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初飞坐下来,把江涵秋搂进自己的怀里,时隔九个月零二十八天, 两颗相爱的心再次紧紧的贴在一起。
卢夫人和姨母们见状躲了出去,留给小夫妻独处的空间。
“我好想你”, 晏初飞喃喃到,他替江涵秋把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刚才担心死我了, 还好你没事。”
江涵秋伸手牵住他手, 轻轻捏了两下, “没事的,只是有点痛,加上用力才喊的那么大声的, 实际上没有那么吓人。”
“对不起,”晏初飞又把江涵秋搂紧了些,泪滴滴在江涵秋的颈间, 烫的她一颤, 她蜷缩起手指, “以后再遇见这种事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话音未落他又匆匆反驳自己,“不, 不再遇见这种事儿了,我们只要这一个孩子就够了。”经历过才知道怕,江涵秋每一声呼痛声都在他心间剜下一块儿块儿血淋淋的肉。
他拉起江涵秋的手, 把自己的脸贴上去轻轻蹭着,“你受苦了。”
这样痛苦的事儿,江涵秋不能,他也不忍再让她经历。刚怀上她就吐,孕期还经历过多少艰辛呢?她怕影响他战场上的心绪,来信时从来没和他说过,但他岂能猜不出来?
他低头观摩她的脸,她曾经殷红的唇瓣如今却透着些白,脸颊的肉好像也掉了些,眉宇间笼着些倦意,晏初飞问,“你要不好好睡一觉歇息歇息,我在这儿陪着你。”
江涵秋却摇头,“只是累,却不困,我还想陪你说会儿话。”
她抬眼望向晏初飞,他变了一些,下巴上挂着淡青色的胡茬,大概是赶路没时间修剪的原因,蹭着她的脖颈微微发痒。
脸庞比之前晒黑了,配上他那双更亮的目,显得坚毅不少。虽然依旧不觉羞的为她哭,但肉眼可见的比之前成熟了不少,过去是公子哥,如今却有了战士的凌冽气质。
不知道他在西疆怎样辛苦,江涵秋揽住了他的脖颈,叫自己投入他的怀中更深。
“好吧”,晏初飞笑起来,他就知道,娘子也想惨了他。
隔间传来两声短促的哭声打断了二人间的含情脉脉,晏初飞才从见到娘子的喜悦和心疼中恍然惊醒,他还没见他们的女儿呢!他怎么这么不称职!
他清清嗓子,朗声叫隔间的乳娘把孩子抱过来给他们看看。
蓝色的小襁褓又被抱了过来,露出里面宝宝的一张恬淡的小脸,有些皱巴,但依旧可爱。
她砸吧着小嘴,一双圆眼咕噜噜好奇的望着他们的,二人的心都快要瞧化了。
晏初飞按乳娘教的姿势笨拙的接过来,好轻,他心间涌上一股某名的感觉,这就是他们的女儿?
可能是晏初飞抱的姿势不及乳母舒服,小孩撇撇嘴,有点要哭的迹象,乳母急忙伸手亲拍她安抚着,被舒适的节拍拍打着,小孩很快安静下来。
怎么这么好哄,江涵秋笑,伸手去摸了摸她粉嫩的脸蛋。
见到母亲摸她,小孩咿咿呀呀的伸出手握住了江涵秋的手指,然后咯咯的笑起来。
婴儿的手很小,整个掌心堪堪握全她的手指,触碰着她柔嫩的掌心,初为人母的幸福感蔓延在江涵秋心间。
“她很喜欢你哎”,晏初飞一副新奇的语气,孩子的一切都叫他陌生又新奇,他端详着孩子的脸,一会儿觉得孩子的眼睛像他,一会儿又觉得像娘子。孩子太小了,晏初飞从眼睛到嘴巴都端详个遍,还是拿不准哪里像他。
他扭头征询江涵秋的意见,“女儿是更像你些还是更像我?”
孩子这么小哪里能看出来呢?但瞧着晏初飞高兴的傻样,江涵秋决计还是哄他两句,“更像你些。”
顺着江涵秋的话,晏初飞扭头又端详了两眼,却摇头,“还是像你些好,更漂亮。”
老天!他简直是这世间最幸福的男子!娘子女儿都平安的陪在他身侧,圣上对他们的封赏也马上要下来,既升官发财又喜添人丁,晏初飞的整颗心都似浸在蜜罐子里。
他侧头问江涵秋,“你想好给女儿起什么名字了吗?”
