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陆青茵点头回道。
她让方红梅成了一个慈善项目,专门资助家境困难的小孩上学,她想过了,目前领带品牌缺乏一定的知名度,可以借助这个慈善项目大肆宣传一番,提升品牌知名度,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既然要资助贫困生上学,肥水不流外人田,徐景腾自然也在名单之列,给出的理由是方红梅曾经受徐家的关照,现在反过来报答一下徐家。
这个理由唐丽芬很是受用。
“你说说这个方红梅,才来徐家没做满一年,人家现在发达了,居然还能念咱们的旧情,开办慈善项目也让景腾沾沾光,再看看那些在徐家呆了十多年的佣人,早就改换门庭重新找了新雇主,这谁能想到呢,我以为年头越久感情越深,事实好像并非如此,唉,所以啊,最难猜的还属人心。”
唐丽芬感叹一番,将话题拉回正轨:“话说这孩子既然接受资助,大概家里条件也不好,我看都是穷苦孩子,景腾可以帮帮忙。”
徐景腾没拒绝。
只问:“对方上过小学吗?”
“上过。”
陆青茵提前了解过简馥珍的一些情况。
澳城那边的公办小学数量很少,而且主要收葡萄牙人的孩子,华人子弟很少能进去读书,不过民间有不少的教会、工会、街坊会等团体兴办私立小学。
简馥珍在劳工子弟学校读过几年小学。
一些基础的知识应该都懂,只不过劳工子弟学校的师资力量太差,简馥珍的基础知识肯定不太牢固。
“那对方的英语水平如何?”
徐景腾面露担忧,“港城这边的学校,入校都对英语有要求,但是澳城那边的官方语言是葡萄牙语,对方应该不会英语吧?如果一点都不会,那就难办了。”
“会一点的,口语不错。”
陆青茵连忙解释道:“这姑娘好学,自己跟着学了一些。”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自从澳城赌场合法化后,不少港城人以及国外的游客奔赴澳城游玩,那些人都讲英语,而简馥珍平时做点坑蒙拐骗的小买卖,觉得有必要懂对方的语言,就自学了一点英语。
“那行吧。”
徐景腾排出计划表,“等暑假后,让她直接过来,我先准备资料。”
“好的!”
陆青茵很是高兴。
两人如果以这样的方式相遇,也不失为一种浪漫的开始。
陆青茵还以为自己牵了一场红线,不久后,暑假正式来临,她将简馥珍带进家中,隆重介绍:“景腾啊,这位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简馥珍,暑假的补习就全靠你了。”
徐景腾望了一眼来人,来人也望了一眼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双双顿住。
片刻后,徐景腾做出了一道十分反常的行为,一向信守承诺的他当场反悔:“我拒绝给她补习。”
第83章 良机
陆青茵有些呆住。
她望着态度坚决的徐景腾, 一时没弄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照道理这两人不应该是朝着良好的关系开始发展么?
而且徐景腾一向说到做到,鲜少这样出尔反尔,况且人家小姑娘已经进了门,当着人家小姑娘的面直接拒绝, 多少有点不近人情, 平时的徐景腾不是这样的性子。
唯一的解释, 两人之前结过仇。
“怎么回事啊?”
陆青茵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拉着徐景腾走到阳台,压低声音细细询问:“你认识她?和她闹过别扭?”
不然没法解释现在这样尴尬的场面。
“对,我认识她, 而且那次……”
徐景腾准备如实告知, 话到一半, 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简馥珍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阳台, 静静望向徐景腾,徐景腾沉默片刻, 答应了。
两人在陆青茵的注视下走进房间单独议事,房间门虚掩着,门内声音很小,外面听不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啊?”
全家最懵的要属唐丽芬, 她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只是罕见地瞧见自家小儿子对陌生人摆出这种不礼貌的态度, 心里觉得不太对劲。
“我怎么瞧着这两人似乎认识,青茵啊, 你不是说这小姑娘从澳城搬来没多久吗,景腾应该不认识她吧?”
