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几人对视一眼，除了松懈下来的情绪，还有旁的在流转，只让人觉得关系更亲密了些，宋罄书心里感动，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绪在心中翻涌，这一刻，她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一家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合作
这件事足足耽搁了两日, 这天宋罄书带着家里铺子的地契再次登门，姜时彦是颇为惊讶的。
地契整整齐齐，厚厚一沓颇为壮观, 姜时彦看着下首之人神色复杂，她迟疑良久, 开口道：“宋小姐该不会是偷拿了家里的地契出来吧？”
以她所想, 任何一个当家作主的人都不会同意拿全部家当换一个男人，在她的计划中也绝不包含见到这些地契。
她一个朝廷命官，要这些地方上的铺子做什么，天高皇帝远，管都不好管, 更别说若被人发现此事参她一个收受贿赂，剥削民脂民膏的罪名。
与赵鹤轩做交易, 一来是为了让他看清楚宋家选择, 真心跟随于她，另一方面也能够让宋家知难而退，她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自然不好再纠缠。
可现在, 看着这些地契，她知道, 屋里头那个人只怕是难以归心了，即便是她也不免震惊。
这样的情分，着实不好割舍。
“大人说笑了, 我家虽经商，但数十年前也是老实本分的人家，向来以人为本，我夫郎既然嫁给了, 我便要对他负责，没了这些下蛋鸡可以重新养，但若没了人就什么都没了。”
姜时彦看着她，眼底不乏欣赏，她虽不理解这样的做法，但对于重情重义之人，还是报以敬畏的。
宋罄书看向她，“如此，可否请我夫郎跟我回家？”
姜时彦视线落在地契上，心里确实犯了难。
那琉璃窑她第一回见就觉得不同凡响，为着个男人自不必大动干戈，可那琉璃窑却不同，她看出了其中的价值，也有一探究竟的想法。
若她所料不差，别看现在一个小小的窑，未来几年间或许就可以借此培养出来一个新的大家族。
她自小家境贫寒，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不容易，但后继无人却是个大问题，不是因为没人，实在是姜家底蕴太差，族中许多人家连送孩子去学堂读书都做不到，更别提科举出仕了。
她太希望有新的血液了，有了赵鹤轩烧出来的琉璃，姜家就可以接势崛起，价格不菲的琉璃会为她们打通前路。
她第一次对一样东西生出了贪念，一个巨大的宝藏摆在眼前，若不能据为已有实在可惜。
所以她动手了，派人给赵曦传话，收下有妇之夫，与宋家做交易，她清楚的知道如今府里那个人的价值，因此从一开始，她就没想着拿宋家的地契，只是如今宋家把地契拿来，她就这样被架起来了。
收还是不收，人又当如何？
她思考了很久，还是让人去把赵鹤轩带来。
赵鹤轩本就被她安排在隔壁，这边的动静他听的一清二楚，他同样没想到宋家会是这样的选择，在被人叫过去时他脸色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不住拉着人问，“我妻主是来赎我了吗？”
“宋家真的把地契拿来了？”
姜府的下人哪里会同他说话，只是不住的催他走快些。
就这样，猝不及防再次见到宋罄书，那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他就愣住了。
宋罄书再次见到他，看他身体完好，精神也不像是被磋磨的样子，这才放心。
她快走两步过去，拉着赵鹤轩的手看了又看，做出一副感情深厚的模样，然后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赵鹤轩感受到她的亲近，脸上的神情忽然就放松了，他轻轻回抱，却不敢把身体的重量押过去，只低头蹭了蹭她的颈窝。
熟悉的清香涌入鼻腔，他动作一顿，脸上莫名有些发烫，下一刻宋罄书就松开了他的手，带着他朝着上首躬身行礼，“多谢姜大人照顾我夫，我等就不久留了，祝大人高官厚禄平步青云。”
自始至终她都没再去看那地契一眼，好似那根本就不是她的东西。
姜时彦的视线落在她身后满眼柔情的小男人身上，在姜家这么久，她从未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神情，是安心，是信任，更是浓情蜜意，志趣相投。
