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整个衣柜翻来翻去,大部分都是被褥,衣服少得可怜。
最后,竟让她找到了高中时候穿过的周宥泽那件灰色卫衣。
就这件吧,她把卫衣套在身上,走到楼梯阶那,坐在了最上面一层,往下看。
“你醒了。”周宥泽抬头,自己的卫衣里伸出来两条白花花的腿,而它们的主人正托着头,看他。
“我手机呢?”
“在书桌旁边,我给你充上电了。”
听到了这个确切的消息,梁佳佳立马起身去拿手机。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面吃。”周宥泽在下面喊。
上面半天没回音。
等周宥泽端着面走上去的时候,梁佳佳正在床上,腿盖着他的被子打电话。
“你让业主那边拿着材料去找发改委盖个章……”
周宥泽不敢打扰,拿了一个小折叠桌架在梁佳佳面前,把面放好他就下去了。
过了一会,周宥泽上来收拾,碗已经空了。梁佳佳侧卧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
周宥泽把床上的小桌子拿下去,碗放一边。
梁佳佳被惊动了,头没动,睁开眼睛打量周宥泽,“我的衣服还没干吗?”
“没干。”
他们对望了一会。然后周宥泽俯下身,亲了一下她的嘴角。
绝不是他主动的,他是被她的眼睛邀请的。
梁佳佳舔了一下嘴,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周宥泽又俯下身来,去含住她乱动的舌尖。
梁佳佳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搭在周宥泽的肩上,然后往前拢了一下。
他们第一次在做爱之外的时间接吻,意外的,也不意外的。
梁佳佳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床头贴了一张便签:
“我去接舒羽,楼下门锁了,饿了货架子上的东西随便吃。”
梁佳佳趿拉着周宥泽的拖鞋,走到楼下。
迎客的玻璃大门外放下了卷帘门,屋里灯全开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梁佳佳在洋葱圈和妙脆角中犹豫,最后拿了妙脆角,她想套在手上玩。
然后她坐在了柜台后面的旋转椅子上。
周宥泽的电脑开着机,画面停留在他正在看的电影上。
梁佳佳来了兴趣。看别人的隐私是非常卑劣的、下流的小人行径。
这个行为正中梁佳佳的心头。
她拿着鼠标在电脑里一顿乱点,想翻出个周宥泽私藏的黄片瞧瞧。
无果。
“电脑放不下,存硬盘里了吗?”
没意思。
梁佳佳又打开周宥泽的浏览器,点开了搜索记录:
“朔城适合办婚礼的酒店”
“高三开始准备画画来得及吗”
“高三画画集训”
“高三文化课补习”
“……”
更没意思了。
周宥泽把刘舒羽送回家后,从超市的后门进来。
后门是正常的住家防盗门,锁好,这就是一个丧尸攻城后,能供里面的人存活一两个月的封闭空间。
后门正对着柜台后面。
梁佳佳还套着那件灰色的卫衣,光着大腿,双脚踩在椅面上,整个人靠着椅背。
她正在嗦因为戴了脆角鲨而粘上咸粉末的手指。
“你回来了。”
周宥泽买了草莓,这个月份已经是草莓的尾季,不过还是能从高价区选到不错的品种。
周宥泽洗好了,端过去,电脑里正播放他刚才没看完的电影,一部法国的电影,主角是梁家辉。
周宥泽站在椅子后面,递过去一颗草莓,梁佳佳抽空咬了一口,然后周宥泽把草莓屁股塞进自己嘴里。
喂了几颗后,梁佳佳看他。
“你站着不累吗?”