“我也不太清楚, 照道理是不认识的, 但是刚才景腾说……”
话到一半, 陆青茵陡然顿住,房间门拉开,话题中心的徐景腾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从客厅的壁柜里翻出准备好的一挪资料,闷不吭声搬进房间,很显然是要进行补课。
“哎,等等。”
陆青茵望着他的动作,很是好奇:“你答应给她补课了。”
“嗯。”
徐景腾应了一声,埋头往房间里走,看得陆青茵和唐丽芬目瞪口呆。
两人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景腾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些?他俩在房间里谈了什么啊,怎么景腾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景腾今天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反复无常了?”
陆青茵的心情在短时间内落差好几次。
起初她以为自己做了一桩好事,给注定要走在一起的两人创造了相遇的机会,结果两人一见面,徐景腾并不待见简馥珍,她以为好心办了坏事,谁知不到片刻的工夫,两人又像没事人一样开始按照原先的计划补课。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来的轨迹,难道这就是正缘的力量吗?
陆青茵有些好笑,“看来景腾遇到了能够制服他的人。”
“可不是么!”
一旁目睹全程的唐丽芬太有发言权了。
她虽说不太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小姑娘对小儿子徐景腾的压制,让她想到二儿媳陆青茵对二儿子徐景年的压制。
唉,看来以后徐景腾就算娶了媳妇,也会和他二哥徐景年一样,把媳妇看得比什么都重。
念到远在海外的徐景年,唐丽芬心里一动,询问归期:“青茵啊,景年出去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吧。”
“嗯,昨天来了电报,说是马上就要发货了,发完货立马会赶回来,应该过两天就会回港。”
徐景年发给家里的电报的确是这样的说辞。
他已经成功拉线,促成泰国与港城的粮食外贸生意,以后港城在泰国的进口大米都会换成新品种的茉莉香米。
合同签署完毕,现在只等泰国方面全部发货,将香米运往港城,由港府亲自签收。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作用是负责亲自验收,督促发货。
等到所有大米都装船,只待起航,徐景年才算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费雨望着从曼谷港出发的货轮,心里既感慨又有些惋惜,“多大的一笔生意啊,你说咱们为什么不能多要点中介费呢?”
同样都是泰国大米的出口,现在的香米比以前普通的大米价格更高一点,但这一点不是理所当然会变高,是徐景年反复陈述香米的质量更好,努力为泰国方面争取来的价格优势。
为了打开国际出口市场,泰国方面原本并不打算提高香米的出口价格,是徐景年根据港城的市场,重新划定了一个合理的价格,每斤提高了1萨当。
1萨当是泰国面值最小的钱,哪怕每斤只提高1萨当,成吨成吨的粮食出口,庞大的粮食重量会将这点数目变成肉眼可见的客观优势。
“所以咱们这次是在不影响市场行情的前提下为泰国方面争取来不少利益,多要点中介费怎么了?”
费雨崇尚多劳多得,这是他做了多年销售积累出来的小毛病。
虽说这笔生意赚到的钱也足够他带着他母亲去一趟美国治眼睛,但是谁会嫌口袋里的钱多呢?
“我觉得你还是太谨慎了,销售价格增高,利润变多,你本来就可以提要求,要不,你重新去和纳里提军官谈一谈?”
“行了行了。”
徐景年瞥他一眼,打断他的唠叨,“你是不是忘了来时路?”
没有纳里提军官提供这次机会,现在的他和费雨还不知道要去找什么其他的门路维持生计,撞上这么一个大运,好好完成任务才是关键。
刚做出一点成绩就想着多掐一点利益,这样未免吃相太难看,不是长久之道。
“这事以后都别提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好好完成手头的事情。”
除了督促泰国方面发货,徐景年手头上还有另外一桩事。
当时从港城出发,方红梅提前找到他,和他商量着让他帮忙在泰国订购一批泰丝。
泰丝主要用桑蚕双宫茧缫丝,丝条比较粗,而且有不规则的疙瘩,摸起来的触感质地□□厚实,没有国内真丝那么柔软轻薄、细腻飘逸。
不过泰丝色泽更亮,表面有粗线条质地,装饰效果比较强,听方红梅的意思,是要用这些泰丝制作领带。
泰丝在泰国都是手工工艺制作,价格低廉,成本不贵,徐景年订购了一批,已经装上货轮。