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被祝余抱过之后,他就一直惦记着那种,温暖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整个人安心到筋骨都发软的感觉。
后来拍戏的时候,也和女主女配男配等人拥抱过,可无论是谁,都只是很普通的接触,他的内心都毫无波澜。
可是,看着祝余清澈的眼睛,总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好像不应该,“没事。”
“怎么啦?”祝余认真地问,“不要因为演了言景行,就学他的毛病哦,有事一定要说出来,才能解决。”
洛昔年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哪怕他嘴里说着没事,可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有事有事有事。
“你可以……”
“嗯嗯?”
“像上次那样拥抱……”
话未说完,整个人就被祝余扑了个满怀。
洛昔年下意识把怀中人抱紧。
对方身上是很普通的茉莉花香皂味,混合着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道,暖烘烘地扑过来,让他不由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直到鼻腔里被这股气息给填满,他才颇为不舍地轻轻吐气。
祝余像抱小孩儿那样,一边抱还一边轻轻拍他的背。
她笑着给洛昔年宽心:“洛总,你这太亏了呀。拿20万就换一个拥抱,太亏了吧。”
“不亏。”
“这还不亏?那你明儿再拿20万来给我,我肯定每天给你抱抱,随叫随到,绝不延误!”
“唔,20万,投资赚钱,都是我的呀。”
“好家伙!忘了你是资本家,是赚大头的那个了!哎呀,那我亏了,不给抱了,亏大了,撒开撒开。”
洛昔年但笑不语,他近乎珍惜地感受着这个拥抱。
“我这就给我姐一个惊……”
走廊尽头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夹杂着小孩满是大碴子味儿的大嗓门,由远及近往这边来。
一个黑瘦黑瘦的皮猴儿噌地窜了过来。
在看到相拥的祝洛二人时,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嘴里含着的棒棒糖都掉了下来。
“爷!妈!舅!”
黑猴子扯着嗓子嚎了起来:“我姐背着你们谈对象儿啦!你们快来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所以更新时间改为晚上11点,还是双更。
明天见
第25章
“祝航?”
祝余听着这个耳熟的动静, 从洛昔年肩膀上探出头去一看,就看到了眼熟的小破孩。
当年这臭小子,有这么黑吗?
紧跟着,心里蔓延出来的全是满满当当的惊喜。
她松开洛昔年, 大步来到祝航身边, 伸手呼噜他的脑袋,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这是你姐的同事。”
“你骗人!我都看见你俩抱一块儿了,谈对象才抱一块儿呢, 不是谈对象, 那你就是在耍流氓!”
“……我是不是好久没揍你了?”祝余挑眉。
“同事哥哥你好,我是祝余的弟弟,我叫祝航, 哥哥我请你吃糖。”
小破孩看见祝余攥紧的拳头,马上就俊杰了。
他掏出两个棒棒糖, 肉疼地塞给洛昔年一颗, 再塞给祝余一颗。
“姐,吃糖,嘿嘿, 这可是我自个儿掏钱买的。我跟你说, 我今年夏天摸了老多知了猴, 我们那边烧烤摊收这个,我卖了老多钱呢!”
说着,有些心疼地捡起刚刚掉地上的糖, “姐,哪儿有水管子,我去洗洗。”
祝余看了一眼洛昔年, 见他还一副被祝航那一嗓子搞得神不守舍的架势,赶紧想法子救他于水火:“洛昔年,这是我弟,祝航。祝航,这是我同事洛昔年,你叫洛哥,你让他带你去找水洗去。”
再不走,我家里那一群顶级社牛过来,洛昔年还不得原地裂开。
洛昔年确实已经有点裂开了,但心里越紧张他表面反而越高冷。
“嗯,跟我来。”
他这副高冷的壳子,很明显镇住了祝航。
小皮猴见姐姐已经扔下他,往出走去迎接家里其他人,只好臊眉耷眼地跟着洛昔年离开。
“婶儿!”
祝余迎了上去。
先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高大壮硕,笑容爽朗,一见面就给祝余抱怀里,“哎哟,我的好闺女,可想死婶儿了,这给孩儿累坏了吧?你这看着瘦多了,抱着那骨头都硌人!”
田桂香是一个从名字到长相到性格,都十分符合世人对东北劳动女性认知的一个人。
她揉搓着祝余的后背肩膀和脸颊,心疼坏了,“你上次打电话说想吃土豆干茄子干豆角干,婶儿都给带了,带了一大包你吃到明年都够!”
