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房安民只能拍着冯崎的肩膀,说了这样一句把希望寄托在报应上面的话,来安慰朋友。
“哼,戛纳可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这些年又是主竞赛又是开幕式的电影多了去了,最后能拿到金棕榈的有几个?三分之一都不到!她以为她是谁,方丹的私生子,还是皮埃尔的二-奶啊?”
冯崎又开了一瓶酒,一口气灌进去小半瓶后,打着酒嗝,瞪着赤红的眼睛哈哈大笑:“对,对,对!你都没拿过,就她还想拿奖?哈哈哈,贱-人,祝余这个贱-人!那可是金棕榈,她就算是张开腿把评审团全伺-候一遍,人家也不会因为她伺-候的好,就给她颁奖的!”
房安民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仿佛真的看到了他们嘴里所描述的那一幕,俩人下流地对视一眼,脑子里瞬间就为之高-潮了。
笑声还未散去,冯崎的电话就响了。
是以前同事的电话,说好了那边收到消息,要报给他听的。
冯崎攥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房安民赶忙凑过去,又被对方身上的臭气熏得想要作呕,只好连忙退开:“免提,开免提。”
免提打开以后,对面的人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出来了!祝余获得了最佳导演……”
话还未说完,就被房安民的笑声给打断了。
房安民真的是太高兴了,完全忍不住。
虽说他至今也没有获得过戛纳的最佳导演奖,但不妨碍他愿意为祝余的失利而庆幸。
若是没有之前的闹剧还好说,拿下最佳导演的祝余必然是接下来被人追捧的对象。
但之前搞出那么大的风波,多少人闹腾着把祝余捧到了最高处的神坛上,别说一个非常珍贵的最佳导演奖,就算是仅次于金棕榈的评审团大奖,都无法让围观此事的老百姓们感到满足。
他们会觉得,吹得那么凶,结果呢?
就这?
看来祝余也算不了什么,那之前人家报纸上说得也没错嘛,就是吹嘘出来的名头,名不副实。
接下来迎接祝余的,就是民众们抬到太高的期望,却没有被满足带来的舆论反噬!
冯崎作为社媒人,他比房安民更晓得这里面的门道。
可以说,这段时间把祝余架到最高处的舆论风潮里,可没少他在背后插手。
如今心想事成了,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俩人一高一低的笑声透过电话传过去,给同事都搞蒙了。
不是说冯崎这孙子跟祝余有仇来着,咋听到祝余获奖的消息这么开心?
不管了,自己到底收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家把事情办妥,传完话之后他还有事儿要忙活,一堆稿子等着写呢。
同事生怕这俩人笑得太大声,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也跟着提高了嗓门对着话筒喊:“祝余获得了最佳导演和金棕榈,喂,听得清吗,她后面还获得了一个金棕榈呢!”
顿时。
冯房二人就像是那打鸣时被掐住脖子的鸡,笑声被狠狠地掐断了。
同事报完信就挂了电话,整个屋子里只有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在回荡。
俩个人因为喝酒和兴奋涨红的脸膛,随着嘟嘟声一点点褪色,变得惨白。
最后又逐渐重新变得涨红,甚至红到发紫的程度。
冯崎一屁-股,呆呆地坐回沙发上,举着酒瓶子继续喝闷酒。
神色痛苦且茫然。
“金棕榈,最佳导演加金棕榈……”
作为一个对三-大执迷多年的导演,房安民太了解这个组合意味着什么,又多么有含金量。
无论他之前自欺欺人些什么,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组合奖给彻底打得粉碎。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房安民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痛了起来,痛得他想要拿拳头给自己的脑袋来上两下。
可是他已经动不了了,别说动弹,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房安民想要让冯崎扶一把自己,结果嘴巴抽搐着,完全不听使唤。
下一秒,他眼前发黑,整个人失去意识,重重摔倒在地。
冯崎这才发现老朋友出事了,他愣了一下,想要去扶对方,却因为喝的太多,连人带酒瓶子一起砸到了房安民的身上。
也跟着晕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一早,房安民的大儿子过来给老父亲送饭,才发现倒在地上满头鲜血昏死过去的父亲。
以及手里攥着一个半碎的酒瓶子,躺在旁边鼾声打的震天响的冯崎。
虽然晓得二人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但是看这幅情形,大儿子哪里还敢耽搁,一边报警一边打120。
等到祝余获奖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成为国民茶余饭后的话题时。
房安民和冯崎二人,一个因为脑出血又送医太迟,哪怕做了手术也没能彻底痊愈,留下了大半边身子瘫痪的后遗症。
另一个被抓进了警局,好不容易证实房安民的伤情八成是自己摔的,人刚被公安局给放出来,冯崎就收到律师的告知,说房家人打算起诉他了。
昔日一对臭味相投的好友,至此彻底反目成仇。
只可惜,影视圈里除了他们的朋友,没有任何人关心他们的近况。
所有人都在关注祝余,都在追逐祝余。
无论是试探着想要带资进入影视圈的民营资本,还是想要勇攀高峰获得更高成就、得到更多关注变得更红的演员明星们,都像是潮水一般,朝着祝余涌去。
大家开始动用周边的一切人脉关系,想要联系到祝余,趁着这条金大腿如今尚且稚嫩,抓紧机会与她绑定在一起,发财暴富成名爆火,近在眼前啊!
