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说句不好听的，别说杜弘厚现在已经彻底失势了，就算他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大家也会想办法用民意压制他过来道歉的。
一时间，众人纷纷点头，恨不能抢在曾正祥的前面赶紧把事情答应下来。
曾正祥看了一眼祝余，又看了一眼周围庆幸的同事们，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人家哪里是雷声大雨点小，前面那些雷声就是打给你们这群人听的，让杜弘厚当着你们的面给韩俊英道歉，这是最不着痕迹的杀鸡儆猴。
这事儿之后，你们但凡想要再惹到韩俊英，那今天的这一幕记忆，大概齐就会自动从脑子里浮现出来，阻挠你犯傻了。
“好！做错了事情，赔礼道歉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今天回去之后，就会通知杜主-席，在下周的全体职工例会上，向韩俊英教授进行当众道歉。”曾正祥立刻答应下来。
“我相信曾校长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您答应的事情，我就相信您可以办到。”
人家该道歉的也道歉过了，自己提出的条件也都答应了，祝余也不是为难他人获取快乐的变-态，不需要曾正祥开口请求，她就很给面子地主动询问：“各位今天过来除了想要解决之前那件事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吗？”
曾正祥暗中咋舌，怪不得师姐对这个关门弟子那么看重，单看她这种喜怒不形于色，情绪收放自如的本事，就晓得这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现在还远远未到她的极限。
本来就是上门来求人的，曾正祥当然不可能卖关子。
他很干脆利索地把要求的事情直说：“……就是这样，希望祝导能看在大家同为华夏电影人的份上，允许我们派遣工作小组前来，一同参与电影的制作，并从中进行学习和实践。”
这当然是场面话，实际上翻译过来，就是会派人过来，打着实习的名义，对这个好莱坞的制作团队进行一次全方位的偷师。
祝余不由得心生感慨，怪不得上辈子在曾正祥的带领之下，沪影能够从被京影压制半个世纪的状态中翻身，一跃而起，在综合水平上超过了京影，成为华夏头一号综合型影视大学。
人家上任就先给前任把屁-股擦干净，把该解决的隐患解决掉。
甚至愿意带领京影上层的这群领导们，亲自来给自己道歉，就为了能够安排学校的师生过来学习偷师。
只这份为了学校不惜一切代价的态度，就足够让祝余心生好感了。
“您既然过来，想必也早就打听过，最近蒋导他们这群人时不时来给我探班的事情。”
对于曾正祥的恳求，祝余没有拿腔拿调，很是干脆利索地就答应了：“我之前已经在圈子里悄悄放过话了，只要想来学的，都可以来。”
对于京影要什么，韩俊英早就跟祝余透过底了，所以她早就考虑过这件事。
实话说，抛开自己的爱国情怀，以及辅助加快建设华夏电影体系等不谈，只说对于她个人来讲，这里面有利可图吗？
有的。
毕竟京影的教学水平在那儿放着呢，起码未来十年内，导演方面最顶尖的天才们，都会来京影读书进修。
只要答应了京影派人来偷师，那么于情于理这些偷师成功的人，是不是该给自己卖个两三年的劳力，以作酬谢呢？
名导们拍电影连演员都喜欢找熟悉的，更何况是自己的拍摄团队，那不得用熟悉的用习惯的，才能保证拍摄期间拥有足够的默契，如臂使指。
就像她这次从查尔斯的团队里借来的这三位副导，或长或短都跟查尔斯合作了三年有余。
这群人分两种，一种就是知道自己天资有限，做到副导就到头的，这种就安安心心给查尔斯常年打工。
还有一种，就是一边给查尔斯当副导，辅佐查尔斯拍电影，一边在拍摄期间接受查尔斯的指点，积累更多的导演经验。
等到可以独当一面，自己去当导演开始拍摄电影的时候，要经验有经验，要人脉有人脉，前面的路走起来就顺畅得多。
这也是一种好莱坞常见的良性循环。
那么，为什么自己不尝试着在华夏电影圈里，以自己为中心，形成这样一种良性循环呢？
“但是，曾校长您也晓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光我现在用的这套班底，不算我跟查尔斯之间的人情消耗，单我承担对方的片酬，就接近900万，米金。”
