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歇息了会便沿着溪流往下走,去找兔子多的地方。
爬山没有分出胜负,那便在打猎上来较个高低。
林葵还设下彩头,胜者可以要求败者做一件事。
裴琤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以前也是经常打猎的好手,狼都打过了还怕小小的兔子?
而且他左右不亏。
胜了可以使唤林葵,败了可以帮助林葵。
林葵也满脸自信。
虽然裴世子箭术高超,但她更了解没顶山上的兔子习性,如此以来,两人胜负难说!
“等我赢了我要你扫三个月的鸡窝!”林葵大声宣布。
“什么?”裴琤脸都皱了,鸡窝里又是毛又是屎,两人都是轮流扫的。
他想了想道:“那我要你剥三个月毛豆!”
林葵小脸也皱了。
毛豆好吃但是那壳上的毛扎手,林葵不爱剥。
“我要你给我洗衣服!”
“哼,那我还要你给我捶背呢!”
“那你给我缝十套衣服!”
“我要吃换着花样的菜十天!”
两人四目相对,这会眼睛里都充满了斗志。
看来,这场比试不赢不行了!
两人气势汹汹奔至猎兔圣地——兔窝大本营。
谁知这里的兔子竟少之又少,半天都没见一只蹦跶出来。
“奇怪,兔子都去哪了?”林葵找到一个兔子洞,趴在地上往黑黢黢的洞里瞧,呼唤:“有人在家吗?……不对,有兔子在家吗?”
裴琤蹲在一边,帮忙拎着林葵的辫子免得直接垂到地上弄脏了,听见她的妙言妙语,不禁笑出了声:“它会搭理你就怪了,你这是葵大王给山兔子拜年不安好心。”
葵大王拱着手往前拜了拜,纳闷极了,“兔子都去哪了?”
裴琤东张西望,“嘘”了一声。
又从背上取下弓,“看那边。”
林葵支棱起脑袋,睁眼远眺。
离两人约摸三丈远的树下草堆里正竖着两只灰色的长耳朵在左右转动,是山兔无疑了!
林葵和裴琤对了个眼神,同时起身。
两人聚精会神,张弓引弦正瞄准无知无觉山兔。
突然身后有小鸟在惊叫,外加上有翅膀扑棱的声音。
林葵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只棕背伯劳鸟正在袭击一只山雀雏鸟,伯劳鸟有囤粮的习惯,会把捕获的食物比如虫子、小鸟扎在树枝上风干,勤快点的能扎半棵树,那场面分外骇人,所以这鸟又被称为鸟中屠夫。
小鸟危在旦夕,兔子有所警觉。
胜负与时机都在一箭之间。
林葵咬住唇,保持张弓状态转了一个身,箭脱弦而出,隔空与另一支箭相遇,
两箭齐响,鸟中屠夫也不得不识趣撤退。
林葵一个扭头,“啊……”
兔子理所应当早跑了个没影。
裴琤上前捡起窝在草里响个不停的小鸟,林葵把弓往后背,三步并两步窜到裴琤身边。
“你居然没射兔子。”
裴琤道:“你不也一样吗?“
林葵忍不住弯了弯眼睛,“那我们一样。”
该吃的时候吃,该帮的时候也帮。
裴琤笑:“嗯,我们一样。”
林葵探头问:“小鸟怎么样了?”
裴琤把毛还没长齐的丑鸟放在林葵面前,小鸟挥舞翅根,小脑袋跟拨浪鼓一样扭来扭去,比起脑袋而言显得巨大的嘴巴像个喇叭花张开。
丑丑的。
裴琤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还这么活泼。”
“这么小的鸟还不会飞,肯定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林葵抬头看头顶上的树,找寻了一会就指着东边:“找到了,那有个鸟窝!”
裴琤也看见了,那么高的窝这鸟掉下来没受伤也算它命大。
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林葵已经卸掉了箭囊和弓,把裙摆扎好,解下头上的布巾摊开在他面前,说道:“快,把鸟放进来吧。”
裴琤把鸟放进头巾,眼看着沉甸甸的小鸟陷了进去。
林葵熟练地把小鸟裹起来,绑在自己脖子处。
就好像吊着自己的零嘴……
“你要爬上树?”裴琤后知后觉。
林葵道:“对啊,不然小鸟怎么回家?”
