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葵想了想,确实还有地方想去。
她还想去找两个堂妹。
林棉在上京这些时日凭着自己的手艺名声鹊起,找她做衣裳的贵妇小姐络绎不绝,她忙得不可开交,脸上却洋溢着满足。
“虽然忙了些,可心里总是高兴的。”
林葵点头如捣蒜,“可不是,我上山采果子打皮子也是这般心态。”
累归累,能赚钱就好说。
姐妹俩相视而笑。
林朵和姚氏一直在糕点铺做事,虽然日子也不清闲,但母女俩都瞧着神采奕奕,精神气比先前在林家时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因为林葵时不时光顾,旁人知道她们与侯府的关系自也不敢来眼前闹事,周边邻里相处更是和睦。
林葵先前听到了些风声特意来问。
姚氏这才告诉林葵,“林三爷确实来上京寻过我们娘俩几回,多亏了周围邻居仗义,帮忙瞒着,没叫他找到。”
林葵心知林桑满定是听说母女俩如今过得好,心里激愤不满,特意寻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如今生活变好了,这糟心事姚氏就没放在心上,一会就掩唇笑道:“不提他了,最近小吃铺上来了个清俊的秀才,我瞧着挺好……朵儿也觉得好……”
林朵刚端了茶点过来就恰好听见这一番话,登时就脸红透了,低声喊了声:“娘。”
林葵笑吟吟眨眨眼,“若是真好,那堂妹和姚婶也有帮手了,日后三叔再来闹事,直接撵出去就是。”
裴琤闻弦音知雅意,连忙道:“那我派人去查一查。”虽然看着像是老实书生,保不准老家还有不老实的事。
姚氏本也有这个意思,只是她面子薄,不好主动开口要求侯府世子帮忙,好在裴琤丝毫没有高门公子的架子,对她们还是一如既往的随和。
有裴世子相助,女儿的终身大事有着落,姚氏满脸堆笑道:“今日朵儿做了好些糕点,给你们包些带给二哥和二嫂吃。”
林葵笑着全收了,又把刚买的一些蜜饯果子送了些给林朵吃。
转眼就到了翌日,新婚时仪仗浩浩荡荡,热热闹闹,回门时,裴琤与林葵就低调许多。
尹家的案子虽然在刑部翻了篇,但在皇帝那儿还是根刺,毕竟是他错信了奸臣又错怪了忠良。
越是高位上的人越难承认自个的错,下边的人也只能跟着装聋作哑。
所以尹惜月虽然回到上京,却甚少出门,从前那些故交旧友更是一个也没见,也免让人尴尬。
林葵裴琤悄摸摸来,尹惜月十分欣慰,对于女儿女婿带来的东西一概收下,没有拂了他们的心意。
只是对于护送的侍卫,两人都推说不必。
一来人多招眼,二来这一路的开销也大,总不能既然侯府出人又要侯府出钱。
林葵是个会自己拿主意的人,这一点也是从娘身上学来的。
所以清楚但凡娘拿定的主意轻易不会更改。
裴琤还想要再开口劝说,就给她拦下了。
林葵亲亲热热挽着尹惜月,甜甜道:“娘决定就好。”
林葵这样说了,裴琤就挠挠脑袋,不吭声了。
林禾丰见状,忍不住憨笑。
女婿和自己一个样,听话好。
林葵和裴琤在小院里住了三日,原本还想多住一些时候,但不巧这日侯府传回消息。
说是裴蕴随蒋氏去庙里上香,回程的时候出了点差池……
传话的人没细说,但是尹惜月也做过千金贵女,知道这定是家中有要紧的事,下人才会着急寻来,裴世子少不了得回去一趟。
夫妻一体,侯府出了事,林葵也不能独善其身,尹惜月就叫女儿和裴琤一起回去。
两人回到侯府,一问才知有地痞流氓预谋惊扰侯府马车。
好在蒋氏与裴蕴有惊无险,并无损伤。
林葵去握裴蕴的手,裴蕴还能露出笑脸,“我没事。”
经历过侯府的动荡,裴蕴的心性早给磨砺了一番,比以往更坚强了。
裴琤问:“可抓到了人?”
蒋氏沉着脸色,点点头:“幸亏有人提醒,侍卫们反应迅速,才抓到了那几个生事的地痞,等你爹回来好好审问一下。”
裴琤见林葵正在和妹妹头挨着头说话,又向蒋氏询问是何人提醒。
蒋氏面容忽而变得古怪,就连正跟林葵说着话的裴蕴都情不自禁低下了脑袋。
林葵瞧瞧身边的裴蕴又看向脸色复杂的蒋氏。
裴琤再问:“……不好说?”