“折合人民币七千多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刚刚还喜笑颜开的领导们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这样一个班底单片酬就超过7000万人民币，说句不好听的，去年2001年国产故事片总共才88部，这88部电影的总投资加一块儿也才刚刚五个亿。
还没有祝余这一部电影的总投资高呢。
别人苦着脸，曾正祥反而笑了，他问：“祝导，那不知道您接不接受拿人抵债呢？”
看看，闻弦歌而知雅意，说的就是曾正祥这样的人。
祝余很高兴地笑了，她掰着手指开始提条件：“拿人抵债当然是没问题的，我说说我的条件，各位领导听完参详参详？”
“祝导请讲。”
“这批人学成之后，五年之内如果我有项目要开动，他们得优先来给我-干活儿。人我不白用，片酬按市场价走，但不允许推三阻四，找借口不来。”
“没问题，这一点您可以加进合同里去。”
“还有，我要求选的人都得是年富力强的，精力体力都处于高峰期，头脑灵活不僵化，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和相关基础。”
“这个也没问题，我们在人选上面也会严格把关。”
“好，先说老师助教级别的，导演系、摄影系、数字影视方向、管理系、录音系各4名。学生的话，我只接收研二研三的，名额同上。对待他们的要求也如上。”
“完全没有问题，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来办。”
“最后一个要求，在考察人选方面，韩俊英教授必须拥有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她认为不能参与进来的人，无论校方有多少人推选，都不能送过来。”
祝余这个要求一提出来，刚刚还神色欢喜的领导们，马上就皱起了眉头。
大家都是干这行的，谁不想着往里面塞点自己看好的学生，或者亲朋故旧之类的，可这要是让韩俊英作为最后的把关人，那有些手脚就很不好做了呀。
曾正祥很想把这条也点头答应下来，但是看了一圈周围神色沉郁的同事们，终究还是没点头。
“关于最后这一条，校方可能还是有点不同意见。”
“没关系，谈生意就是这样的，我漫天要价，各位落地还钱嘛。各位可以回去再考虑考虑，考虑好了之后随时通过韩老师联系我就好。”
祝余直接就把这事儿定义为谈生意。
不是什么交情，也不是什么做奉献，就是单纯的生意。
我这花了7000万才请过来的团队，你们要想来学，就得付出代价，想要白嫖是不可能滴。
送走这群人之后，祝余抱着小老太的肩膀，笑呵呵地问她：“好不容易周叔放你出门，既然到了我这剧组，是不是得帮我-干点活儿啊，你看看我这忙的，眼圈跟让人打了似的，乌黑。”
韩俊英瞥了一眼祝余领口处若隐若现的斑驳红痕，再看了一眼旁边给自己添茶倒水的小年轻，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黑眼圈到底是拍摄累出来的，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累出来的，那可真说不准。
但是小年轻刚谈上，正情热着呢，自己这老梆子也不好说什么扫兴的话，只能暗戳戳地提醒：“没有夜戏的时候，晚上还是得早睡啊，别熬夜！”
祝余还没什么反应呢，旁边的洛昔年听懂了，刷的一下就脸红了。
见他这样，祝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欲盖弥彰：“咳，主要还是为了拍电影熬的，您也听见了，养这么大一个制作团队花销有多大，但凡拍摄进度慢一点，那烧掉的都是钱。”
韩俊英只是提醒年轻人注意身体，又不是恶婆婆来拆散人家小两口的。
听到祝余这话，她顺势就跟着转移话题：“我记得你之前说在米国那边的镜头全拍完了，只要拍完国内这边的镜头，就全面杀青了。你这回来也十来天了，拍摄进度怎么样？”
说起这个，祝余就苦笑：“为了省钱，我把比较花钱的大场面基本上都放回国内拍了。”
相较于好莱坞，回国之后最大的好处就是，场地，群演，搭建人工以及实景施工费用简直便宜到令人发指。
别的不说，单就群演这个，好莱坞那边一位群演最低价也是110米金一天，折合成人民币就是900块钱。可如今国内的的群演，最普通的那种一天给三五十块钱，也有的是人抢着来演。
高达30倍的人工费用差距。
省钱是省了，但问题也随之而来，相较于好莱坞那边成熟的演员体系，华夏这边的至今还处于野蛮生长时期，收入低就代表着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