她叹了口气，眼见两人就要离开，她开口道：“慢着。”
宋罄书停下脚步，眉头却深深皱起，唯恐她又反悔，赵鹤轩却在一旁轻轻扯了下她的袖子，示意她回头。
宋罄书看了他一眼，赵鹤轩只是笑，再次看向姜时彦却是满脸防备，“大人，我家中事忙……”
姜时彦合上面前放着地契的匣子朝着她推了推，“此物，本官不能收。”
“大人，先前都说好的……”宋罄书大惊，紧紧抓着身旁人的手，甚至顾不得姿态，声音都提高了两分。
姜时彦一愣，旋即笑了，指了指赵鹤轩对她道：“听听你夫郎如何说吧。”
赵鹤轩笑着看向那些地契，与宋罄书解释道：“大人乃守诺之人，先前我与姜大人做交易，若你不来救我，我就要为她效力，把自己知道的都用出来，若妻主愿救我，这些地契大人也不会收。”
宋罄书看向姜时彦，视线在那些地契上转了转，小心试探道：“大人说笑了，不过是自家养的一些下蛋鸡，不值什么钱，大人肯吃便是我宋家莫大的荣幸了。”
姜时彦看了她一眼，坦然道：“这些地契你尽管拿去，诚然我胁迫在先，不过是想试一试你妻夫之间的感情，也看看你宋家到底是个什么人家，值不值得本官下注，如今看来，你很好，宋家亦很好。”
宋罄书眨了眨眼，诚惶诚恐道：“实在当不得大人这般夸赞，大人的意思是……”
“此番你献上的琉璃我会趁着陛下寿宴献进宫里，除此之外我希望你的那个琉璃窑尽快打响名声，比起一个稀有的琉璃，一座座我朝自己烧制琉璃的作坊才是献给陛下最好的寿礼。”
宋罄书一愣，似是察觉了些什么，迟疑道：“若非大人出手，这不过是乡间粗制的琉璃，上不得台面，经过大人的手，却能献给天子，那可当真是我宋家的荣耀了。”
“只是既借了大人的名头总不好让大人白做工，以后琉璃窑出来的好物，均先呈现大人，大人若喜欢可直接留下，若不喜，待琉璃售出，除成本外得利分五成予大人，还望大人不要推辞。”
这回，姜时彦的笑容就真诚多了，“本官什么都没做，怎好白拿你工钱？”
宋罄书心思急转，“听闻姜家人丁兴旺，枝繁叶茂，其中不乏能工巧匠，不知宋氏琉璃窑可有幸聘请其为琉璃窑做工，工钱上头大人放心，自不会亏待。”
姜时彦看着她，祝愿道：“你是个聪明人，希望有一天本官能在京城看到你宋氏的琉璃。”
从姜宅出来，宋罄书后背都湿透了，阳光洒在脸上，恍若新生。
她看着怀里的地契总是出了口气，虽说要分出五成的利，但至少不用让家里为难了，而且以后大可放手开干，再不必顾忌其他了，以后琉璃窑能够走到哪里，端看个人本事。
她看向赵鹤轩，“我们回家吧。”
赵鹤轩看着出了门就空荡荡的手，再看先一步上了马车的女子，一颗心忽然悬了起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在里头还又搂又抱的，现在怎的了，不养了吗？
他磨磨蹭蹭，还是自己上了马车，一掀开帘子就看到宋罄书宝贝似的拿着地契看，他忽然放松了些，原来是急着数地契，他弯腰进去了。
马车缓缓启动，也算是满载而归，宋罄书数完地契才算是松了口气，紧紧抱着装满了地契的木匣子，只有亲自交到母亲手上才能彻底安心。
赵鹤轩在一旁看着，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她不计前嫌的救他，让他整个人都酥麻麻的，好像有蚂蚁在他心尖上咬，他有许多话想说，又不知怎么开口。
宋罄书没想那么多，把人救回来，地契也带了回来，她心里高兴，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的忐忑。
“让马再快些，母亲她们肯定在家里等急了，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去，大姐今天也没去铺子里，只怕铺子里得伙计都人心惶惶的，须尽早安抚，今日还忙呢。”
“好嘞，三小姐坐好了。”
外头赶车之人速度加快，马车内摇摇晃晃，忽然一个趔趄，宋罄书紧紧抓着车厢还好，旁边的赵鹤轩却没扶好，恰好扑到她怀里。
“小心。”宋罄书顿了顿，还是伸手扶了他一下，谁知不扶还好，一扶马车快速行进间他更控制不好身形，竟整个人都靠了过来。
宋罄书还惦记着地契，只能一手保护着地契一手扶他，与他道：“你跟我一样，这样抓着车厢就能……”
“三小姐，要转弯，小心了。”外头传来提醒的声音。
恰好碰上转弯，赵鹤轩不躲不避，朝着她那边倒，差点亲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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