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爱欠别人的，得还上一点才心安。”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了解我的，不过那天你亲我让我很难受，叶绪满，我不知道哪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你对待其他人会比较恶劣，对我正常的时候就是现在的状态，我不想再看到那天的你，尽管你帮了我很多很多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完了。”
“好，我保证今后你都不会看到那样的我。”他将脸颊凑上去，“那小斐主动亲亲我。”
她推开他，“别闹，我说这些不是要和你翻脸，是想和你继续当朋友才告诉你的，你对于我的恩大于过，我不能当过河拆桥的人，我想你是能感受到的，我早就没有那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了，目前光是保持着人形就耗光了所有力气，以后的事，说不准的，真到了三十岁，我们还没结婚的话我们就结婚，行吗？别再催我了。”
她都这样说了，他只得先松手，一直紧追不放，效果只会适得其反，把人抱住又迅速放开，“那你等我，老爷子最近身子不爽利，等他好得大差不差，我上那边找你，就玩，单纯地，那块我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很熟悉地。”
“没问题。”
高铁缓缓启动，他和她隔着车窗挥手，明添乖乖地窝在椅子上，他问道：“姐姐，骆煜哥哥真的在和别的人相亲吗？”
“随他好了。”
陈美珊都忍了一路了，这会没外人才开始秋后算账，“死丫头，你就会诓我，到底又是怎么回事？那几天不是好好地？”
“他把我甩了，您老人家高兴了？”
“哎，我说我看人准，这种出了国的，好多都是自私自利没心没肺的，他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管还指望他来管你弟弟？”陈美珊躺在商务座上，又夸起了叶绪满，“小叶多面面俱到，你还不抓紧，等被人拐跑，后悔都没地方。”
“妈妈，明添出院的日子该高兴，我们不要吵架好吗？”江明斐戴上耳塞和眼罩，陈美珊还在喋喋不休，反正她是一句都没再听，睡回去的。
到的时候好多老街坊都守在楼下，拎着水果捧着花，江光年和那些老同事寒暄着，有人听到治疗过程，眼眶不知不觉湿润起来，看向明添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怜悯。
住在隔壁楼的王阿姨搭腔道：“美珊呀，我听说是小斐的男朋友在中间帮了大忙，这小斐以后可不得了哟。”
“嗯，没有小叶，我们明添凶多吉少。”陈美珊抬手抹泪，“咱们家明添现在身子不像之前了，希望院里的小孩子们不要和他动手，万一再有个什么，我也不想活了。”
“晓得咧，我回去就要和他们说的，得让着点明添，这孩子受了苦啊。”
江明斐喊完了一圈叔伯姨婶，先抱着明添上楼了，老式小区就是这样，也没个电梯，她爬得气喘吁吁，等开了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望着墙上那数不清的照片，心中登时五味杂陈。
果然，友情不能变质，之前是支持并理解，现在她理解的同时还想捶他两拳。
明添笑出声，“姐姐，你放我下来再看骆煜哥哥吧。”
“谁看他了？”她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我是在看以前的我，真漂亮。”
明添乐得直笑，“姐姐现在也很漂亮呀。”
“不同的，你要是见过那时候的我就不会这么说了。”她把他放在自己阳台上的躺椅上，“晒会太阳吧，医生说你最近一直待在室内，走路才会有点疼的，要多晒晒，到时候就有劲了。”
明添一脸探究地看着她，“姐姐，你喜欢骆煜哥哥对不对？你会亲他，不会亲小满哥哥，我都看到了。”
“我什么时候亲过他呀？”江明斐扶在栏杆上远眺，在发现目光正中央的那间房子就是骆煜的书房后又立马背过身，怎么哪哪都是这坨臭狗屎，真的好烦！
“有天晚上我疼得没睡着，看到骆煜哥哥想亲你你躲开了，等你洗完澡出来你就抱着他亲亲呢。”
她“噗呲”一声没忍住，“江明添，我发现你现在真的有点欠打了，这是小孩子能看的吗？”
“我长眼睛了，可以看到嘛。”
“非礼勿视懂不，下次看到得闭上眼睛，好了，我们别提他了，他把你老姐都甩了。”她说着，郁闷地把房里那些照片全部收起来塞进了抽屉。
“为什么呀？姐姐这么好。”
