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躺躺。”她边和晏初飞说, 边往床边走。
“哎, 等等。”晏初飞拦住江涵秋的动作,“这间院子好久没人住了,床上的垫子不知道朽成什么样了。你先坐在这儿, 我给你收拾一下,再躺。”
江涵秋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坐下。
“哎?床缝这儿夹了个小盒子, 还挺隐蔽的。”江涵秋听到晏初飞说, “我把它弄出去。”
莽的一个使劲儿, 盒子脱离了床缝桎梏,弹到地上撞开了, 里面的东西骨碌碌滚了一地。
江涵秋捡起离她最近的那张纸,“贺令婉亲启……”,江涵秋下意识念了出来。
她高兴的抬头和晏初飞说, “这间屋子是我姨母住的。”
信的内容没什么特别,和她经常给沈映月写的一样,小娘子互相唠的家常。不过信最后的署名是,贺令仪。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江涵秋摩梭着这片字迹。
她收回思绪,迟迟没见到晏初飞动作。
江涵秋面露疑惑的抬头,却见他面色复杂的递给了自己一个荷包,接过的那一刹,江涵秋明白他为什么面色复杂了——上面密密的绣满了并蒂莲。
并蒂莲用来象征姐妹情深太过暧昧,江涵秋心里浮现出不好的猜测。
她慢慢矮下身蹲着,连脚边那个和自己,不,是母亲,面容相似的木偶都没去管。
江涵秋这回是真感觉头痛欲裂了,来个人把她杀了吧,她并不想知道这么多好吗?
贺府真是第一晦气地。
时间能不能倒回到决定来贺府的前一天晚上?她打死也不会同意晏初飞的提议的。
怪不得这么多年姨母和父亲都没生出半点旖旎心思。怪不得姨母很少讲起她想为之守节的郎君,江涵秋之前以为是她不愿意提起伤心事,现在想来,大概都没有这个郎君吧。
姨母那么偏爱她,大抵也是因为她有着一张和母亲一样的脸吧。
她不知道以后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姨母。
晏初飞眼观鼻鼻观心的保持沉默,这事儿换谁身上谁都需要静静。
过了许久,见到江涵秋还是蹲着身,晏初飞决计不能放任江涵秋自己消化,他开解到,“其实也不一定是这个意思。”
“你姨母每天在贺府这种鬼地方战战兢兢,哪有功夫参透这些意思呢?估计就认为是携手相伴姐妹情深的意思。要是真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会落在这里。“
有点道理,江涵秋冷静下来,表情麻木的说,“我累了,随便他们吧。是不是真的都无所谓,我就当没见过。”
江涵秋想到晏初飞说的,心里庆幸贺府没人管这个宅子。还好是被他们发现的,要是被贺府的人发现,不敢想。
她和晏初飞说,“你装好,出了贺府咱们就把它销踪灭迹。”
二人刚收拾好,就有婢女来告诉他们贺外祖从书院回来了。
江涵秋松了口气,发自内心的高兴,正好赶紧问完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赶紧问,其实还是兜了一会儿圈子江涵秋才开口,“祖父你知道袁郡守平常和谁来往的密切吗?初飞来巡查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他太滑头了,从他那什么也查不出。”
“袁郡守?是吴郡州的袁郡守吧?有所耳闻,他确实滑头,政务做的不错,就是胃口太大,太爱捞钱了。”贺外祖点评到,“我给你问问我的学生吧,有一个正好在吴郡他手底下任职。”
这便是本地豪强的能力。
贺外祖说要造福百姓,于是几年前便辞官回乡办了个书院,有人以为他是厌倦官场,有人以为他是沽名钓誉,但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笼络寒门贵子。
每个受了恩惠做出官的学生,都是贺府庞大枝蔓势力的延伸,就如现在这般。
贺外祖施施然的写好信,叫下属传出去。
看来今天是走不掉了,江涵秋还有点失望。
聊完正事便该用晚膳,晚膳吃过后贺外祖也没放走晏初飞这个香饽饽,拉他到书房“讨论政务,交流感情”。
江涵秋不想再和他虚与委蛇了,她悄悄示意晏初飞她要回去休息,便扔晏初飞一个儿在书房了,反正他主要想交流感情的对象是晏初飞。
贺郡守口若悬河,晏初飞费尽精力的恭维着。
天色渐晚,有人进来送来了两碗汤,“祖父,这是我特地为您煮的安神汤,姐夫这是您的雪梨汤。”
晏初飞抬头看了眼发声的人,是上午介绍过的一个表妹,至于到底是哪房所出,叫什么名字,他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
正好和贺外祖说的口干舌燥,头昏脑胀的,晏初飞端起茶碗饮尽。
过了不大一会儿,贺外祖又讲了几句后终于意识到,是该放晏初飞回去休息了。
晏初飞刚踏出几步,就被收完茶碗出来的表妹贺兰叫住,“姐夫我带你过去吧,表姐正好住进了我旁边的那个跨院。”
晏初飞顿住脚步,疑惑的问她,”她没住她母亲的那个跨院?”
