来,也未尝不可。
中午晏初飞在官衙吃,不回来,江涵秋自己便也没太守时,清点完所有后才叫人把饭摆了上来。
她做事向来喜欢一气呵成 ,所以吃饭老是不太准时,被姨母说过好几回,后来一直被姨母拘着按时吃饭。
如今在晏家倒是有种“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的微妙猖狂感。
端上来的都是江涵秋爱吃的,汤是自己那天在江府喝了许多的玉米排骨汤,糕点是那日自己在酒楼夸过的定胜糕。
江涵秋咽下汤,身上一阵暖意,不知是汤暖了肠胃,还是人暖了心。
晏初飞看着是大大咧咧的武将,没想到这么细致。
这桩婚事倒还真不错,拥有了一个英姿飒爽的武将和细致体贴文臣所有优点于一身的郎君。
吃过饭后,江涵秋有些画意,她研了墨,依着心中的感动劲儿,在画上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