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成什么体统?叫别人怎么看!!光是想一想江涵秋就觉得没脸见人了。
江涵秋正捂脸懊悔,却突然体察到晏初飞话里最重要的事,她撤下一半手,露出那双漂亮的眸子,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你找祖父问出来袁郡守的猫腻了?”
“嗯,”晏初飞喉头不合时宜的一滚,他垂下睫努力不让自己遐想
他递出那封信给江涵秋看,“已经派伍侍卫他们悄悄回去了,重点查贺外祖提到的几个地方。”
吃过午饭后,江涵秋“特意”到书房出来和外祖“告别”。
最好是永别,江涵秋心里暗自想着。却远远瞧见一个小娘子跪在堂前,虽然头低垂,但还能依稀认出是那天的表妹,原来那天怨恨的目光是由于嫉妒?
跪在堂前更方便贺兰“反思"。
为了让祖父在一众儿孙中记住自己,贺兰每天克扣出自己的月利不厌其烦的给他煲安神汤,就为了他能给自己许配个好郎君。
这是个好差事,每个徒子徒孙都乐意至极,大家都知道,在贺府,讨得祖父的心是最重要的,但祖父最喜欢她的手艺。
她赢得了这个美差,还为此得意了许久,以为美好日子指日可待。
可惜都是徒然,一个穷书生如何能承担住她姨娘的药钱?
主母苛责,不肯多分点月钱给姨娘看病,姨母的病越拖越重,她只能干看着无能为力。她恨自己只能买得起廉价的安神汤料,却请不起昂贵的医师。
她也想出人头地的找个有权有势的夫君,把姨娘接出贺府。
攀上姐夫而已,那个贺令婉姑姑做得她就做不得?
多亏了煲汤,她完美掌握了祖父歇息的时间,明明她计划的这么完美,偏偏那个姐夫敏锐的不行,贺兰恨恨的磨牙。
一家姐妹凭什么她能做京城贵太太,她就做穷书生的妻子,姨娘哪有时间等到穷书生出头呢?
她要远离贺府,她要赖上他,他厌恶或者不厌恶又何妨?她能跟了他就行……现在全完了,贺兰流出眼泪。
贺兰眨眼,瞥见那个令自己艳羡的人的衣角,她憋住眼泪,狠狠剜了一眼江涵秋,得意什么,不就是有个好出生的母亲,不就是她棋差一等。
她要能到了晏府,江涵秋哪里能斗过她。
江涵秋看贺兰朦胧的泪眼稍稍迟疑了一下,无意识的顿住脚步,还未做什么,她就匆匆被晏初飞拉走,“快走吧,马车等着我们呢。”
江涵秋回首最后看了贺兰一眼,她背挺的很直,却被屋后的那棵槐树衬的很渺小,仿佛随时会被它的阴影吞噬掉。
…………
坐上马车,江涵秋拿出了那个藏了许久的小盒子,她探出头和车夫说,“前面找个荷花池停一下吧。”
晏初飞惊讶的问,“就扔在这附近的荷花池里?”
“就在这里尘埃落定吧。”江涵秋点点头,随即伸手,“给我火折子。”
晏初飞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直接扔呢,我说这不过几天就会被采莲的藕农捞上来。"
江涵秋笑,“我有那么笨吗?”
收集证据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们得静侯几天,在这之前当然不能回到袁府,以免受辖制。
正常是应该待在贺府,可惜对他们来说贺府仿若龙潭虎穴,实在不宜多待。外祖母和外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挥,要不然不知还要整出多少幺蛾子
于是二人又只好扮作丝绸商和丝绸商娘子,留置在了会稽的隔壁越州,是之前祖父和外祖当都督和长史的地方。
这个州有一座因一首脍炙人口的诗而出名的山,天姥山。
虽不是专程为它而来,但冲着它的景色和盛名 ,二人肯定不会错过。
山下的湖口边,他们看见了一片很美的红蓼花,随风摇曳,似仙似幻。
他摘下一串,手指碾着红蓼花那艳色的花苞,眼神却不受控制的落旁边那真正艳美的“花瓣”上。
吃过肉的狼,不甘心再装成一条狗,那回甘无穷的味道怎能再忘怀?
他顺着本心,甩掉那串红蓼花,轻轻的轻轻的低下了头,鼻尖错着鼻尖,睫毛抵着睫毛,终于……落在了他肖想已久的芳泽之上。
一如既往的柔软……依旧想要更深,想要允吸,想要啃咬,脑内叫嚣着,理智却让他温柔的退去,只是轻轻一碰。
恶劣的心思却一直在,她总是一副好脾气,生起气来什么样?……哭起来呢?