“那个闲置那么多年了,一下午根本打扫不出来,没法住进去。”贺兰解释到。
确实不太好打扫,并且作为客人,贺府也不可能让他们住进脏房子。晏初飞点头,跟在她身后。
越往里走晏初飞越感觉热,怎么回事?傍晚天气也不太热啊?
晏初飞停下脚步,感觉身体不太对劲儿。
“你往我汤里下了什么药?”晏初飞语气冷的能掉冰碴儿。
他刚才只喝了她送的汤,肯定她做了什么手脚。
估计路也不是什么正确的,刚才那一通都是她在扯狗屁。
贺兰被他的敏锐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的往他身上攀。
“姐夫……贺兰什么都愿意做。我会吟诗,会作曲,也能伺候人,求你收了我吧。”哭的那叫梨花带雨,楚楚可人。
她甚至还豁出去的往下拉自己的衣衫。
幸好发现的早,晏初飞还有的是力气。他拧着眉狠狠甩掉攀上他手臂的人。
这贺府怎么教养女郎的?贵女们不应该都像江涵秋那样举止有度?这是个什么玩意?一个世家贵女竟能做出这种腌臜手段?真是开了他的眼见了。
好好一个世家却没有世家的风骨,成为了一个鼠窝。
在袁府他都防着那些歌姬舞女没有中招,在这儿真是大意了,他实在没想到贺府的一个贵女能这么下流。
贺兰被他甩的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
晏初飞没管她,甩开步子扭头就走。
贺兰坐在地上目光怨毒的盯着他的背影。
江涵估计还住在她母亲的院子里,他还蠢的随意听信别人的话。
路太远,晏初飞感觉自己的手脚越来越软,燥热感从他的小腹席卷全身,烧的他浑身发烫。
靠,一个贵女哪来的这么烈的药,他真是大意了。
…………
江涵秋正坐在软榻上重温母亲的那封信,母亲很喜欢写信,她认为纸墨比口述更能传情。
小时候她不仅给自己写过信,甚至还给未出生的弟弟写过,那封信被涵煦视若珍宝的珍藏了起来。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打断了她的思绪,江涵秋吓了一跳。
回首看去,却见晏初飞面色潮红,目光朦胧的依靠在门框上,她着急的站起来朝他走去,”怎么了?!”
他却哑着嗓子,朝她喊道,“别过来!叫人给我打桶凉水就好。”
江涵秋匆匆嘱咐飞白,再回来时晏初飞已经躲进浴房。
水端了进去,江涵秋也不放心的跟进去,她仓惶的沁出眼泪,“你中了什么毒了,要不要我叫医师过来看看?”,她走时不是还好好的?贺外祖也没道理给外孙女婿下毒啊?
“没事,是春药,不要命的",晏初飞来不及脱外衫就泡了进去,但身上的火热迫使他想要和水有更多的接触。
他倚在浴斛壁上在手指发抖的解外衫,却半天没有解开。
江涵秋心中一顿,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心下懊悔,这一日在贺府冲击太大,导致她忘了把姨母嘱咐过的事告诉晏初飞。
江涵秋凑上前给他解,却被他拦腰带到怀里,身上的衣物被他潮湿的胸膛沾湿,他喘息着,“不是叫你离我远些……”
渴望的人儿就身侧,那火不仅把他的身子烧硬,也把他的理智烧无。
为什么越泡越热,他是不是烧糊涂了?
对,他是烧糊涂了,他是可怜的病号。可怜的病号要汲取更多,不是应该的吗?
病号要被同情,病号要被爱抚,病号要被奖励……病号会被原谅的,对吧?
他钳住江涵秋的手腕,吻上之前沾湿的长睫,她为了他泪眼朦胧的样子,好想……
沿着泪珠的轨迹,从那双眸孕育泪水的眸,到沾着泪痕的面,再到那水润的唇……那梦寐以求的地方,他终于含了上去,原来竟是这般美好。
江涵秋被他突然的袭击亲懵了,“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