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听!”
骆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这次是捂住自己的耳朵。
听不到,就当这件羞耻的事从未发生过。
苍天啊,陆俨亭故意的吧!
可他的目光却犹如实质,正一寸寸地在她露出的脖颈上攀爬。
陆俨亭眯起凤眼。
她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样子。两只手捂在双耳旁,又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裳,实在像极了一只……他在那枚小印上刻过的,憨态可掬的卧兔。
“嘁。”
骆淮轻咳了声。回视他的时候,她又突然发觉自己是否反应过度了。
她在这人面前,害羞个什么劲啊?!
骆淮整理了下头发,从容抬眼。
“罢了。”
“我不说,你也知道的吧。”她纯然无辜地靠近了许,朝他眨了眨眼,“我做那种事的时候,想的人当然是你。”
“也只有你。”
陆俨亭仿佛被这般直白大胆的话说得怔住了,嘴唇微张。
骆淮便趁此机会环住他的颈项,吻了上去。撬开他的齿关,她学着他亲吻她时的模样,与他唇舌交缠。
“唔……”
从前厅到里间的距离变得模糊。
两人倒在青纱帐里。
一直以来只有青年一人孤寂地躺着的床榻,今日,多了一人。
他仰面躺着,她坐在他身侧,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修延……哥哥。”
她弯起嘴唇,绝好心情地唤他,愉快地听见他因这个称呼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
“你看了我那么多次。好不公平。”
她的指尖向下,不紧不慢地扯开他的腰带。
“这些年,你难道没有过么?”
“现在,弄给我看。”
第61章 为后(正文完)
寂静中, 一切感官都被放大。
她托着下巴,面对所见的这一幕,神情天真而诱惑。青年长发披散, 胸腹肌肉线条紧实分明, 修长的手指微微发颤。
“哥哥,你害羞了?”骆淮凑近一点, 吻上他的嘴唇, 听见他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压抑叹息。
这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考验。
她如同着魔般地,情不自禁又轻轻吻过他的脸颊,下巴, 脖子……
“你怎么还没好?”骆淮皱眉。如果是她的话,大约只需要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呢。
青年不语,只凝望着她, 眼尾微微发红。
“不如……我帮你?”她想了想, 试探着问道。
话语一出。
他就扣上了她的手腕。
*
“……大少爷。”
一片混乱和璀璨之中,有小厮的声音遥遥从门外传来,“夫人说晚膳已经备下了, 殿下和您是否……”
“听殿下的意思,现在暂时不想用晚膳。”
窸窸窣窣,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掀开,旋即, 陆俨亭平和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他甚至微微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词句,“……殿下体恤,不愿劳烦大家久等。还请祖母和母亲先用吧。”
“啊,是, 是!”
门外的足音刚刚消失,陆俨亭便重新拉下了帘帐。
“好了,殿下。”他垂下头,温柔地重新吻下来,语调缓和平静,与凶悍的动作截然相反,“你可以……出声了。”
“……”
骆淮扭过头,不想看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但他空出了只手,冷静地把她的头重新转过来。
“看我,殿下。”
“只许看这边。……只许看我一个人。”
“殿下……殿下。阿淮。枕流。”
“殿下真厉害。这么快就又高兴了……臣的殿下,就是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对不对?”
他不遗余力地夸奖她,沉沉的声音一遍遍在她耳边低喃。
清冽声线如同最烈性的药酒,令她抱着他腰上的手臂力道又收紧了些。
她不会告诉他,在听到他方才那番有关“想做鬼也要缠着她”的话时,心里唯有喜悦与兴奋。
他是她的……
因此,他的占有欲和癫狂控制欲。
当然,也只能对着她一人。
-
骆淮眼皮微微掀开一分,自己仍然在陆俨亭的怀里。
“再过一个时辰,就到朝会的时间了。”他声音里还带着方才的沙哑,“到时,臣同您一起入宫?陆府的马车已让他们在外候着了。”
骆淮应了声。
“今日有些人应该会老实些。”陆俨亭慢慢说,“兵部那边有几个先前跳得高的,昨夜连夜递了辞呈。刘焕虽然资历老,但毕竟年纪大了,有时候耳根子软,底下人一撺掇就容易站错队,陛下日后用他,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骆淮无言,横了他一眼,“你也别太咄咄逼人了。”
“我做殿下的马前卒,自然该把恶事都做尽。”陆俨亭微微一笑,“如今该清理的都已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识时务的人。朝堂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的波澜。”
他侧头,淡声问:“现在的局面,殿下满意吗?”
