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琤小声嘀咕了句:“我深表怀疑……”
五日后赵平回上京,辗转打听了好些日子才找到门路,总算把林葵这信“悄悄”送给侯府的小姐。
收到信的裴蕴把它紧紧按在胸口,眼泪盈盈问贴身婢女巧燕,“这真的是我兄长送来的信吗?”
巧燕激动道:“说是世子妃送来的,不过她肯定是替世子来送信的,小姐快看看吧!”
裴蕴点点头,连忙把信翻过来,信并没有封口,显然易见是已经被人看过了。
若在从前,谁人敢偷看裴世子写给侯府小姐的信?
但眼下裴蕴深吸了口气,把已经被人看过的信纸小心取出来展开,然而发现上面没有一个熟悉的字。
“不是兄长写的。”
巧燕疑惑地探头过来看,更加疑惑地问:“这都画得是什么啊?”
简直像个孩童乱涂乱画。
虽然如此,但裴蕴还是认真端详,仔细研究起来,待看懂上面画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巧燕担忧道:“……是不是世子出了什么事,难道他的伤还没好……还是有人虐待他了,老天……”
这时候还在流着眼泪的裴小姐突然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婢女的诧异目光下,裴小姐有些羞涩,小声道:“画这封信的姑娘真有趣。”
巧燕:“啊?”
裴蕴有些急迫催道:“巧燕,快拿笔来,我要写,不是我要画一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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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葵并不知自己的信把侯府小姐惹得又哭又笑,信这件事早就被她抛在脑后。
眼下,这一方院子里值得她牵挂的事就是她种的葫芦次次化瓜!
没道理黄瓜丝瓜能种好,葫芦却不行,不是这苗不好就是院子里的蜜蜂昆虫不尽心尽力授粉。
林葵抓了裴琤一起来给葫芦授粉,工具就是她那两只开叉的毛笔。
裴琤:“……”
这笔也不知道何人所做,好惨的笔生。
林葵教裴琤分辨雄花、雌花。
非常容易,花下带球的就是雌花,花茎细小的是雄花,只需要用洗干净的毛笔沾了雄花的粉再去扫雌花的柱头就能够帮助它坐果。
大致教了教,林葵把毛笔塞进裴琤手里,鼓励他道:“听说男人天生就会,放心大胆去做吧!”
裴琤捏着毛笔没反应过来,“什么天生就会?”
林葵眨巴着眼睛:“传宗接代啊,村里的妇人都是这么说的。”
裴琤:“……”
这能一样吗?对方甚至都不是人啊。
而且他给葫芦授粉,也算他传宗接代???
裴琤思维一发散,不由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画面。
一根藤上七个瓜,个个喊他叫爹爹。
裴琤不想成为葫芦爹,但是林葵显然很乐意成为葫芦娘,哼着小曲在嗷嗷待粉的瓜群里当起勤劳小蜜蜂。
时不时念叨:“清炒葫芦、红烧葫芦、葫芦丝煎饼、凉拌葫芦丝……”
也不怕葫芦们吓得不敢结果。
裴琤不禁好笑,自己刚刚想的那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赶出脑海后,他专心在叶子里找起雌花,为它们一一授粉。
希望这些葫芦不要让林葵失望。
两人正忙碌着忽听见一阵激烈狗叫,有只狗的叫声凄凉,仿佛被揍得很惨。
裴琤道:“谁家的狗?”
林葵把脑袋从葫芦叶后平移而出:“村里的野狗。”
裴琤养过狗,爱狗及狗,此刻担心道:“打得这么凶,别闹出狗命来。”
“野狗没人拴,打不过可以跑,一般不会有事的。”
村里的狗什么情况林葵多少了解,为抢地盘时而打架,但没听过有狗被咬死了。
裴琤不放心,道:“还是去看看吧,那声音听着不对。”
林葵叫裴琤拿上鱼叉。
两人就打开院门去找打架的狗。
结果转到院子侧边就看见草丛前两只狗屁股对屁股正栓在一起。
林葵“哎呀”了一声:“的确要出狗命了。”
裴琤:“……”
这场面就好像他十四岁那年,夫子在好几个学生书匣搜出避火图,气得请了在场所有人的尊亲。
裴琤好冤枉,他一张也没看。
裴琤捂唇咳了一声,“既然没事,我们继续去授粉吧。”
给葫芦传宗接代也好过看狗传宗接代。
可林葵偏拽着他,“别走啊,这只黄狗特别厉害,她待会肯定要咬那只小黑狗的,你不留下救一救?”