这一切的一切,都跟此刻捧着奖杯的祝余没有关系。
她高高的举起奖杯,给台下众人看,给自己的剧组看,给江梦鱼看,给洛昔年看,给杨飞的镜头看。
等到她下台之后,洛昔年红着眼圈,递给她一部正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
“……?”
“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在国内看戛纳这边的直播。”
“所以?”
“我想着,这样重要的时刻,哪怕爷爷婶婶弟弟他们不能在现场见证,也得能通过电话,听到你获奖时刻的发言,以及整个卢米埃尔厅为你响起的掌声。”
我的天!
祝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洛昔年的意思是说,自己获奖的时候,他拨通了老家的电话,自己刚刚获奖的全部流程,家里人都听到了?
“是的,大家都在,屯子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洛昔年原本是打算把祝余的亲人们都接到戛纳来,亲眼见证祝余获奖现场。
但是爷爷不同意,说是如今正赶上屯子里风景最好的时候,全国各地的游客都跑过来旅游。自己作为祝家屯的村长,怎么能在全村人都忙活的时候,扔下大家去外面到处乱跑,这样还咋为人民服务。
最后思来想去,洛昔年只能想出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在颁奖典礼现场给祝家打电话,让祝家屯所有关心祝余的人,通过听电话来见证祝余获奖的瞬间。
今天晚上的祝家屯很热闹,不但村子里的人,还有村里的游客都大半夜不睡觉,聚在一起看电视唠嗑熬大夜。
没办法,这可是咱们祝家屯出去的孩子,那要上国际去领大奖去了,多牛逼多出息,乡亲们不能亲自陪着,听也得听着吧?
游客们则是跟着一块儿凑热闹,出来玩儿嘛,明天又不需要早起,这样热闹的大事儿 ,赶上了不凑一凑也太可惜啦!
更何况,大家都是看过祝导的电影,才跑来这里旅游的。祝导参加的颁奖典礼这样的大事情,能免费听到现场,多好的事情,我们必须得掺和!
为了保证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现场,崔建国自掏腰包去市里买了一个质量特好的大喇叭,把旧的那个给换掉了。
等到电话接通以后,把电话的话筒对准大喇叭,这样里面说话的声音就能通过大喇叭传遍全村。
祝余今天晚上一直没有哭,不管是以为错失金棕榈的时候,还是峰回路转获得金棕榈的时候,她都没有一丁点儿要哭的意思。
可是这会儿,她接过洛昔年递来的手机,听着里面传来一声:“大宝儿?”
眼泪瞬间决堤。
“爷……”
祝余哽咽着,告诉电话那头的家人:“我获奖了,我给你们长出息了,爷!你告诉屯子里的大家,他们养大的孩儿,长出息了,长大出息了,啊!”
【作者有话说】
昨天好像看见有读者问,说我满篇的-这个符号,其实不是错别字哈,是码字软件自带的敏感词分隔符,免得有些正常的词汇,发布出来以后,会变成口口,影响大家阅读体验
明天见
第86章
获奖的当天晚上, 祝余哭成了傻狗。
她本以为跟老家的电话,就已经让她流尽了今晚所有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