骆淮懒懒地又嗯了声。
他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
虽然,她那时对他说的“看你表现”,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但他如此乖觉,最后的成果也还不错。
他餍足地拍抚着她的背,骆淮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疲乏。
低下头,眼见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
陆俨亭还真是……
“修延。”她慢吞吞地说,“辛苦你了。”
陆俨亭动作一滞,她语气郑重得令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今,你权倾朝野,在朝堂上人人唯你马首是瞻。你对我如此忠诚,今后,我必然会产下混合你血脉的孩儿。这个江山,未来是我的,也会是陆家的……”
声音娇软低柔,尾音渐微。
陆俨亭:“………………”
他还能不知道,她这话的目的是什么。
他无言地按了按眉心,“臣明白的。”
“祖父百年之后,我会立下家训,陆家后人自我以后不得出仕。”带了点无可奈何,他提早将自己曾在脑海里过了几遍的话说出口,“这天下是您的江山,臣毫无居功之心,也不敢以此为恃。”
如此一番说话,既是剖白,也是早已料到的结局。他不再是什么清流文官,权臣领袖,他只愿甘为她手中的鹰犬,受她驱策,纵使鸟尽弓藏亦在所不惜。
尾音散在空气中,他见她的眼睛亮如星辰。
骆淮发出一声高亢的欢呼,扑上前就将他紧紧地抱住。
他的公主,他的女皇,他的主君——不到双十年华的少女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她的亲吻覆盖着他,愉快的笑声环绕着他,在这间他从幼年住到青年的院落里,君王与臣子交缠亲吻,相偎相依,胸腔相贴,彼此的心跳渐渐融为一个声音。
是她清脆如玉石的声音,如同从心底发出来的——
“我们成婚吧。”
*
残破宫殿的门被推开,光线斜斜地照进积满灰尘的地面。垂着头的男人陡然回过头。
颀长的身影不急不缓地走近,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陆俨亭来到他面前。
男人冷笑了一声,此间并无铜镜,他看不见自己如今的模样。
但想来,也不会太体面。
陆俨亭一掀袍角,就在他对面随意坐了下来。
沉默了好一阵,骆灵均才干涩地开口。“你这下可威风了。”
他方才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几乎能想象门外那些守卫毕恭毕敬的样子。
谁不知道,这天下马上就是他妹妹的了。
陆俨亭——大周朝第一位男后!
啧。他的伴读前途无量平步青云,而他,只能在不知名的宫室了却残生。
陆俨亭淡淡地应了一声:“的确如此,殿下。”
骆灵均恍惚了许。
哦,对,他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所以陆俨亭不再唤他陛下。
殿下?……这个称呼让他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他还是六皇子,在上书房读书的时候。
那真是一段很好的日子。他在晨光熹微的清晨念书,在阳光灿烂的午后骑射。他的养母珍妃温柔又美丽,又颇得圣眷。
但等他再长大一点,他就会知道,她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有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生母……和一个幼小的妹妹。
他的日子慢慢地灰暗下来。
真的见到妹妹后,他力所能及地对她施以援手,每旬去看她一次。他教她写他的名字,也教她写她自己的名字。再多的,不是不想,是不能。他要好好读书,要出人头地,才能挽救自己的命。
骆灵均瞥了眼陆俨亭。
说真的,他对陆俨亭的抉择实在不解。
他自认待陆俨亭不薄,他是他的伴读啊!他是真心将他当作至交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