“为何?”
林葵道:“不知道,可能是那些小公狗太差劲了,也是该咬。”
裴琤:“……”
两人、两狗面面相觑。
裴琤虽知道自己不该乱想,但是此情此景,狗版活春.宫就在眼前,纷乱的思绪就好像点燃的烟火在脑海里遍地开花。
突然手背上一暖,裴琤当即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一个激灵。
他脱口而出:“你不可咬我!”
帮忙拍掉蚊子的林葵:“……?我咬你干吗?”
第17章 关心:想要咬上一口。
裴琤猛地回过神。
林葵在看他,两条狗也在看他。
“……”
众目睽睽之下,裴琤一动不动,仿佛稍微一动就会捅破那层遮盖他“奇思妙想”的窗户纸。
林葵踮起脚,把手背靠在他额头上,关心道:“你没事吧,脸这么红,受凉了?发烧了?”
裴琤捉下她的手,含糊道:“没事,就是不太习惯看传宗接代……呃,狗的。”
林葵“噗嗤”声笑了出来,笑嘻嘻冲他眨眼:“又不是狗,我们一般也不看的,更不咬人的。”
明知道她在促狭,偏偏生不起一点气来。
反而觉得她眨眼时使劲的脸颊鼓鼓的,白里透红,像是树梢上最鲜嫩香甜的樱桃果。
见之,就不禁生出津.液,想要咬上一口。
林葵把鱼叉拿走:“走吧,回去了。”
裴琤隔着脸皮揉了揉发痒的牙,轻咳了声,“现在就回去吗?……不是有狗会被咬吗?”
“呀,还是你会关心狗。”林葵笑道:“放心吧,它们被你吓到了,待会肯定只顾着跑,不会再打架了。”
话音刚落,两只狗果然屁股分家,各奔东西。
裴琤目瞪口呆下又喃喃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小狗。”
林葵问:“你还想养狗啊?”
裴琤点头。
林葵为难道:“你也知道我们家这个情况养不了第二条狗呀!”
裴琤疑惑:”可我们也没有养第一条狗啊?“
林葵恍然大悟,急忙转身跑回家。
裴琤突地变了脸色:“林葵!你给我说清楚,你把我当狗了?”
林葵早跑得没影了,只有声音远远抛来:“是你先说要咬人的!”
裴琤追上去辩道:“又不是只有狗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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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雨浇了两天,刚授粉的葫芦又化了。
林葵把化掉的瓜全摘了,趁着心情不好,带上裴琤一起去林家老宅。
她也是特意选在祖父一家忙完安顿好了才来,要不然指不定还要她帮着干活。
“你不喜欢他们,怎么还带这么多鸡蛋。”裴琤看着她手里一篮子鸡蛋心疼。
自从裴世子开始捡鸡蛋,才知道鸡生蛋不容易,而且鸡生三个蛋就超过他一天辛劳所得,他也很不容易。
“我答应给妹妹们的。”林葵耸了耸肩膀道:“虽然回过头也拦不住其他人要吃。”
“可我得让妹妹们知道,总有人还惦记着她们。”
做姑娘家的就是这点惨,若不是到了相看的年纪,有人意图求娶,否则也不会有人专门给她们送什么东西,因为没有意义。
两人走到林家老宅外,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刚被送出来,林家老太太吴氏笑出一脸深深的褶子,活像是一朵菊花成了精。
那妇人在门口还拉着吴氏说了好一会,两人笑言笑语,亲热得宛若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两人的身后还跟着垂头丧气的二堂妹林棉。
林葵见状隐约猜出点苗头,等那妇人扭着腰离开,吴氏也转身先进了院子,她才拉着裴琤走上前。
突然瞧见有两人站在她面,林棉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林葵夫妻二人。
“堂,堂姐?”
林葵向来会打扮,今日穿一身淡绿布裙,头上绑着同色的发带,耳边两个小垂鬟就仿佛是兔子垂着耳朵,既精神又可爱。
她身边跟着一个高大的男子,虽然只着布衣,但年轻俊美,目清神朗,与她极为般配。
想来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落难侯府世子。
“怎么魂不守舍的,家里要给你说亲事了?”林葵打听道。
林棉正要回答,吴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葵丫头来了,哟,这位就是孙女婿吧,真是一表人才,哎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