“我起?”,江涵秋闻言一顿,“不叫晏老将军起吗?”一般起名都是留给家中最权威的长辈的。
“你是家中最有才情的,当然是你取啊!”晏初飞理所当然到,“他一个大老粗哪里会取,只会叫些什么忠啊,勇啊的,我父亲他们的名字都是我祖母嫌难听又请先生起的。”
“好,”江涵秋从晏初飞手中接过女儿,轻轻吻了下她的脸,然后闭目冥想着。
许久,江涵秋略微思忖着说,“叫阳天怎么样,《吕氏春秋》有言,东南曰阳天。古有九天,东南向阳,我希望她永远明媚安然,一生都是艳阳天。”
“晏阳天,艳阳天,永远都阳光快乐。”晏初飞默念了两句。“好名字,就叫阳天。”
他低下头伸手逗弄孩子,“阳天,阳天,你母亲给你取的名字喜欢吗?”
刚出生的小孩又可爱又好玩儿,新出任作父母的江涵秋和晏初飞逗弄了半晌也不觉得腻,直到阳天玩儿累了乳娘要抱她去休息,二人才依依不舍的放走她。
晏初飞想起自己的夜明珠,忙去浴室把它从换下的银甲里掏出来。拉下床边的软帘,营造了一个朦朦胧胧还算暗的环境,晏初飞给江涵秋这个宝物的特殊之处。
娘子果然很喜欢,她惊诧的瞪大双眼,“还有此等宝物!”
见江涵秋喜欢,晏初飞又给她绘声绘色的讲了遍自己是如何“惊险”的夺得这个宝物的过程,逗得江涵秋连连发笑,“你们就硬抢啊?”
她举起夜明珠端详着,打趣晏初飞道,“那我得好好珍藏起来,这是我夫君拿”命”抢到的。”
“珍藏起来多浪费,就叫它物尽其用,放在寝卧内给我们照明。”晏初飞笑着指着他觉得合适放的墙角。
江涵秋闻言,花灯那一晚的记忆却翻上心头,她看着这夜明珠又欢喜又“惧怕”,这不可方便了他胡闹?
江涵秋隐秘的打量了下晏初飞的神色,发现他好像真没那个意思,才暗暗收回目光。
不过她不得不防,这回她肯定不叫他那样乱来,现在没意思是怜她辛苦,过了这阵,保不准要怎么欺负她呢。
又讲了一会儿,江涵秋催促着晏初飞歇下。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息就忙到产房外焦急的陪护她,现在又陪着她逗了半天孩子,江涵秋懊悔她光顾着因为他回来高兴却忘记要叫他去歇息。
望着晏初飞眼底的黑青色和淡淡的胡茬,江涵秋心疼的不行。
晏初飞却还要陪她,“你不是说不困?你不困那我还想陪你会儿,这刚回来,我兴奋的根本不觉的累。”
江涵秋硬拉着他躺下,“那就陪我睡。”
再度把江涵秋搂进怀间,晏初飞幸福的叹喂一声,“在西疆,你不在我怀里,我总觉得空落落的睡不安稳。”
他又把头追进她颈间,埋下去深深嗅了一口她的馨香,顿时感觉胸腔被幸福塞得饱饱胀胀的,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我不在的时候,你睡的安稳吗?”他幸福的睡不着,他追问着江涵秋,却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就在晏初飞以为江涵秋已经睡着的时候,闷闷的声音从锦被中传来,“不会,我也很想你。”
闻言,晏初飞低低的笑出声,胸腔震颤着,心湖里泛起阵阵涟漪。
大部队还有十多天才能到,在此之前晏初飞没有任何任务,只需要在家里安心的照顾江涵秋。
晏初飞拿出了十足十的细致,可是江涵秋却被这细致搞得发虚。
之前姨母和婆母照顾她时好歹听劝,她说自己能干了的,她们便不再强硬的帮她。可为了补偿他没照顾成江涵秋孕期,成了一副怎么也撵不走的癞皮狗的样子,吃饭要喂她,喝汤要给她吹凉,走路要搀扶她,江涵秋觉得都快被照顾成了个残废。
她决定收回之前决定晏初飞成熟了的话,明明是更粘人了,和阳天比起来,他倒是更像她刚生出来的宝宝,粘着她寸步不离。
今日晏初飞又抢了飞白的活,非要给她篦头发。
还在月子里的江涵秋沾不得水,只能这样清洁头发。“残废”有“残废”的偷闲方法,她躺在晏初飞的腿上,任他拾起她的一把把头发慢慢篦着。可惜“晏男仆”最不好用的地方就是喜欢以下犯上,刚替她篦完两把头发,他就忍不住低下头偷了两口香。
江涵秋瞪他,“不给我好好篦,我就叫飞白来。”
晏初飞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低下头笑,“你刚才亮晶晶的望着我,竟然不是暗示我亲你的意思吗?”
“谁暗示你了?哪有你这样干活的?”江涵秋往出抽自己的头发,未果。
晏初飞提起他手中的那把发丝,将篦梳插进去从上往下顺着,“色令智昏,我干活收点利息有什么错?”
第40章 封赏
大军终于是赶了回来, 赵述将军提前给晏初飞传了信,叫他准备着一同进宫受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