他想起了昨夜,是先呜咽一声,再然后泪珠滑落到锦被中?不,不,泪珠的归处……是自己的唇舌上。
好想继续弄坏她,好想继续听她哭,也许撕咬和狩猎是天性?
他喜欢看见她脸上所有的表情,看见她为他欢愉,看见她为他痴迷。
也许下回该点上蜡?他想。
白日昭昭,照的他的恶劣无处遁形。
他克制的离开,牵出道道靡丽的银丝。也许是蜘蛛的网,他是陷入其中的虫,无法遁逃,无法自拔,等着被她收入囊中。
指腹隔着发丝滑过,却带起了一阵酥麻。
江涵秋闭着眼,却让感官更敏锐,能清晰感受到悬于眼前的阴影一寸寸下滑,却琢磨不出下一秒的动作。
所有的猜想在脑中纷乱的炸开,闭着眼成了一种折磨,当两唇相触,竟然带来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被吻住的第一秒还没体会到什么,随即酥麻的电流传遍四肢百骸,又一齐涌向脑门,烧的她晕乎乎的,脑内一片空白,浑身开始发烫,她是谁?今夕是何年?就几秒,但好像是永恒。
是和黏糊的昨日不同的感觉,那时她承受着,今日她接受着。
唇退去,江涵秋竟然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他的唇很薄,还透着樱粉色……是怎样亲上去的呢?用那只脑后的手抵在她身侧,然后慢慢侧身覆上来?她感觉痒是不是因为他的发梢拂过了她的颈?
江涵秋也不想,可是她止不住的联想,一件件补充着她当时的感触。
她呜咽一声,栽倒进晏初飞怀里,含羞侧过身,似不欲被他瞧见囧样,可惜……还有没藏住的。
傻子,怎么还有对猎手投怀送抱的呢?
她遮住了那满脸的霞色,却露出了最为明显的耳朵。
可口,晏初飞想去咬,却不敢,他知道敏感的那会迎来什么。
水波震荡,引起惊涛骇浪的决堤。
疏不如堵,这是千百年来泄水的经验,也许回京他应该申请个治水的工部侍郎,毕竟他第一次就天赋异禀。
伍侍卫们效率很快,没给晏初飞再多加练习的机会,四日,他死皮赖脸的求来两回。
人就是贪得无厌的东西,没有时怎样都好,有了却还想要更多。
当然,关于证据也是这样。
几张信纸送到晏初飞手上时他还有些失望,“就这些?”,老狐狸还真是有够谨慎的,估计之前的许多都销毁了。
当他展开读到信的内容时却不这样想了。
很详实的计划沟通往来,是袁郡守和汉王的。
果然是亳州的汉王,之前因为私盐所有推断,但之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却不能多加妄言。
袁郡守在江南买私盐敛财,寄往亳州,汉王再运到饶州私铸兵器。
饶州产铁颇丰,不过和朝廷的那几个屯兵镇比还是有些逊色,所以一直未被开采,倒是便宜了汉王了。
铁矿都开采了,就是不知道这汉王现在屯兵几万。
很快就翻到下一张,晏初飞顿了一下,像是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晏初飞拿着纸的手微微战栗着,不知是惊喜还是惊惧。
江涵秋还是第一次见到晏初飞这样,什么内容叫他这样,她问,“信上写了什么?”
晏初飞咽了咽口水,用沙哑失真的语调念出信上的字,“东宫已附。”
“咚”,江涵秋手中的东西落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瞧着晏初飞,内心也翻起巨浪。
…………
亳州。
汉王李吉拨弄着自己那根炸毛的毛笔,他把毛笔递给身侧伺候笔墨的小宦官,“再去找个笔匠修修。”
这根毛笔是他祖父传给他的,对他有很大的意义。它陪祖父从兵痞到皇亲,他也希望携着它也完成从皇亲到皇帝的使命。
“有了太子加入就是不一样。咱们费尽心机也搞不定的东西,太子动动嘴皮子就完成了。这批草药的利润怎么样?”李吉抽出一本奏章。
宦官报了一个数。
他满意的点头,“全部弄到饶州,刀做出来了,盔甲甲做出来了……再做一批枪。”
“最近有什么异样吗?”他头也不抬的问。
“一切正常,就是袁郡守说来了一个毛头小子到江南巡查,不过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什么也没查出来,不足为惧。”宦官恭敬的矮下身答。
“他前不久不是让我给点了一批人去堵,没堵成功?咱们的人呢,没被抓住吧?”,李吉批着自己亳州都督的奏章,活动了下肩膀,示意他过来,“这么没有眼力劲儿?不懂得过来给我锤下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