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看着忽然就统一战线的俩人,委委屈屈地瘪了瘪嘴,耷拉着脑袋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
看她这样,洛昔年瞬间又跳转立场,一边拍拍祝余的背安抚她,一边又跟江梦鱼说好话:“她都知错了,你原谅她吧。”
“就是就是,我都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祝余从洛昔年胳膊里探出脑袋,扑闪着俩大眼睛。
江梦鱼属实是被这俩人气笑了,直到车开回酒店了,她还趴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转头对后面俩人进行批判。
耿淮屏听着仨人乱七八糟的对话,笑了一路。
一看到酒店了,祝余赶忙打开车门,拉着洛昔年就抱头鼠窜,远离江梦鱼的攻击范围。
刚下车,忽然就有一道黑影朝她扑来。
“咚!”
“哎呀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闷响,那黑影被林波和毛飞鹏按倒在地,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毛灵珊?”祝余被那声惨叫给惊了一下,酒都醒了不少,看了老半天才看出来被摁倒的人居然是毛灵珊。
不怪祝余,实在是才短短几月不见,毛灵珊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她本身是个圆圆的娃娃脸,颊边肉嘟嘟的,看着还挺有福气的长相。
如今却整个人都像是从难民营出来的一样,整个人都瘦得脸颊都嘬进去了。皮肤粗糙暗黄,额头鼻梁两颊爆了一大片痤疮,嘴角还挂着一个硕大的热疮,本来就很粗糙的黄色长发已经泛着油光开始打绺了。
非常憔悴,非常狼狈。
毛灵珊在看见祝余的一瞬间,眼睛马上就亮了。
她一边挣扎着想要起来,一边朝着祝余伸出手:“祝余,我求求你,我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声音之大,搞得酒店门口宾客行人都朝这儿看了过来。
林波太懂眼色了,根本不需要祝余张口,他直接脱了手套,塞进毛灵珊的嘴里,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问祝余:“老板,扔出去还是?”
毛灵珊听到这话,几乎是豁出命去一般奋力挣扎,嘴里一直呜呜渣渣地叫唤着。
看她这样,祝余心知要是不听她说明来意,这人怕是不会罢休的。
“待会儿送我房里吧。”
“是。”
江梦鱼生怕祝余吃亏,澡也不洗就跟了过来,洛昔年也是一样,俩人跟左右护法似的,护在祝余两侧。
毛灵珊坐在小皮凳上,看着屋子里把她围了一圈的保镖,整个人瑟缩得像只老鼠。
她舔了舔嘴唇,刚刚嘶喊的时候不小心扯破了嘴角热疮的血痂,这会儿血丝顺着嘴角慢慢往出渗,看上去更加凄惨了。
“祝余,我知道你肯定特恨我,但我也是没有办法。”毛灵珊惨笑。
“现在我也受到惩罚了,我妈妈看完你的节目,当场就被气到心脏病发作,至今还在家里静养。周围的邻居们对我家所有人都指指点点,我爸气得头发都白了大半。”
“我根本都没法出门,所有人都知道我抄袭你,还反过来诬陷你的事情了,所有人都在背后骂我!”
一想到自己本以为胜券在握,结果却落得鸡飞蛋打,父母亲人离心,名声臭出十里地去,毛灵珊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
母亲的泪水和父亲驼下来的背,就像是一记又一记的巴掌,扇得毛灵珊痛不欲生。
如果说这些只是让她感受到痛苦,那么一封学校来的挂号信,里面是她的开除学籍通知书,就让毛灵珊感到了无边的恐慌。
她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哽咽道:“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也受到足够的惩罚了。祝余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不能被学校开除啊,我读了三年多的书,眼看就能拿到大学毕业证了,我不能被学校开除啊,求求你了!”
说着,她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开始给祝余磕头。
眼看着毛灵珊瞬间就青紫的额头,祝余神色毫无触动。
毛灵珊和她的家人再凄惨,结果也不是自己害的,她自作自受罢了。
这群人坑害自己的时候,也没见她们因为自己会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就心生怜悯,干脆罢手吧?