又说儿子,“我是管不了他了,你今年放暑假不回来,祝航那臭小子简直翻了天,你看看他晒得,跟非洲友人似的。”
祝余靠在田桂香的怀里,扭麻花儿一样滚来滚去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不管对方说啥她都保证句句有回应,就连说话那调调儿都变得黏糊糊的。
“主要是累的呗,再加上之前学校吃的不顺口,那做得饭,跟你比差老远了,顶多算是能让人咽下去,活着就行,再多可没有。”
“好好好,土豆干茄子干豆角干,都好都好,哎呀,婶儿,你咋知道我想吃这口儿了呢?想得我做梦都淌口水,婶儿你可太懂我了!”
“行行行,待会儿我就收拾他,给他屁股打八瓣!”
“你对象儿呢?”
田桂香揉搓着祝余,抬头左右张望,“祝航那小子不说看见你谈对象了吗?”
“祝航那小子满嘴跑火车,你信他?”
老支书祝兴旺是个瘦巴巴的老头儿,年近八旬的他身板很是硬朗,抡着锄头锄一两亩地那都是轻轻松松。
老爷子穿着一身绿军装,双手背在后面,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他朝着祝余招手,笑出满脸皱纹:“哎哟,我的大宝儿快过来,让爷看看,哎呀,就是瘦了!”
祝余大步走过去,把干巴老头儿一把抱起来,就转圈圈。
“爷,你看,我这不是瘦了,是干活儿干得肉都精了!你看看,我劲儿多大,赶明儿我背你去天安门看升旗去!”
“快放下快放下,哎呀,都当领导的人了,咋还这么不沉稳!”
嘴里说着怪怨的话,老头儿眼睛都笑成一条眯缝了。
今天在火车站那儿,他们才刚走出火车站,就有个人高马大的姑娘冲过来,高声朗语地说:“请问是祝家屯祝兴旺支书一家吧?”
好大的嗓门儿,跟当兵的喊口令似的,一下子就给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都镇下去了。
“领导吩咐我来给各位接站,还要我给各位说声对不起,实在是工作太忙走不开,只能派我过来一下。”
说着,一指不远处的两台车身锃亮的奥迪200,“我开了两辆车过来,应该坐得下,咱们这就走吧?”
这一下,周围乘客也好,接车的也好,都被这一出给吸引了注意力。
好家伙,那可是奥迪啊,普通人奋斗一辈子未必能买得起一辆,这边火车站接人一口气开两台过来。
这群人看着又村又土,哪里像是能被奥迪200来接站的大人物嘛。
难不成,现在村支书也……
就有那同车过来,好事儿的人说怪话:“哟,咱这一起唠了一路,我这还跟您吹牛逼呢,属实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啊!”
耿淮屏直接怼:“那是,我们祝支书养了出息的孩子,这人不就活个儿孙嘛。儿孙孝顺,派车过来接自家老人,这难道还得提前通知您一声?”
国人最是喜欢这种戏码,儿孙出息还有孝心,给家里人长脸,愿意给长辈们回馈,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下,看向老支书一行人的目光,全部变成了羡慕嫉妒。
沐浴在这种酸溜溜的眼神里,老支书一行人那叫一个心潮澎湃红光满面。就连最稳重的老支书,都忍不住把腰板儿挺得更直溜了。
“老叔,我就说这孙女儿没白养吧?”
田俊友戴着厚厚的眼镜,长相斯文,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看着祝余的眼神那叫一个欣慰。
他是田桂香的堂弟,祝家屯当年唯一的小学老师兼校长。
也是祝余人生中第一位伯乐。
就是他发现祝余小小年纪就特别会编故事讲故事。
为了听她讲故事,学校里所有小孩儿都愿意奉她为孩子王,甚至还有人愿意省下自己的吃食,拿去贿赂祝余,就为了提前知道第二天要讲的内容。
她在纸上随便画的连环画,就连他这个当大人的,都看得津津有味,格外投入。
在发现这一点后,去市里读过中专,见过世面的田俊友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才。
他把祝余的情况写了信,送去给一个当了作家的老同学,又在老同学的指点下,带着祝余去市电影厂里见人,得到了一个“是个拍电影的好苗子”的答复。
可以说,在那个年代,如果没有田俊友,生活在祝家屯的祝余,纵然是天纵之才,也会被埋没在那穷乡僻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