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具体的细节,她确实还没有想过。
“感情。”
祝余心思急转,脸上却是一副成竹在胸,游刃有余地说:“无论内陆港城、东亚东南亚,欧洲美国,大家都是人,是人就有感情。”
“爱,是永恒的主题。是普世皆准的道理。”
“我们要拍的就是人与狗之间,跨越种族的,纯粹到可以打动所有人内心的,感情片。”
“噗!”
梁文石嘴里的茶喷了,“人和狗?跨越物种?”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眼神顿时朝着格外猥琐的方向滑去。
祝余忍不住拍了拍洛昔年的手。
怪不得他不爱跟这人来往呢,看看,这都什么玩意儿啊,也太拉低我们年年的格调了。
“大佬你还好这口?”梁文石笑容猥琐。
李理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栗子,“真想把你头塞进洗衣机里,把里面的脏东西都洗干净哦!”
他转头跟祝余说:“祝导,你接着说,不要理这个白痴!”
祝余继续说什么啊,她都是现编的。
不过,话说出来以后,她忽然觉得这个项目很有搞头的样子。
人宠温情片,永远都有不小的受众群体,而且这个题材不限性别,不限年龄,不限人种,不限国籍,只要是人都能够有所触动。
现在国际上关于华语片的认知,都停留在封建、贫穷、愚昧、落后等等负面词汇上。
不可否认,华夏是农业大国,但为什么总要把农民和封建落后划上等号呢?
他们的朴实温厚的灵魂,没有人去探寻,去展现吗?
“我现在还在忙《恋禁》的拍摄,电影的话,目前剧本还处于筹备中,我只能告诉你是关于一位农民伯伯和他养的小狗之间的故事,讲述他们之间的温情和爱。”
祝余没有被人空手套白狼的习惯。
她不细说,转而把话题拉到了《恋禁》上面,“人如果一心二用,是做不好事情的。”
“梁少若是有兴趣,不妨等我这部《恋禁》上映以后,你看看成片的质量,再决定要不要参与我下一部电影的制作。”
“毕竟空口无凭,我若是大吹法螺,电视剧却扑街,到那时梁少岂不是要以为我故意耍你?”
这话说得多贴心。
梁文石只觉得心口都暖呼呼的。
从来都是有人拿着乱编的东西当宝贝,拿来糊弄他,想从他这里骗钱。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实诚地告诉他,等他看到实质的成绩以后,再考虑要不要加入。
完全忘记了,人家原本上门的目的,只是为了道歉,把灯爷救走而已。
“好好好,一言为定啊大佬。”梁文石带着马仔们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洛昔年见张伟超被好好的带了过来,也跟着起身:“我去送送他。”
祝余赶忙嘱咐他:“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洛昔年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祝余,见对方眼中并未有排斥,这才点点头,一边挽袖子,一边大步跟着梁文石离开。
“呼……”
看见门口的张伟超除了脸上有点淤青外,还好端端的站着,祝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双掌合十,先给李理道谢:“李少,今儿真的是多谢你了。”
别看这人没说几句话,可他的身份,今天陪着一起过来,今天就帮了大忙了。
若是没有洛昔年给的女朋友身份,没有李理跟着过来一起镇场子,梁文石一个在帮派里长大的少爷,能那么这么好说话,轻而易举的就把这事给揭过去了?
“阿姐,你这就说外道话了哦。”李理最近受江梦鱼影响,浓郁的港城口音里,时不时蹦出一些北方词汇。
“说好是朋友的嘛,好朋友讲义气啦。我去寻阿梦,她一个人肯定在外面等急了。”
他笑着摇头晃脑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祝余和张伟超。
“好,你先去,我跟灯爷说完话就来。”
祝余翻了个白眼,提起嗓门喊人:“张哥,你进来吧,搁门口儿站着干啥,给我站岗啊?”
