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绪满当着众人的面,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阿立哌唑就水吞服。
这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钻空子，偏偏没办法证明他是个正常人。
刑事诉讼终止，连带着民事诉讼也未能进行下去。
原告律师一早就做好了稳赢的准备，看到这个局面, 他走到骆煜身边小声说道：“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被告这是想打消耗战，就算不用负刑事责任, 法院也可以决定让他强制医疗, 民事诉讼一分都不会减少。”
“他既然敢用这招, 说明后续已经打理好了。”骆煜收起一早准备好的资料，民事诉讼说来说去就是一点钱的问题，他并不缺那点。
折腾一大圈下来, 叶绪满几乎是毫发无伤。
许书岩对这个结果极其不满意，气得站起身，他过来的本意是想让法官有所顾忌、公平处理, 这口气他难以下咽, 径直往后面的办公室走了去。
看到他们一个两个失望地样子, 叶绪满很想笑，大声的笑, 碍于叶绪源在边上盯着, 他才没有做出这种行为，往台上看，法官已经离席, 他悠悠然地走出被告台, 来到了原告陪审团跟前。
“小满！”叶绪源千叮万嘱不要再让外人找到话柄，赶紧呵斥道：“滚回来！”
叶绪满没动，一脸真诚道：“小斐, 你现在因为没能送我进去，很失望吧？我不怪你对我这么狠心，是我有错在先，把你对我的印象拉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以后我不会去烦你了。”
江明斐质疑地看向他，“你没有骗人？”
“今时不同往日，家里被我害成了这样，我只能听大哥的话，等父亲没事了，去找个大差不差的女孩子结婚。”叶绪满从口袋里掏出了她的手机递过去，“你总归是不会嫁给我了。”
“你要是早点懂得这个道理多好？非要吃了苦才能想明白！”江明斐伸手拿过手机，“婚姻是要经营的，你结婚后，对你的另一半好点，把你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清掉，也不要再和我妈有任何往来，你的房子你自己处理掉，她住进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家了，接下来你好自为之。”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她摆手，“不了，你总是分不清朋友的界限在哪里。”
“不要删我微信。”他想了想，“我结婚了会发动态，这样你也能放心，对不对？”
“那你没事别发消息给我。”她拿起书包走向骆煜，叶绪满的目光跟着她的身影调转，在对上骆煜的眼神警告后，他挑衅地冲他扬起下巴，摊开手，一副你耐我何地样子。
“小满，走了。”叶绪源怕他的言行举止又被人发到网上去，上前拽着他就往外走。
骆煜咬了咬后槽牙，想打败疯子，除非他也是个疯子，可惜他不是，他还有许多要守护的东西。
心中那股躁郁感，在被人握住手腕摇了摇以后消散了不少。
“骆煜煜，不要生气，气坏身体就不好了。”江明斐冲他笑了笑，“我们不和有病的人计较。”
骆煜捏了捏眉心，“或许是我太过理想化了，以为他至少要被关进去三年，他是一条疯狗，在外面动不动就会跑出来乱咬，我很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她压低声音，“他家现在这个情况，不敢再放肆了，我们回去吧，这几天总是觉得睡不够，好困呀。”
深吸了一口气，骆煜看了眼手机上的旅程推送，今天晚间八点准时起飞。
许书岩从后台走出，等到了车上才说道：“资料不是伪造的，刚才我让工作人员打电话核实了他多年前的就诊医院，那边对他印象很深，他是个极端分子，病历上写着一年级就有把女同学头发剪掉的经历、初中无证驾驶、高二把挡住他视线的男生还打成了重伤，那时候是未成年，就靠这个病没得到制裁，学校只能将他做退学处理，是家里人强制送他去治了三个月，后来怕是叶建成使了点手段，把他塞到了宁市一中。”
骆煜诧异地望向江明斐，见她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样子，他正色道：“那确实是没有办法了。”
“叶建文要是不用蹲监狱，我会提醒他，让他盯好这个败家子。”许书岩阖上双眼，眯了一路，等车停到了陵园路的停车场，才去拿放在后备箱的花束和水果，“小煜，你下次回来不知道又要过多久，看看你妈妈，记好这条路，等我老了，可就没法陪你了。”