说完她就飞快蹬掉鞋袜,手脚并用,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往树上爬。
裴琤一边佩服,一边担心。
在树下眼睛也不敢错一下,生怕林葵掉下来自己没接住。
好在林葵很熟练,非但没有掉下来而且很快就成功把小鸟送回鸟巢。做完这些,她甚至还骑在树杈上逗那些鸟。
还一本正经点点小鸟的脑袋,让它们和睦相处,不要再发生推搡掉窝的意外。
裴琤脖子都快仰断了,等得都要发笑了。
他怕不是杞人忧天了,林葵下来指不定要说她爬过的树比他走过的路还要多了。
“裴琤!”
裴琤低下脑袋揉了一会脖子,就听见林葵喊他,紧接着一句:“——接着我!”
这可把裴琤惊住了,他连忙抬头,眼见林葵已经飞扑下来,他赶紧张开双手。
下一刻,他就倒到地上,身上多了个林葵。
幸好她跳下来的地方不高,而他的后边还有灌木和泥土垫着,两人半点伤都没有。
始作俑者还笑眼盈盈。
裴琤松了口气的同时留意到林葵无所畏惧的笑容,不禁与林葵爹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于是板起脸道:“你还笑,那么高跳下啃一嘴泥是小事,要是摔断了腿就麻烦了。”
林葵道:“你生气了吗?我和我爹以前经常玩这个……对不起啊,我下次不……”
裴琤愣了下。
啊,岳父也玩这个?岳父的底线真是难以捉摸。
他赶紧咳了声,“我是说,刚刚若不是我接住你,给你当坐垫,你就要摔断腿了,还不谢谢我?”
虽然这样的高度就打个滚的事,才不会啃一嘴泥和摔断腿,但林葵还是从善如流道谢:“谢谢你。”
毕竟裴琤是真的被她当了肉垫。
裴琤躺在下边,视线不由落到林葵那两片张张合合的唇上,鬼使神差道:“这样谢可不够。”
林葵:“不够吗?”
“不……”说完,裴琤手肘撑起上身。
那张被林葵想成青黛远山,透光白宣的脸一寸寸放大,直到充斥了整个视野。
太近了……
林葵下意识想往后靠,却发现有只手不知何时按在她后背,长指正好抵住她的后颈。
躲无可躲之下,林葵眼睁睁看着裴琤半垂着眼睛把脸直直凑上来,似是冲着她的嘴来的。
他该不会要亲她嘴吧?
林葵吓了一跳,死死抿住唇。
裴琤顿了下,最后一息挪开了脸,将吻轻轻印在她脸颊上。
林葵的眼睛倏然睁大。
裴琤的嘴巴好像一片羽毛,又仿佛是一瓣荷花。
那么轻,那么软。
很奇怪,又不那么奇怪……
可脸皮突地麻麻热热的,就仿佛不小心碰到一些植物导致的漆疮。
裴琤这嘴有毒?
林葵抬手摸了摸脸,脸痒痒的心里麻麻的,一不小心对上裴琤的眼。
瞳仁漆黑,眸光闪闪,莫名带着点紧张?
他紧张什么?
诚然他用有毒的嘴碰到她的脸导致她现在浑身不自在,但是她也不是小气的人。
而且只有她一个人觉得脸好热吗?
就好像他们是两个人形蒸饼,被放进蒸笼里,周围都热气腾腾。
她突然很想锤枕头,或者锤点什么东西。
裴琤眼神扑闪,抿了抿唇,忽而问:“你不躲吗?”
林葵慢了半拍反应才看向他,问:“我要躲什么?”
裴琤眼睫颤了几下,神色更紧张了,终于飞快凑上脸,在她嘴上轻轻亲了口。
“这个。”
林葵彻底呆住。
不但脸热,嘴热,身上也热。
她现在不像是在蒸笼,而是瞬间掉进沸腾的热锅,变成里面一颗上下浮沉的牢丸。
“葵葵?”
裴琤从未见过林葵这幅模样。
两眼发直,张口无言,脸颊比刚刚跳下树时更红润。
难不成……害羞了?
林葵也会害羞的吗?
不等裴琤睁眼再看个清楚,“砰”得一拳砸在他胸膛上,林葵又惊又奇道:“你果然嘴巴有毒!”
第39章 害羞:“你脱光衣服我也没有害羞啊。”
裴琤给这一拳打蒙了。
虽然不太疼,但是林葵说他嘴毒,他的心倏然就揪紧了。
裴世子素来注重保养身体整洁,这是打小养成的好习惯,即便到了荷花村没有青盐和鬃毛牙刷,但他也日日用杨柳枝清洁牙齿,更何况他还没张嘴,只是用了嘴唇而已……
“你上次也这么亲我了!”裴琤不服气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