不过这还没开学呢,学校就已经急着把毛灵珊开除了,可见自己那次上综艺揭露真相,也是让学校领导们焦头烂额了呢。
毛灵珊还在絮絮叨叨地磕头求饶,祝余出声打断了她的表演。
“不好意思,我今天喝了酒,脑子有些迟钝,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的让我高抬贵手放你一马,是别让学校开除你吗?”
“对,求你了,放我一马。我保证,只要我拿到毕业证,我就带着家里人去南方,离上京远远的,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毛灵珊听着祝余语气温和,以为有戏,赶忙求饶的同时再三做出保证。
对付这种一时间没法彻底打死,但又可能会妨碍自己的人,祝余向来的策略是给他们找个新目标。
“说实话,我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如果不是你跑来说,我都不知道你还被学校开除了。”
“不是你通过韩老师,要求学校开除我的吗?”
“虽然咱俩不对付,但我的为人你应该是知道的,我这人向来是出了气就翻篇儿了。咱们之间的恩怨,在我上节目揭发你之后,就算是两清。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分分钟能挣上万块,你觉得换成是你,你会扔下钱不赚,跑去收拾一个不往眼睛里瞧的人吗?”
这话说得确实很伤人,但毛灵珊反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因为她了解祝余的为人,对方说这事儿过去了,翻篇儿了,那就不会再出手报复自己了!
不过,“要不是你,那学校为什么要突然……”
祝余之前被开除,那是因为有孙主任在后面大力推波助澜。
若非如此,开除一个学生哪能这么干脆利索。
祝余心知毛灵珊还是小看了舆论的威力,不明白学校为了洗白名声时,会变得多么雷厉风行。
但这不妨碍她像是上次在片场忽悠毛灵珊一样,再次忽悠对方:“学校能为了她不走流程开除我,想必,也能再次为了她不走流程开除你吧。”
“……不可能!我,她……”
毛灵珊词穷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有一天,自己刚刚走出单位,迎面就撞上了陆骄。
当时陆骄在质问她为什么要上节目爆祝余抄袭的时候,神色非常凶恶,很是气急败坏的模样。
临走时瞪她那一眼,那种恨不能一把掐死她的眼神,当即就让她从头凉到了脚。
祝余拍了拍毛灵珊的肩膀,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你找到我这儿来,算是白跑一趟了。我自个儿都被开除半年多了,但凡我有能耐,干啥不先恢复自己的学籍呢?”
毛灵珊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才到临湘,就为了寻求祝余这最后一线希望。
却只得到这么个结果,她当即就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祝余劝慰她:“我要是你,就赶紧去跟那位认错道歉,好好的求求人家,让她放你一马。她能让你被学校开除,自然也能让你恢复学籍啊!”
这句话点醒了毛灵珊,她连忙爬起来,敷衍地冲祝余点了点头,就跑了出去。
她得尽快去联系陆小姐,不管是哭也好求也好,哪怕把头磕到烂,她也得求陆小姐放自己一马,让自己能拿到毕业证书。
这是她最后的出路了,她必须要拿到!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45章
毛灵珊当然不想相信祝余的话, 可就像祝余说得那样,走到如今这一步,她唯一的生路就攥在陆大小姐手中。
只求对方能看在自己为她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愿意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可是陆大小姐的电话打不通了!
刚开始还是“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后来可能因为她拨打的次数太多, 对面干脆变成了“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毛灵珊心里又急又怕,却根本不敢往陆骄是故意不接她电话的方向猜,生怕葬送了自己最后一丝希望。
她一边给陆骄找各种借口, 一边踏上了前往上京的路。
见面三分情, 她必须得见陆大小姐一面才行!
因为临近过年,赶上春运高峰,毛灵珊根本买不到坐票, 只能一路站着,从临湘站到了上京城。
整整一天一夜, 下车的时候毛灵珊已经被挤成了烂腌菜, 小腿和脚背都肿得像馒头一样。
她一瘸一拐地爬上了公交车,几经周转,才来到了陆大小姐曾经招待过她的一栋小别墅。
结果还没进门, 就被门口的保安给拦了下来, 对方打量着她狼狈寒酸的模样, 略带鄙夷地撵她赶紧走:“这儿不是你能来要饭的地方,赶紧走赶紧走!”
毛灵珊没想到居然被人当成了乞丐,这等奇耻大辱让她脸都涨得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