蒋氏有些头疼地扶着脑袋,摇摇头,“是秦家那个小子,从前和他爹闹翻了被赶出去,又跟过你爹一段时间,后来被纪公招揽了给七皇子做事……”
裴琤和林葵对视一眼。
好巧,此人他们先前听裴蕴提起过。
可不就是看守幽兰小筑的秦统领嘛?
林葵又去看裴蕴。
蕴蕴难得出一趟门,怎么会这么巧就遇到他?
裴蕴躲开林葵好奇的眼神,坐到蒋氏身边,端起一杯温茶低头喝茶,仿佛口渴的厉害。
“要不是身为秦家子孙,这次肯定要受七皇子影响……”裴琤思忖片刻问:“此番来卖我们一个人情,莫非是想要让我爹给他一个前程?”
林葵坐到裴琤身边,随他一同看向蒋氏。
“是了,他确实是这个想法,原先我还当……”
也不怪蒋氏多想,自从有意为女儿择婿后。
周围多少人的心思变得活络。
有的人自荐到忠勇侯面前,有的人请家中女眷牵线,还有的人则想出了歪门邪路。
先前有公子闯入后院,说不定这次又是有人想英雄救美……
至于这个来提醒的秦公子,蒋氏也有猜测,只是女儿却道他固执呆板,并不是那种阴险狡诈的人。
蒋氏匆匆把话掐了,端起茶水饮了口,才道:“罢了,原本就是跟过你爹的人,等你爹回来再问问他的意思吧。”
林葵和裴琤皆点头,无论是点头的幅度还是次数都如出一辙。
蒋氏见着眼前一对容貌姣好的金童玉女,心情好了许多,暂且抛开那些烦心事,和蔼可亲地叫林葵坐到身边,询问她归宁的事。
林葵和裴蕴各坐在蒋氏一边,林葵细致地讲述爹娘在小院子里生活方便、吃穿也不愁,院子里焚香煮酒过得舒心快活,不忘提起侯府送去的礼很实用,爹娘都很喜欢云云。
蒋氏越看林葵越喜欢。
这样大大方方又聪明伶俐的姑娘在哪里都能活得好好的,荷花村里是,上京也是。
她忍不住感慨一声,“若是尹令公还在,怕还瞧不上我家这小子。”
若是尹家还在,裴琤这浑小子哪能这么容易就娶到合心合意的妻子。
蒋氏随口一句,林葵笑了下就是,但裴琤却记在了心底。
回到新房把门一关,裴琤就抱着人问了起来:“葵葵你说,要是你也是在上京长大的,还会不会愿意嫁给我?”
林葵在他怀里左摇右晃,忍不住笑着“唔”了好一会,才故意为难地吐出两个字:“难说。”
裴琤一听,立刻去挠她的腰,又恼又委屈道:“好啊!我就知道!人都说成了亲后万事不必再装,你连哄我都不愿了?”
就是心里这样想的,嘴里也可以骗一骗啊!
只要是林葵骗的,他都相信的。
林葵边笑边躲。
谁叫裴琤总喜欢问她一些奇怪的假设,而自己又偏喜欢逗他玩。
笑了一阵,身体都笑软了更加没力气躲,林葵干脆全身泄了劲,像块布条挂在裴琤手臂上,好叫他不得不罢了手去捞下滑的她。
裴琤果然怕她摔地上,赶紧抱住。
两只手抱着人,就没法作乱了。
林葵趁机搂住他的脖颈,指使裴琤把她放到旁边的罗汉床上。
“我说的也没有错呀,倘若我们换了身份、换了相遇的方式,说不定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就好比有一次我偷懒第二天才去镇子上卖山果,恰好遇到一爱吃山果的富商,不仅全买了,还给了我一大笔钱,你看看,差了一天就有不一样的机缘,若是有了那天大的变化,那谁又能说的好呢?”
裴琤心知林葵所言甚有道理。
倘若林葵也是高门大族出身,有意迎娶的人定是多如过江之鲫,而且家中还有长辈为细细把关……
他揽住林葵,额头往下抵住她的,说道:“你说的对,我们能够这样相遇该算是老天给我的福气。”
裴琤也学会了不内耗,去纠结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假设没有意义,再者他娘说他是不解风情的臭小子,若没有那些机缘巧合,他哪能娶上妻?
越想他心里越美。
“这么说来,我们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
林葵笑吟吟道:“没错!”
话又说回来,裴琤道:“不过,就算变了相遇的方式,我肯定还是会娶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