“没有为什么。”尽管江明斐也不太能琢磨出他当时的心态，但大抵就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吧？“好比今天你喜欢吃葡萄，明天又会喜欢吃香蕉，人本来就是会变的？”
“可是我会一直喜欢姐姐呀，葡萄和香蕉都有无数个，姐姐是唯一的。”
江明斐听得胸口滚烫，叮嘱道：“你长大了可不能当渣男知道吗？太会说话了。”
“江明添？江明添！”
童童的声音就是这时候响起的，她提着一袋好吃的走进来，在看到他的时候，眼中写满了疑惑，“江明添，你怎么大夏天还戴个帽子呀？不热吗？”
江明斐笑着说道：“他的头发先剃掉了，不过马上就能长出来了哟，大约在你们开学的时候又会变成小帅哥一枚。”
“光头就光头呗，我又不嫌弃他。”童童仰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你就是他在美国的妈妈呀？他爸爸呢？”
“她是我姐姐。”明添鼓起勇气承认了，“童童，我说的爷爷奶奶是我的爸爸妈妈，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啊？爸爸的妈妈是奶奶，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爷爷怎么变成爸爸了？”童童不是太明白，江明斐给她解释，“明添没有爷爷奶奶，怕你看不起他，所以才说爸爸妈妈是爷爷奶奶，他比你少了爷爷奶奶，你会怪他吗？”
“不会呀，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去天堂，我爸爸妈妈告诉我的，天堂里的人会变成天使呢，没什么不好。”童童从书包里取出那张幼儿园大班的集体照，“江明添，你看，这是老师让我带给你的毕业照。”
明添兴趣缺缺地看着上面的小伙伴，在发现自己也在照片上时，他瞪大眼睛，“我不是没有去吗？这是怎么办到的呀？”
江明斐一脸得意，“当然是你姐姐我给你弄上去的喽。”
“姐姐～”明添晃着双腿好开心好开心，他揪住她的手背亲了她足足三下，喜极而泣道：“我以为大家会忘掉我呢呜呜呜……”
“不哭不哭，小明添一直在念叨着不能拍毕业照，姐姐一定要给你办到呀。”
“姐姐姐姐～”明添吸了吸鼻子，他的需求总是被父母无视，只有姐姐会放在心上呢，他真的好舍不得她离开家去外地呀。
童童见他哭得眼泪哗啦，她刮着他的脸颊，“羞羞脸，江明添。”
明添赶紧把眼泪擦掉了，“不羞不羞。”
江明斐笑出声，小孩子真好玩，她翻出自己的拍立得，“来，明添，让我们弥补一下你和好朋友没有真正拍毕业照的遗憾吧，童童小美女，看镜头。”
童童握住明添的手，两个人一起喊着“茄子”。
江明斐按了两次快门，出来的照片让他们一人一张，童童只是看了眼，对她手中的相机更感兴趣，“我妈妈拍了照片还要去专门的地方洗了才会出来，这个都可以直接出来呢，好高级呀。”
江明斐把相机给她戴上，另外还拿了几盒相纸塞进她的口袋，“你要喜欢就送给你，明添多亏了有你惦记才好起来呢。”
“真的吗？”童童不可置信，“真的是送给我吗？”
“当然，不过你要记得暑假多来找明添玩哟，他现在两条腿还不大使得上力，就拜托拜托我们童童小美女了。”
“我一定会的！”童童捧着相机，对着她拍了一张，很快相片就吐了出来，江明斐其实有很多年没给自己拍过了，她看着上面的自己，和以前对比，她不再张扬放肆，像只小心翼翼缩进壳里的蜗牛，一点也不自信。
她深吸了口气，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体面的打法。
比起每天在大脑里进行模拟实验再遇见后她要怎么应对，不如干脆点主动出击。
让他发现她在离开他之后的状态越来越好，没有一丝阴霾，所以，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时候，该怕的人是他吧？
在家苦练两天化妆技术后，江明斐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返程的飞机，她的头发这么久没有剪，正好可以盘起来，采取攻击性的眼妆，把眉毛往上刷之后加深一点颜色，凌厉的感觉很快就出来了。
这种类似复仇的场景，她要是骑自行车去公司的，如果被骆煜那个狗东西看到，那气势就提前矮了一截，所以她咬了咬牙，还是打车去的B厂。
以百分百气场踏入B厂内部，她推开自己的工区大门，结果就是，里面空无一人。
她记得今天是工作日吧？难道是全部裁完了？
两个月，所有人都被干掉了？
打开U-fly，拨通宁致诚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