周宥泽坐在他每天都坐的椅子上,怀里抱着梁佳佳。
电影名叫《情人》,讲的是一个15岁的白人女孩和一个阔绰庸碌的中年男人的故事。
白种人和黄种人。少女和成年人。赤贫者和阔少爷。
电影里的每个人都在不合时宜的位置上,都处在不合时宜的关系里。
这部电影,周宥泽看过两遍,所以他没把心思放在那上面,手不停地忙乎。
梁佳佳的大腿让他摸了个遍。
“不穿裤子好方便。”周宥泽贴着她的耳根讲。
梁佳佳也没在看电影了,闭着眼睛靠在周宥泽的身上,暖意在她全身流淌。很舒服。
周宥泽的手指长,很漂亮,像小女孩的手。梁佳佳之前就发现了。每次周宥泽拿起笔写作业的时候,她都会假装去拿东西看上几眼。这样的手指握着笔写出来的字也漂亮。周宥泽高考之后,做的笔记留给了梁佳佳。梁佳佳靠着他的笔记本预习复习,以至于现在她的字八九分像他。
梁佳佳睁开眼睛,低头看。此刻,那双漂亮的手一只抓着她的腿,指尖比她的腿先变得粉红,另一只被她下半身仅有的布料挡着,看不见,仅能靠身体察觉它的撩拨。
这次很不一样,溜出来的液体不再是弄脏酒店或者临时租的公寓,它们滴在了用了两三年的黑色皮椅上,滴在了每天要打扫一遍的瓷砖上。
背景里是越南嘈杂的市集,是法国话,是中国话,是女人的哭,是男人的打骂,是荒诞的聚会,是轮船的汽笛……
“草莓还吃吗?”周宥泽问。
他总喜欢在这时候问话,在梁佳佳咬不住字的时候。
“嗯?吃吗?”
“吃啊。”梁佳佳不服输,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尾音千转万转,听得人心麻麻的。
又或者不是一种不服输,而是一种顺应地示弱。她可从来不会在什么地方心甘情愿的示弱,除非是种了某种魔法。
周宥泽停了下来,从身后的铁盆里拿了一颗草莓,蘸了点什么,凑到她的小嘴前。
梁佳佳习惯地用嘴裹住了草莓,下一秒,赶紧吐了出来,回过头瞪周宥泽,“你故意的。”
周宥泽站在那笑,然后把草莓放进了自己嘴里。
“变态。”
一楼不穿衣服呆久了还是有些冷,周宥泽捞着她回到了夹层的床上。
刚穿上没多久的内裤又挂回了厕所里。
他们是两个都不讨厌拥抱的人。
所以结束之后,他们还会抱着彼此。
这种拥挤的、被包裹的感觉会让他们更快入眠。
第二天周宥泽照常早起跑步。跑完步,他去立交桥附近的门店买了两碗豆腐脑、两个烧饼、四根油条。
回到店里,他用电水壶烧了一壶开水,走上楼,被子平铺在床上,那件灰色卫衣叠好了放在床头,人已经走了。
第12章 回北京
梁佳佳喜好很明显,从来不掩饰。
周宥泽很快就摸清了她。
他喜欢看她的脸,他会一边弄,一边观察。
梁佳佳大部分时间都是闭着眼睛的,所以他总会讲几句话,问一些问题,他怕梁佳佳记不住是在跟谁做爱。
周宥泽抖了一下,醒了。这会超市没人来,他刚刚靠着椅子睡着了。
不该在这里搞的。他想。
他每天都要坐在这把椅子上,总不能因为梁佳佳,把店里重新装一遍吧。
周宥泽从柜台后面移动到楼上。
这张床梁佳佳躺过。她前几天在这住了两宿。
所见之物都在提醒他这件事。
周宥泽坐在床尾看角落里的衣架上挂着的项链。
在梁佳佳离开之后,周宥泽在地上发现的。他拍了照片发给梁佳佳:
“你的项链落在我这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你送过去。”
几天过去了,没有人回。
不会有人回了。
不该带到这来的。他又想了一遍这句话。
个把月后是端午节。
刘婷张罗吃饭。
周宥泽买了点海鲜,早早到402跟着忙乎。
刘舒羽今天没去上班,睡了个大懒觉,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宥泽已经忙乎半天了。
“你来这么早。”
“陈砚看着店呢。”
刘舒羽点点头,去厕所洗了把脸。
从厕所出来后,周宥泽还在她身边打转,“怎么了?”
“你姐今天不回来?”
“她去她爸那吃。”
“她爸?”
说到“她爸”,周宥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想起,这个“她爸”指的是梁佳佳的亲生父亲,梁书臣。
1996年刘婷和梁书臣结婚。那时候刘婷在中运当工人,梁书臣是朔大的老师。
他们是相亲认识的。
本来给梁书臣相的是在市政府工作的徐磬。徐磬拉着刘婷,结果,梁书臣一眼就看中了刘婷。
要我说徐磬就是不想相亲成功,否则她干嘛拉着刘婷啊。那时候刘婷24岁,正是她最招男人的那几年。
刘婷和梁书臣结婚之后很快有了梁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