“好。”骆煜接过那两篮水果，一路跟在他身后，在看到许惠卿的墓碑时，不由地怔了怔。
江明斐掏出书包里的湿巾，走上去把碑面上的污垢擦去，她在许阿姨在世时尚不知道她的想法，现在再告诉她，骆煜以后不会再是一个人，她也听不到了，她临走前还在担心他的将来，是遗憾着离开的吧。
骆煜三鞠躬结束，主动说道：“妈，这些年来，因为工作，我没能来看你，对不起，今天过来，有两件好消息，我要结婚了、过阵子你就要当奶奶了，你要是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吧，你想要的儿媳，她今天也在这里。”
江明斐看向他，问道：“我现在叫妈是不是太早了点？”
骆煜摇头，“我本来打算大学毕业就和你结婚的。”
江明斐私底下听他大放厥词也就罢了，现在许书岩还在旁边看着，她臊得咬了咬下唇，望向许惠卿的照片，“妈，等孩子出生了，长大了些，我再带他来看您，骆煜就交给我吧，我会看好他的，他比以前在学校更加了不起了，请您为他骄傲吧。”说着，她也来了三鞠躬。
许书岩把一旁的杂草扯掉，煽情的话他说不出来，他经常过来，陪着这个儿时总是照顾他的姐姐。
一年没有十次也有五次，清明、生日、忌日、大年三十、初一、十五，均是按老家的习俗来的。
汇报完毕，一行人往回走，途中骆煜折返，很庄重地下跪磕了个头。
“妈，相比起我，你也怕我不管骆闻远吧，他没事，我会争取让他慢慢恢复，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多余的我尽量不和他计较，你可以安心了。”
第109章 产检
回到圣何塞的第三天正逢周末, 江明斐坐在柠檬树旁，把自己再三修改过的技术文档打开，这次她的计划更清晰了些。
app这边由她负责，租赁云服务、涉及到算法的地方交给骆煜, 至于后期的各项认证和运营推广, 还是很久远的事情先不急。
眼下的难点是硬件部分，自研传感器成本太高了, 采购市面上已有的设备, 部分地方又不能满足她的需求, 得准备好必须的几样东西，再找位PCB相关的专业人士来手搓才行。
另外，将来的定价是多少呢？
当软件成熟后, 后续只需维护，可以找运维和客服进行售后对接，但是硬件后续芯片、存储都会随着价格波动不断增高, 而现在的消费者对支出是很敏感的。
骆煜扶着下巴思索片刻, “这部分的存储数据量我们可以考虑把它上传到云端保存, 芯片用市面上常规的晶圆芯片作为代替，再搭载已有的传感器进行部分调试, 你觉得呢？”
“那我先把它们买回来？”
“嗯, 还有钱么？”
“有呀，你上次给了我两百万，我就订了来回的机票, 又没乱花。”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随便花, 不够知会我一声。”
“不要，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会对金钱失去感知力，我自己暂时还没有那个本事, 承担不了大额支出，拿你的去挥霍，要怎么心安理得嘛。”她抱着手机，把摄像头、传感器、晶圆芯片全部下单，这才转向电脑，正式敲下了这个项目的第一行代码。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一人一台电脑，忙着手上的工作。
布布凑过来，围着他们转了几圈，得到主人短暂的抚摸后，它期待地摇着尾巴，想出去玩，却没能等来回应，只能失望离开。
想要获得结果的这一路是很严肃的，这个痛点或许还有其他人正在想着解决掉它，时间很紧迫。
除了手上必完成的任务，江明斐几乎把所有闲暇时间都投掷在了这款软件上。
其中有好几次，她在电脑椅上睡着了。
骆煜支持她，不过这种过度透支的方法非常不可取。
他把她带到野外放松，她反手拿出便签纸手绘小花小草小动物。
没过一个月，UI部分就新鲜出炉了。
江明斐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骆煜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你是不是趁我去西雅图出差的那两天熬夜了？我早就说过，你不必为了节省成本全部亲自上阵，再这样，我不帮你优化算法部分了。”
“不要嘛，我还设计了几款app的logo。”她抱住他的胳膊摇了摇，“骆煜煜，给点意见，我一点钟就睡了，真的，不信你看我的手表。”
骆煜仰着头没看，算了算时间，他反手握住她，“快八周了，江明斐，你是孕妇，我们先去产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