张伟超鼻青脸肿,神色讪讪地走了进来。
经过这一宿的关押,他为了义气上头的热血才算是降温。
在小师弟那里得知了梁文石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已经开始规划自己的监牢生涯了。
这种人家,但凡找家医院住进去,让医生给开点内脏受伤,骨折之类的伤势鉴定,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他送进监狱里去。
根本都不需要动用什么黑色的手段。
“我,我没想到你会来。”张伟超抿着嘴,脸涨得通红。
这话不假,他虽然跟韩俊英有些交情,但他自认,那点交情应该是没法让祝余为他奔走,得罪一位港城阔少的。
“进组那天我就说过,你们一天跟着我工作,那我就为你们负责一天。”
“是我对不住你,你……付出挺大代价吧?”
“不说那些,我之前太忙没管理好剧组,害你出了事,自然由我来摆平。”
祝余没有邀功,更没有挟恩图报,她轻描淡写地说:“人平安比啥也强。行了,咱们赶紧去医院吧,给你看看伤,要是没事儿明天你还得继续上工。”
祝余这么说,明明是为了解除张伟超的心理负担,可他听着,心中的歉疚反而更深。
之前被关押的时候,小师弟讲过梁文石的为人,此人好面子,心眼小,睚眦必报。
可现在,却在见过祝导之后,主动将他放出来。
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为了搭救他,祝导必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而这份代价,怕是自己一辈子的积蓄,都还不起。
“噗通。”
张伟超毫无预兆地跪了下来。
地板被双膝砸出一声闷响,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
“你这是干啥?”
祝余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扶他起来,“怎么你一个社会主义人,到港城才几天啊,就被这里的封建习俗给腌入味了?动辄下跪是怎么个事儿,赶紧起来!”
“对不起你,祝导,我对不起你,我……我不配你救我……”
想到自己之前心高气傲,多番拒绝祝余的诚心招揽,伤人家的面子,对方却在他遭难的时候,不计前嫌,为他奔走,搭救他出囹圄。
张伟超就忍不住哭了。
能好好的,谁愿意去蹲牢子啊!
他家里还有老母亲,膝下还有正在上学的孩子,要是他进了牢子,老母幼子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祝余这不是救他一个人,而是救了他们一家子。
“行行行,黏黏糊糊干什么呢,我又没说免费救你。”
祝余拿手指头指了指张伟超,“刚刚我那是想着要给你留点面子,才没说你。”
“既然你自个儿都愿意跪了,那我就不留面子了。”
“张哥,我叫你一声哥,是敬你的本事。你拒绝我,那说明我本事还未够罢了。但是,来港城之前,我有没有说过,一切行动听指挥,离组外出要报备?”
张伟超丧着脸:“您说过,我……我自己没当回事儿。”
祝余恨铁不成钢:“您老跟我说家里老太太太爱操心,侄子眼看着要上高中了学习太刻苦云云。那你不为剧组着想,总该为家里的老人孩子多思量思量吧?”
“……我这次一定戒酒,这辈子再不喝酒了!要是再喝酒,我就不是人!”
“酒爱戒不戒,那是你自己的事儿。我只告诉你,这次为了把你赎回来,搭上了洛总的两瓶好酒,两万块钱呢!你忙活一年能落下两万块吗?两万块够侄子读完大学了都!”
“还,这笔钱我来还,我肯定还给洛总!”
听到只花了两万块钱,张伟超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是,他知道这里面除了两万块钱,还搭上了洛总和祝导的人情。
但是还回去这两万块,好歹他以后在这俩人面前,能站直腰做人。
见他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再不复刚开始的死气沉沉,祝余才放下心来。
好歹也是自己半个老师,她气归气,但还是不希望他被这件事打倒,就此一蹶不振。
俩人正说话间,前去“送客”的洛昔年回来了。
“怎么样,你没事吧?”
虽然对洛昔年和他的那群保镖有信心,但祝余还是赶忙迎上去,仔细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洛昔年有些迟疑地问,“我……把他打成猪头了,你会觉得我暴力吗?”
“哇,太可惜了,我没看到!”祝余检查完洛昔年没受伤,又听到他把梁文石一顿暴揍打成猪头,顿时乐不可支。
她笑弯了双眼,抓着洛昔年的双手上下摇晃:“你是为我去出气的哎,我要是再觉得你暴力,那我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再说了,你打他不叫暴力,叫替天行道,你是惩恶扬善的大侠客!”
这一通肉麻的夸赞,直接搞得洛昔年耳朵都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